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外麵來了個官,還帶了好多人,說要見你呢!”
“讓他候著!”
輕紗隨風而動,浴池水霧繚繞,薑月明眸中青色火焰隱現,倒映出一朵妖異的青色火蓮,朱唇輕啟。
“呼!”
氣流凝而不散,散發著深深的寒意,殿內溫度驟降。
這並非寒氣,而是寒冰法則,還好她身具靈火,否則還真不好處理。
片刻後,薑月明眸中火光漸息,緩緩起身,輕抬腳尖。
晶瑩的水滴劃落,在水麵掀起層層漣漪,纖足輕踩浴池邊玉板,卻令美玉黯然失色。
斬妖府大院內,兵部尚書麵色有些陰沉地站著,身後的十幾人身穿戎裝,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小白,小聲密謀。
這些都是京都附近軍隊的人,也是送來斬妖府的第一批,最低都是軍中司馬,更是有一位雜號將軍。
除了皇帝的硬性指標外,他們大多是懷纔不遇,遭人排擠,又或者看中斬妖府前景才來的。
“你們看到沒有,真的狐妖誒!”
“看到了看到了,我們眼睛又不瞎。”
“沒了狐狸耳朵跟尾巴,這不就是個小女娘嘛!”
“妖怪也沒什麼可怕的嘛,毛茸茸的大尾巴,想……”
不,你不想!
薑白狐狸耳朵抖了抖,視線精準地落說話的人身上,雪白的狐狸尾巴不禁收了收。
她堂堂一個有九尾狐血脈的化神大妖,就這麼沒威嚴嗎?怎麼人人都打她尾巴的主意?她不要麵子嗎?
明亮的眸子滴溜溜一轉,她看向那群人,突然咬牙露出兇狠的表情。
“更可愛了!”
“噗!”
吐血!薑白瞬間破功,小臉一垮,往地上一蹲,也不再搭理這些人。
累了,愛咋咋地吧!
寒風凜冽,兵部尚書站在院裏,臉色卻越來越差,眼中壓抑著怒火。
這國師還真拿自己當人物了?不過蒙聖上恩寵而已,竟敢如此輕慢於他。
雖然如此想著,但他卻絲毫不敢發作,因為新帝有言,頂撞國師者,等同欺君。
這會新帝把對方當成救星,恩寵正盛,他要是敢發作,革職下獄都是輕的。
“這位姑娘,本官在這裏等了一個時辰,不知國師是否方便?若是有事耽擱了,那本官就先帶人改日再來。”
薑白把頭埋在膝蓋中,抬頭看了他一眼,心中有幾分無奈,她上哪兒知道去?
你等的不耐煩了?她還被看的不耐煩了呢,一群人跟沒見過狐狸一樣。
於是,她把薑月明的話再複述一遍。
“姐姐說了,讓你們候著!”
“如今兵部事務繁忙,既然國師不便見客,那就改日再來吧!”
兵部尚書卻像沒聽到一般,逕自轉身,看向身後的十幾人,大袖一揮。
“走!”
“尚書大人,何事如此匆忙?”
女聲清冷出塵,落到耳中莫名讓人心靜,循聲看去。
隻見一位白衣女子款步走來,玉顏精緻無瑕,裙擺隨風輕晃,氣質如寒潭懸月,似九天仙子入凡。
她唇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笑意彷彿能顛倒眾生。
縱然見過一次,兵部尚書還是愣了愣神,這才趕忙躬身行禮,態度擺得極低。
“臣,兵部尚書,張遠,見過國師大人!”
“免禮!”
薑月明眸光微轉,隨意揮了揮手,示意眾人起身。
按理來說,她這個國師位同皇帝,對方需要下跪來著,一來,她不在意跪禮。
二來,反正對方這個尚書也做不長了,何必跟一個死人斤斤計較?
“啟稟國師,這些是按照您的標準,軍中自願前來之人,總共十七人,這是名冊。”
接過名冊,薑月明掃了兩眼,抬眸看向一位中年男人,長臉絡腮鬍,眼中透露著肅殺之氣。
周圍的人隱隱以他為首,正是人群中地位最高的那個,雜號將軍李謙。
“呦嗬,還有個將軍,為什麼來這裏?”
