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說不準,既然小白你賭那個判官,那姐姐我就賭他會輸,怎麼樣?”
薑月明看向小狐娘,眸光掃過小白那三條雪白蓬鬆的狐狸尾巴,抿了抿唇,頗為意動。
“啊?”
聽到這話,小白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她們不是在賭誰求誰贏嗎?
不過看著佔據上風的銀甲判官,她又覺得沒毛病啊,兩個人打架不是你輸就是我贏嘛!
她都要贏了,為了慶祝保護九尾狐血脈的高貴,就不計較這點口誤了。
“當,當然了,小白我可是要成為九尾狐的狐狸,一言既出,一言九鼎!”
“嗤!還一言既出,一言九鼎,誰教你的?”
見小白揚了揚頭,薑月明眸中狡黠,轉而望著小林村深處,閃過一抹莫名。
這個蠢狐狸,既然送上門來,那她就笑納了!
如今的小林村,莫說是一個小小判官,就算是她親自出手,也得廢上一番手段。
這也是她到這裏才發現的,陰婚,棄嬰,拐賣,暴虐……五毒俱全之地,怎麼可能如此簡單?
此時地麵隨著打鬥,如同被翻了過來,陰風呼嘯出道道溝壑,張蟬抓住機會,低喝一聲,長槍瞬間刺入鬼新娘胸膛。
“判官訣!”
下一瞬,數道金光順著銀槍而上,沒入鬼新娘胸膛,如同傷口撒鹽,痛的她仰頭嘶吼。
而張蟬麵色從容,手中飛快結印,祭出一枚玉璽,打算將女鬼收入其中。
“姐姐你看,是我贏了,姐姐你以後可不能碰我尾巴。”
小白見此一幕,興奮的笑彎了眼,狐狸耳朵一動一動的。
薑月明捉住一隻,輕輕撫摸著,嘴角卻勾起一絲玩味。
“乾坤未定,怎可輕言輸贏?要是姐姐我贏了,小白你可得願賭服輸,不準耍賴啊!”
“怎麼可能?那個小判官都開始封印了,怎麼可能……”
聞言,小白隻當薑月明在嘴硬,頗為得意地晃著小腳丫。
隻是話還沒說完,遠處便響起陰風的嘶吼,場中局勢突變。
“娘我不願!”
“你們是誰?放開我,我不嫁!”
“你們要幹什麼?好疼啊!唔……”
也就是這時候,才能看出鬼新孃的嘴上,封著一根根血色絲線,隨著嘶吼點點斷裂。
她痛苦著,泛白的眼球越發兇狠,那是對世界的怨恨,四根長釘猛地從體內震飛出來。
她死死盯著眼前的張蟬,抬手抓住長槍,忍著神力灼燒之痛,生生拔了出來。
“死,你們都該死,都給我死!”
“這怎麼可能?”
張蟬自成為鬼神以來,親手抓過的陰魂不下雙十之數,但能掙脫他判官訣鎮壓的,這還是頭一回。
甚至,眼前鬼新孃的怨氣暴漲,原本半步化神的實力,甚至更進一步。
化神期厲鬼!這究竟怎麼回事?
形勢陡然逆轉,原本勝券在握的張蟬,麵對鬼新娘捨命的打法,也有些吃不消。
畢竟,他也隻是剛剛突破化神而已,這裏陰氣濃鬱,此消彼長之下,反倒落入了下風。
最重要的是,他以前都是追殺,也沒遇到過這種拚死也要殺他的瘋批啊!
“啊?這怎麼可能?”
小白麪色一苦,狐狸耳朵都耷拉了下來,緊緊地抱住尾巴。
這是開了吧?
她鬼鬼祟祟地斜眼,瞥了眼薑月明,卻見清冷的玉顏此時分外凝重,並沒有在意她。
“怎麼不可能?這女鬼分明是被虐殺的,他一槍捅人致命傷上了,回憶一遍怎麼死的,怨氣能不暴漲嗎?”
見村內鬼氣洶湧,朝著此地奔來,她眉頭一挑。
“又有鬼過來了?也罷,戲也看夠了,黑白無常,該你們出麵了!”
隨著薑月明話落,兩道似近非遠的聲音幽幽響起。
“是!小神謹遵幽冥元君之令!”
隱隱中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浮現,小林村的狂躁陰風為之一靜,彷彿迎來了它們的神隻。
“死!”
