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一時不察，險些葬身鬼爪之下，是那兩位前輩突然出現，僅一擊，就徹底降服了小林村的女鬼，甚至是嬰鬼！”
說到這，張蟬心中仍有餘悸，抬手扶著額頭，彷彿還能感受到那當頭襲來的陰風。
雖說陰溝翻船有點丟分，但他做的堂堂正正，倒也不在乎這些。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是被人救了，這點怎麼也改變不了，他總不能為了麵子背棄良心吧？
想到這，張蟬抬頭看了看眼前的宋源城隍，自己的上司，老師，以及修行引路人。
對方傳下神道法門的第一句話，既是告誡，也是一種修行。
“神道慢慢，唯守本心，存良善方得大道，若失此二物，縱然功參天地亦會墮入迷障，萬劫不復。”
而宋源城隍在聽到嬰鬼後，麵色瞬間無比凝重起來。
“張蟬，你可看清楚了？那小林村，當真有嬰鬼？”
都說塵世萬般苦，滋生千種怨，這些都是魂靈化鬼的執念，可要論其中之最，非嬰靈之怨不可。
嬰兒心靈至純，飽含對世間的期盼，卻朝生暮死，若是真的誕生鬼魅，怕是他都難以降服。
“看得清楚，正是嬰鬼無疑，以我的修為要是對上了，怕是接不上一招！對了，我那時祭出了判官印，應該還有留影！”
說罷，張蟬摸到腰間判官印，趕忙拿了出來，指尖匯聚神力在上麵一抹。
判官印乃是上古流傳的法門，一旦催動對敵，便會自動收束附近影像，用作交差的副證。
隨著神力流轉，淡淡的金色光點暈染，化作一片明鏡，倒映出清晰的光影。
迎麵便是一隻鬼爪，煞氣彷彿要撕裂空間，宋源城隍麵不改色，淡淡地看著。
直到下一瞬，那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出現，散發著難以言明的氣勢。
尤其是那黑胖的身影，好似發現了窺視一般，瞧著此處瞥了一眼，令他瞳孔微縮。
好在，他瞬間就反應了過來，對方多半是在看判官印，畢竟看穿時間因果，都城隍都沒這個本事吧？
“大人，先前幽冥元君大人不是提過，黑白無常，就是專門緝拿惡鬼的陰神？要是陰司真的打通連線就好了，我們也能輕鬆點！”
“判官印留下，你先下去吧。”
宋源城隍頓了頓，看向轉身的張蟬，猶豫了一下，補充道：
“對了，此事不必大肆張揚，學藝不精，還要多加練習，上元節將近，到時候，你可不要在都城隍麵前，墮了為師的威風。”
說是師徒，其實整個城隍廟有神職的，都是城隍的徒弟，這並沒有什麼奇特的，但張蟬還是有些開心。
“多謝師父！”
“黑無常範無咎，白無常謝必安……”
目送弟子離去，宋源城隍喃喃著這兩個名字，靜靜地看著眼前光影，眼眸明滅不定。
良久之後，他自袖中取出一塊玉板，上麵正是都城隍給他的回復，四個大字。
子虛烏有！
……
山野小路上，無人踏足的白雪覆蓋，小白踩出一個個小腳印，玩的頗為歡喜。
就是這個活潑模樣，看的薑月明忍俊不禁，朱紅的唇角微微揚起。
“姐姐，我們不回家嗎？”
許是玩膩了，小白突然停下腳步，打量著四周的陌生景象。
更確切地說，是她餓了。
看到雪地，她便不自覺地聯想到捕食，偷偷溜過去，一個猛撲抓住獵物。
但今年這天氣，人都過的艱難，山中哪還有什麼野味？
而且她現在也看不上那些野味，吃那些還不如閉上眼睛小睡一覺，身體自動匯聚的靈氣好呢。
“家啊？不回去了，也沒必要回去！”
薑月明停下腳步，回眸瞥了眼小屋方向，畢竟最重要的人早就不在了，回去又有什麼意思呢？不過觸景傷情罷了！
薑雪妹妹，等我，等姐姐鎮壓她，將你完完全全地帶回來！
至於桃源城，勉強算半個家吧，但不該是她回去，而是等他們來尋。
“哦！”
