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場中，山魈抓住機會，震碎身上冰羽飛快近身，鋒利巨爪直奔宋瀧凝腰間。
那閃爍寒光的巨爪，帶出淩厲勁風，絲毫不懷疑能將人攔腰截斷。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宋瀧凝靈活側身，山魈力道卻猛然增大，直接將她攔腰斬斷，化作一團淺黑色霧氣。
她遭受重創，發出一聲悶哼，但早有準備的十指飛快變化，旋即一點璀璨金光迸發，嬌喝道。
“金靈，誅邪印！”
那金光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一塊印璽模樣，恍若金屬實質，帶著至剛的罡氣。
如此近距離，那山魈根本來不及躲閃，直接被打穿了胸膛，金光透體直飛天際，足有半丈距離才消散。
“撲通！”
半妖終究不是妖，五臟六腑破碎，山魈砸落在地上，掀起一片灰塵，四肢無力蜷縮，顯然是不活了。
煙塵散去，隻見宋瀧凝身影匯聚，隻是虛幻了幾分。
此刻，她一腳踩在山魈頭顱上，微微垂眸，望著月光下微微發黑的素手，心情複雜地呆立。
“實力這麼弱~是啊，自己已經死了……”
冰羽術和誅邪印，曾是她最為熟練的法術，一困一殺，但如今她既是妖邪，用出誅邪印，未曾傷敵先傷己。
“啪！啪！啪！”
拍著手，薑月明美眸流轉，打量著死去的山魈，還有那呆立其上的‘雕像’，把玩著十魂幡款步上前。
“真精彩，不愧是仙門出身，當真實力不俗。”
這場戰鬥不難看出，宋瀧凝有著生前記憶，雖是仇家之人，但如今既然為她所奴役，自然要好好‘交流交流’。
畢竟，不出意外的話，未來一段時間，對方都會是她的金牌打手了。
“你不用嘲諷我，成王敗寇而已，我宋瀧凝輸得起。”
說這話時，宋瀧凝側身看來，氣質冰冷如霜，動人的美眸中神情複雜。
她一生要強，自幼踏入修行，事事爭先，甚至為此轉投魔道，還從未想過會有這一天，淪為幡中厲鬼，供他人奴役。
若是能重來，她定會收斂傲氣，不再輕視對手，特別是眼前的少女。
隻可惜，人生從來沒有回頭路，更沒有什麼後悔葯，生死已定，落子無悔。
向前一步，宋瀧凝化作一道青煙，飄向十魂幡。
這時，卻見薑月明素手一轉，將十魂幡背到身後，靈動的眸中寫滿狡黠。
“怎麼，宋大小姐不想見我？是心中含怨，準備擇日噬主嗎？”
這不是廢話嘛，誰麵對殺死自己的敵人能有好臉色？
歸位被阻止，宋瀧凝再次顯出身形，臉色有些難看，但受製於人，不得不做出回應。
“你若是懷疑，我此刻生死全係這十魂幡，滅殺即可，何須多言？”
“並非懷疑，隻是，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我現在隻是幡中厲鬼，有什麼合作，你還需要跟我商量？”
聽到合作這個詞，宋瀧凝狐疑地看來，卻見薑月明抿唇一笑，開口解釋道：
“宋小姐應該知道，魂幡是可以成長的，魂幡成長，主魂的修為也會隨之提升，而且並不弱於修士。”
“所以，你是想要我當魂幡主魂？當真好算盤，哼！”
瞥了眼今後的棲身之所，宋瀧凝心思玲瓏，立刻明白了話中含義，不知意味地冷哼一聲，眸中閃過一抹異樣。
對方殺了她，竟然還妄想自己為她所用？長的這麼美，想的還這麼美？
不過，她心中還真意動了幾分，變強……
“反正宋大小姐你受困其中，此舉也算合作共贏嘛！若是日後我成就大道，說不得心情好，還會放你出來，當一個逍遙鬼修，成仙，也不是不可能……”
其實，薑月明可以直接將宋瀧凝練成主魂的，無須商量。
隻不過，雖然魂幡的主魂可以更換，但主魂相當於器靈，反抗意願會影響契合度。
而且若是強行煉化主魂，有概率關鍵時刻反噬，還是說開了的好。
麵對畫出來的大餅，宋瀧凝嗤笑一聲，還放了她？她又不是三歲小孩，這種話鬼都不信的。
不過聽到成仙兩個字，她卻彷彿觸動了什麼。
她自幼薄情，所求不過傲然世間。
沉默良久，宋瀧凝抬頭直視薑月明，朱唇微微顫動，吐出一個字來。
“好。”
對此，薑月明莞爾，纖唇微微揚起一抹歡快的弧度，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畢竟她從宋瀧凝的記憶裡知道，對方回到宋家，隻是為了借勢煉寶，根本沒管宋家死活。
當街強搶少女上百，訊息四散傳開，就算是伯爵也扛不住，鬧到禦前，少說滿門抄斬，而這僅僅是為了快速練成百媚圖，好轉投魔門。
這樣的人，眼中早已拋卻情感，唯有修鍊變強的執念，定然不甘心死亡，也最可怕，若是不能收服，唯有徹底除去。
“既然如此，那就現在開始吧！”
突破幻夢境界後，薑月明滿身疲倦隨風而去，倒也不需要再做修整。
話落，她將宋瀧凝收回幡中，指尖浮現一抹烏光，自旗杆上緩緩拂過。
隻見十魂幡黑氣升騰，每劃過一寸，其中便傳出幾聲痛苦的呻吟，但卻異常微弱，似是在咬牙壓著。
“煉化主魂，痛苦堪比粉身碎骨，你還真能忍啊。”
夜盡天明，天邊泛起一抹朝陽，水流恍若銀河墜下，聲如雷。
深潭之中，水花四濺，薑月明抬起素手，捧起一捧甘泉淋下，洗去身心疲倦。
“膚如凝脂，領如蝤蠐~”
輕撫自身雪白肌膚，感受著指尖柔順，她望向水中倒影，眼中稍顯遺憾。
這麼漂亮的少女，前世薑月明根本沒機會接觸，今生倒是能接觸了，但是沒機會。
恍惚間，水中倒影好似換作白髮，正對她巧笑，不禁輕聲呢喃道：
“薑雪~”
聞聽此言，幡中宋瀧凝這纔想起來，她還不知道這個殺死自己的少女叫什麼，於是好奇詢問道：
“你叫薑雪？”
“薑雪是我妹妹……”
微微搖頭，薑月明自水中起身，用信念蒸發水滴，開始穿起衣物。
同時，她的心裏也在思索，薑雪，你是薑雪？
宋瀧凝的話好像點醒了她，既然練假成真，那她可不可以在世間裝作薑雪，刻畫出足夠多的假，以此為支點來複活妹妹呢？
一念至此，薑月明垂眸，水中倒影出一個白衣少女，剛巧朝陽灑落，恍若不染凡塵的神女。
“我和薑雪妹妹一模一樣，隻需要換成白髮~或許真的可以。”
想著，她心念一動，信念飄渺而上，三千青絲悄然轉白。
成與不成，這是薑月明這個姐姐，現在唯一能為薑雪做的了。
隻不過這樣一來，她裝作薑雪的時候，就不能再遮遮掩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