麵對長槍神光銳利,鬼新娘不閃也不避,利爪當麵劈來,煞氣匯聚出鋒芒,彷彿將空氣都凍結了一瞬。
“完蛋了!”
長槍刺入女鬼體內,像是墜入泥潭,張蟬心中咯噔一聲,暗道不妙。
捱上這一爪子,他怕是要當場暴斃!
雖然他能靠香火從神像復生,可那要不知道多久以後了,城隍會給他的職位保留那麼久嗎?
千鈞一髮之際,張蟬都開始幻想來世了,卻突然發現空氣安靜,預想中的被鬼爪撕裂並沒有發生。
“小子,功夫不到家啊!”
肩膀被拍了拍,張蟬轉頭看去,這才發現身旁多了兩道人影,一黑一白,都戴著高高的帽子。
此時鬼新娘麵色獃滯,直麵那道白色人影,也不知是怎得了。
而說話這人黑矮,一副兇狠的模樣,他趕忙俯身拱手。
“多謝兩位前輩救命之恩,在下張蟬,敢問兩位前輩尊姓大名?”
聞言,範無咎瞥了眼張蟬腰間的判官印,咧嘴有些奇怪地笑了笑。
“連我們都不認識?”
我應該認識嗎?
張蟬仔細地打量著兩位,在心中比對,卻毫無印象。
不過能瞬間降服鬼新娘,這兩位實力不俗,甚至於,他體內的神力都為之所攝,像隻乖巧的小貓咪。
想了想,範無咎似是自圓其說,還是指著自己跟謝必安介紹道:
“算了,想是絕地天通,太久沒來過這個世界,都給我們地府忘了。我是黑無常,範無咎,他,白無常,謝必安。”
“黑白無常?謝必安範無咎?”
聽到這個名號,張蟬腦海轟然炸響,回想先前,那位幽冥元君的話,彷彿知曉了什麼遠古隱秘。
黑白無常真的存在?剛剛還救了他的命?那豈不是說,陰司地府,都是真的?
原本將信將疑的他,此刻已經徹底肯定了下來。
“老黑,正事要緊,先收拾了這骯髒之地!”
聽到招呼,範無咎一甩勾魂鎖,漆黑的鎖鏈瞬間將鬼新娘牢牢鎖住。
“啊兒……”
恰逢此時,村內的陰風吹拂而至,那是一個怎樣的怪物。
百手百眼,一雙雙稚嫩的嬰兒小手小腿,匯聚成一個小塔般形似的嬰兒怪物。
“看來我以前沒看錯,小林村,還真是該死啊!”
望著出現的怪物,薑月明不忍地閉上雙眼,搖了搖頭。
這些嬰兒男嬰女嬰皆有,本該擁抱這世界,卻淪為了人材。
最純粹的心靈,生出了最純粹的怨念,這份恨意甚至不弱於化神巔峰。
一張破舊的丹方隨風飄落,五個字清晰可見。
嬰心七子丸!食之可延壽不老!
食嬰而活,就不應該叫小林村,要叫絕林村!
“小白,走了!”
黑白無常出手,哪怕隻是神像啟靈,可擁有著陰司鬼神概唸的他們,也能輕鬆收拾嬰鬼。
隻可惜,罪魁禍首早已經走了,而那個丹方薑月明也能看出來,並非延壽丹藥,而是一味滋補藥,修鍊大葯。
對於真正的修仙者來說,都看不上這種東西,毫無疑問,做這事的要麼是散修,要麼是藏劍山莊那般,覬覦修仙之力的人。
“啊?”
愣了愣神,小白起身跟上,心中暗暗鬆了口氣,還以為對方忘了。
可下一瞬,尾巴突然一顫,幽幽的聲音從前方傳了過來。
“小白,這可是你輸了哦,你的尾巴,歸姐姐我了!”
……
“你是說,這個畫皮鬼並不是很強?”
桃源郡城,城隍廟陰土之中,薑醫聽到林岩虎的話,柳眉微微皺起。
“是啊,大人,我一出手就拿下了,根本沒費什麼力氣。”
“行了,你下去吧!”
揮了揮手,薑醫明眸流轉,望著灰濛濛的空間,心中已經有了明斷。
是寒州都城隍嗎?難怪之前心有不寧,廣豐郡叛國,亂了對方根基,才讓她有了想法,沒想到這麼快就露麵了。
隻不過藏頭露尾,這是打算逼她出手?還是另有埋伏?
“主身正在佈局,還是暫且等上幾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