見國師問話,李謙麵上一愣,似乎沒想到這一幕,鏗鏘地敬了軍禮,開口有些木訥道:
“回國師大人的話,如今妖魔之禍蔓延,末將身為軍人,自當護境安民!”
很標準的答案,薑月明深深地看了眼對方,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戰功被奪,見不慣某些事受到排擠,恐怕纔是真話。
“本座不管你之前是士兵也好,將軍也罷,現在入了斬妖府,一視同仁,都是九品見習斬妖使,從頭開始,記住了嗎!”
“記住了!”
“好,聽令,繞上京城跑三圈!”
被晾在一旁,兵部尚書正打算告退,卻見薑月明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朱唇輕啟,雖然無言,卻令他心頭巨震。
尚書大人,兵血,好喝嗎?
幻覺,一定是幻覺,他處理的那麼乾淨,對方不可能知道!
張遠一路跌跌撞撞,也不知道是怎麼回到家的,可方纔那一幕卻像印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不行!”
入夜之後,他轉動花瓶,拿起一本角落裏的小冊子,咬了咬牙,送到了蠟燭旁。
紙屑飄落,火焰灼燒指尖,他望著化作灰燼的冊子,如釋重負,卻全然不覺,一點紙屑飛出窗外。
雲端之上,薑月明眸光微轉,紙屑落在纖纖指尖,金絲緩緩舒展,冊子完好無損。
“真搞不明白,這種事為什麼非得寫出來呢?”
話落,她垂眸俯瞰下方,繞上京城三圈,就算一流高手一天都未必跑完,更何況隻有半天時間?
但修仙,靠的就是持之以恆,而不是什麼小聰明。
“我不行了!”
大口喘息著,那人直接癱坐在地上,縱然是冬天,額頭上的汗卻沒斷過。
李謙見狀,皺著眉頭走上前,嗬斥道:
“站起來,接著跑!”
“反正國師又不知道我們跑沒跑,待會~”
“站起來!”
“哎,姓李的,你還當你是將軍啊,現在大家都一樣……”
“我說站起來!”
幫腔的人說著,見李謙冷下臉,頓時息了聲,癱在地上的那人見狀,趕忙爬了起來。
腰膝酸軟,他一個踉蹌,被人攙扶住,抬頭看去,正是一言不發的李謙。
十七個人慢慢地跑著,卻沒有一個人再抱怨,沉默無言。
“很好!”
翌日正午,望著累癱在地上的眾人,薑月明微微頷首,素手一揮,點點蒼翠的熒光飄落。
熒光入體,李謙等人頓時覺得疲勞被盡數洗去,神清氣爽了起來。
“李謙,過來!”
聞言,李謙走了過去,看著眼前石碑,一頭霧水,薑月明也不解釋,隻是淡淡道:
“把手放上去!”
李謙照做,抬手按在石碑上,正疑惑之際,體內突然湧現一股暖流,隨著內力湧進石碑。
石碑上的玄妙紋路泛起微光,金藍兩色迅速蔓延,最後佈滿石碑。
“金水雙靈根,金七水三,資質還不錯!”
見李謙茫然地看來,薑月明唇角微揚,開口解釋道:
“參天大樹平地起,全在根基之上,這靈根便是你們修仙的根,能從天地汲取靈氣。”
“靈根對應五行,此外還有風雷等特殊靈根,靈根越少,則氣血純粹,代表資質越高。”
場內不禁有人發出疑問。
“國師大人,不應該是越多越好嗎?”
薑月明聞言,輕笑著道:
“一般而言,的確是越多越好,但靈根恰恰相反,天知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五靈根看似五行俱全,但卻要同時滋養五個靈根來修行。”
“這就好比單靈根隻要做一件事,而靈根每多一個,就要分心去做另一件事……”
實際上,這些都是薑月明瞎編的,甚至石碑也是早晨練出來的。
檢測五行靈根?那隻是檢測五臟好壞的,五臟對應五行,就比如心火旺盛,那石碑就會顯示火靈根。
不過也沒人能拆穿她,畢竟新修仙之法,是她一手締造的,隻要她不說,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