小白搖晃著毛茸茸的尾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邁著小短腿跟了上去。
不管懂不懂，但是蘇姐姐說過，不能讓人看出來她傻，不然會被騙走吃乾抹凈的。
“霞雲山，山神廟！”
踏雪而來，薑月明輕聲呢喃，山神廟被皚皚白雪覆蓋，風雪順著坍塌的一角倒灌，依稀能看見曾經的模樣。
她輕輕抬腳踏入廟中，直視前方供桌上，老舊褪色的泥像。
素手探出，三根供香便引燃在手，散發著清新檀香，隨著她微微俯身，被插在滿是泥土的香爐之中。
“冒犯了！”
說罷，薑月明垂眸，抬起的瑩白玉手指尖，兩朵金色蝴蝶振翅而飛。
彷彿是新與舊的界限，兩朵蝴蝶所過之處，灑下點點朦朧金光，山神廟悄然間煥然一新。
神廟雖然荒廢，但沒有遭受破山伐廟，神道修士可並不容易死。
這個山神雖然隻有鍊氣修為，但現在仍有一息尚存，而她要做的事情，也的確有些冒犯，這三支香便當做賠禮了。
雖然隻有三支，但都是她憑一願信念凝成，足夠讓對方復蘇了。
“誒……”
剛纔跟的太緊，小白險些撞上，如今正瞪大眼睛，好奇地盯著兩隻蝴蝶飛舞。
而蝴蝶似是也有感知，落在她白皙的手心，撲動著虛幻的翅膀，越發虛幻直至不見。
再看山神廟，坍塌的一角完好，泥濘雜亂不見，彷彿繁華剛去不久，唯有香爐裡的三根香在緩緩燃燒。
不過若是仔細看，還是能發現一點區別的，就比如霞雲山，不知不覺已經變成了青雲山。
“小白，走了！去看看你的新家！”
揉了一把狐狸耳朵，薑月明凝眸看向山巔瀰漫雲霧的霞雲山，又或者是如今的青雲山，抬腳上前走去。
既然決定要當國師，她也不能出身山野不是，先前扯的虎皮，樓觀道就很合適。
剛巧，修仙裡的地名還可以用一用，平增遐想。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用修仙裡的門派，那當然是，這本小說爆火一方，憑她的種種，很容易被帶入仙子的影子。
而她，不想當任何人的影子！
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不好圓謊，修仙裡的青雲可是正道之首，弟子眾多，還不如改為隱士門派來的省心。
如有任何出入，解釋權歸她所有。
“從今天開始，這裏就叫青雲山了！”
大雪又下，薑月明踏足雪中，緩步向著山上走去，小白亦步亦趨地跟著。
在二人腳下，一階又一階台階憑空浮現，而在山腳下卻多了一塊石碑，上書三個大字。
“青雲山！”
劍意直衝霄漢，透著莫名韻味。
恰逢此時，山神廟內響起了一聲迷茫的低語，“我……我是誰？我是，青雲山神……”
“一萬兩千九百六十步！”
青雲山顛，薑月明默數著腳步，隨手將萬獸靈火擲出。
火焰沒了約束，落地便分化萬獸慾要分散，她雙手翻飛，道道金紋化作天羅地網。
“鹿角牛耳虎背熊腰，鱗片，額，用蛇鱗！”
在薑月明的碎碎念中，一隻高大的神獸逐漸出現，乍看正是書中麒麟的描述，不過細節那就有點慘不忍睹了。
“去！”
薑月明倒是很滿意自己的傑作，雙手合十交叉，猛地前推，海量信念如海浪席捲，暈染的雲端一片金黃。
在足足五十願信唸的澆灌下，麒麟依舊是虛影，不過細節好了許多，像是真正的祥瑞神獸。
倒是青雲山巔，一座座亭台樓閣拔地而起，恍如仙境。
餘下的信念隨風飄飛，化作點點金雨，隨著大雪灑落人間。
午後雪初停，獵戶推開門，望著被白雪覆蓋的山林，不由得嘆息。
“又是一場大雪，還打算去青雲山碰碰運氣，現在是不用想了！”
“咦！”
說完這話，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卻想不起來，無奈搖了搖頭。
“這賊老天，是真不讓人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