道友請留步?
不知道為什麼,修遠和尚一聽到這幾個字,後背突然涼颼颼的,彷彿觸碰到了某種禁忌。
隻可惜,這個世界沒有封神演義,薑月明還沒搬運,他完全不明白這幾個字的含金量,更不清楚後果。
但他還是停下動作,轉身看了過來。
“國師大人叫住在下,是想問月魔之事?”
剛剛那句道友請留步,薑月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之後纔想起其中含義,不禁有些好笑。
好在修遠和尚不懂,她眸中閃過一絲莞爾,微微頷首。
“修遠大師,剛剛月魔說你騙她……”
話不必說盡,薑月明和月魔是實打實的利益衝突。
月魔看上了她的肉身,巧了,她也打算研究月魔。
至於修遠和尚,和她沒有恩怨,反到剛才還出手相助,叫住也隻是打算問一問情況而已,犯不上得罪一個返虛修士。
“我騙她?”
修遠和尚嗤笑一聲。
“是她騙的我,她無信在先,哪來的資格怪我?國師大人不必試探,我此前隻是找她問過一件事而已,並無其他牽連。”
“什麼事?大師不妨說出來,本座或許知道。”
聽到這,薑月明心中不禁升起一絲好奇,隨後又補充道:
“當然,大師要是不方便的話就免了。”
“沒什麼方不方便的,說起來也不怕國師笑話,我所求乃復生之法。”
說到這,修遠和尚頓了頓,舉起酒葫蘆猛灌一口,眼中似有濕潤,酒水順著嘴角滑落,抬手抹過。
人之處世,一失不可復得,一死不可復生,他早就知道的,隻是他還抱著一絲幻想。
萬一,萬一可以呢?
望著擁有兩大神器的仙子,他眼中不禁又升起一絲希望。
“復活?”
薑月明眸光微轉,莫名想到了妹妹薑雪兒,以及和蘇奕雪的約定,嘴角莫名苦澀。
“雪兒……”
生死輪迴是她虛構的地府在管,可惜如今隻是個草台班子,交給薑醫之後,徹底收服了雷寒兩州。
至於其他洲,因為雷州和寒州的都城隍接連出事,其他都城隍警覺,沒了暗中發展的餘地。
繼續擴張,唯有她給黑白無常這些“鬼神”進一步還原,再以雷霆之勢一統。
但地府再強,也不可能復活一個魂飛魄散的人,除非她給自己編的師尊真的存在,而且願意出手。
否則她就算再厲害,也隻能弄出一朵相似的花而已。
“話也說了,國師,在下告辭了!”
修遠和尚失落地搖了搖頭,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
“大師,如今斬妖府初立,正是缺人手的時候,不知大師可願……”
雖然知道多半會被拒絕,薑月明還是發出了邀請。
話還沒說完,修遠和尚便擺了擺手,一步踏出,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帶著醉意的聲音回蕩在天中。
“不了不了,我可受不了那些規矩,也不打算管什麼天下的破事……”
不打算管?要是真的不在意,為什麼出現在這兒?當守村人?
薑月明望著修遠和尚離開的方向,眼中意味深長,旋即垂眸看向下方,腳尖輕輕邁出,同樣離開此地。
“呼!好險啊,李謙大哥,要是國師大人沒來,咱們可都玩完了!”
村口,李謙和另一個斬妖使倚著老樹,劫後餘生般大口喘息著。
聽到這話,李謙回頭看向身後的村落廢墟,眼中閃過一絲低沉。
“就是可惜了那兩個兄弟。”
死人,他不是沒見過,但死的不清不楚的,還是頭一次。
斬妖除魔,不是軍隊硬碰硬的刀槍劍影,一個不小心,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是啊……”
提及失蹤的兩人,另一個斬妖使眼中滿是後怕,李謙拍了拍他的肩。
“先回去吧,現在有了狐妖的線索,先把大家聚一聚,爭取別再出差錯。”
……
“你說什麼!”
玄冥使團內,一個穿著華服,體型壯碩,足有兩米高的壯漢,如同衣冠沐猴。
此刻他語氣突然抬高,三步並作一步上前,長滿橫肉的臉上戾氣橫生。
他抬手一抓,禮部官員像是一隻小雞仔,被拎著衣領揪了起來,兩腳不著地胡亂撲通著。
“你再說一遍,瓜爾佳怎麼了!”
禮部官員悶紅了臉,雙手卻掰不動壯漢一根手指,吃力指了指脖子。
朋友,空氣給一下啊,你勒著脖子讓他怎麼說?
壯漢見狀,也鬆開了一點力道,神色依舊狠厲,他就是那個被殺倒黴蛋的哥哥,瓜爾街,玄冥國的七大貴族,瓜爾狼族。
“貴國的瓜爾佳大人遭了邪祟,被斬妖府的人,當街給斬殺了……”
禮部官員大口喘著氣,一副慷慨赴死的神色。
他也曾是個熱血青年,殺了在帝都放肆的玄冥貴族,心裏也很爽。
但後果呢?
大鴻北境剛剛敗退,丟失半個寒州,兵不強,腰桿子就不硬,擅殺使團之人,更給了對方藉口。
隻希望對方盛怒之下殺了他,能對局麵有所緩解吧?
“啊!”
壯漢聞言,眼中凶光盡顯,兩隻大手抓著禮部官員的肩膀。
“放了他吧!”
輕飄飄的一句女聲,壯漢瞬間愣住,回頭看向馬車,窗簾被掀開,探出一隻纖纖玉手,在陽光下瑩瑩生輝。
“長公主殿下,可是我弟弟……”
“我說,放了他,你是聽不懂嗎?”
馬車內聲音不急不緩,但卻悄然加重了語氣,莫名的威儀悄然展開。
“是!”
壯漢神色掙紮著,惡狠狠地瞪著禮部官員,一副算你走運的樣子。
馬車內,少女身穿鵝黃色衣裙,眉目如畫,卻透著一抹莫名的滄桑。
“蘇奕雪?本體我是趕不上了,不過這分神嗎,”
想到這,她朱紅的唇角微微揚起,纖纖如玉的小手微微張開,又瞬間緊握。
“上一世死於你之手,這一次,我定要將一切千倍萬倍地還回來!”
斬妖府,大殿內。
“前輩,事情經過就是這樣的。”
許念安說完,好奇地打量著旁邊昏迷的人,一身新郎官打扮。
對方是什麼人?國師為什麼帶他回來?
最後,目光落在對方血淋淋的胸口,彷彿觸及到了什麼氣息,識海內傳來一陣莫名波動。
“嗯,你做的很好,有什麼事本座擔了,至於那個斬妖使,除魔有功,賞一百功勛。”
一百功勛,聽著有點少,但已經可以換築基期法器了,對於一個開光期的普通斬妖使來說,不可謂不豐厚。
薑月明順著許念安的視線,看向地上躺屍的身影。
“對了,安排幾個下人來,好好照顧他,本座有事要離開一趟,府內事物暫且由你決定,還有狐妖的事,你看緊點,別露餡了。”
想到小白的智商,她不放心地多添了一句。
“晚輩明白。”
薑月明轉身,光影悄然扭曲一瞬,天地轉換,地府世界的天依舊昏暗。
這地府,也該真正運轉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