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
雪滿街頭,夜色初染,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起,停在了一家酒館麵前。
武大酒館,三碗不出店!
望著眼前燙金的牌匾,薑月明眸中滿是懷念,這也算是,她的起點啊!
破掉掌中世界,她同樣也虛弱至極,隻知道運轉神行遠遁。
不知怎的,她心中竟然想到了這裏。
臨近年關,天降一場大雪,卻不妨礙酒樓內依舊熱鬧,溫酒聽書。
“肖岩剛睜開眼,就發現全身跟針紮過一樣痛,他掙紮著摸了下乾坤戒指,一個小玉瓶就……”
說書人說的唾沫橫飛,台下酒客也聽得晶晶有味,酒店老闆是個矮個中年,正依偎在美嬌妻懷中,樂嗬嗬地看著。
有家有財,家庭和睦,生活如此,夫復何求?
“夫人,怎麼了?”
“武大,你看咱們店外麵,是不是有個姑娘在那站著?”
聽到妻子的話,武大轉頭看了過去。
“唉,還真有個姑娘,剛下過雪,這大冷天的可別凍壞了!”
“就你心善!”
老闆娘剜了他一眼,嘴裏嘟嘟囔囔著,卻抬手往外推了一把。
“這位姑娘,外麵天冷,要不進來歇歇吧?要住店的話也可以。”
酒店老闆生的粗獷,可在此刻的薑月明眼中,卻充斥著善念。
當年她和妹妹流落街頭,鎮內全都是覬覦的惡念,唯獨武大願意給她一個施展的機會。
投桃報李,她靠著說書,也硬生生盤活了不溫不火的酒館。
她眸光流轉,望著酒館內聽戲的美嬌娘,唇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就是沒想到,隻是一年不見,沒成想老闆已經抱得美人歸了!
老闆娘她也認識,城東頭的殺豬世家,別看人生的柔美,殺豬可是一個好手,不容小覷。
“好啊!”
聽到清脆的聲音,武大有些愣神,薑月明已經跨步走了進去,尋了一處角落坐下,聽起書來。
台上講的不是其他,正是她搬運魔改的《鬥破乾坤》,聽的饒有趣味。
若是按照她之前的性子,這個時辰怕是早散場了。
“肖岩興緻缺缺,卻見丹老緩緩展開皮質,仔細打量著角落裏的蓮花紋路……”
這是講到凈蓮天火殘片了啊?作為一手搬運工,薑月明隻聽了幾句,就知道講到了哪裏。
素手托腮,她愣愣地看著台上說書人,自發收攏著散落的信念,心卻出神,彷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那個時候,薑雪偶爾也會偷偷跟來,在台下找個角落,睜著大眼睛看著她,乖乖地聽書。
隻可惜,今夕非昨日,物是人非啊!
“姑娘,在外麵凍壞了吧?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一壺溫酒出現在眼前,薑月明轉頭看去,對上了老闆娘善意的笑。
好美的姑娘!
透過麵紗,老闆娘望著那雙清冷眼眸微微愣神,哪怕不見真容,哪怕同為女子,她竟也心生驚艷。
似乎是認為少女不喝酒,又或者其他誤解,她又補充了一句。
“姑娘放心,這酒不烈的,暖暖身子就好,也不要錢。若是不喝的話,店裏也有熱水。”
“謝謝老闆娘!”
薑月明抬手接過酒壺,斟滿一杯,然後一飲而盡,看的老闆娘一愣。
放下酒杯,她美眸微轉,看向櫃枱旁的武大,隨口問道:
“老闆還真是好福氣啊,娘子生的如此周正,說句唐突的話,旁人會不會覺得,不搭啊?”
“旁人懂什麼!他看著敦實,心細著呢,疼人、顧家,比那些花心的靠譜百倍!”
說著,老闆娘也轉頭看向櫃枱,眼中翻過一絲柔情。
“那是,能娶的老闆娘這樣的美人,可是十輩子的福氣呢,那個還敢花心?”
薑月明打趣著,再度斟滿一杯酒,細細品味。
“凈蓮天火,天地靈火榜上,排名第三,有凈化天地萬物的能力,任何東西隻要沾上了丁點,頃刻就會被凈化成虛無……”
凈蓮天火嗎?倒也可以,畢竟這是主角的一大助力,出場比較多,練假成真應該容易一些。
至於虛無天炎,雖然名次高了一點,可表現的太少了,具現更加麻煩。
甚至說,第二第三的差距,並沒有很大,隻是機遇導致的實力不同。
“嗖!”
窗外傳來風聲,薑月明髮絲微微飄動,心中動了動,指尖收束店內的說書信念,在空中輕輕劃過。
無人關注之下,一紙黃符無中生有,緩緩飄落在桌上,同時那道不染纖塵的身影,也不見了蹤影。
“砰!”
醒木一拍,說書人看了眼沉沉夜色,拱了拱手。
“各位,天色不早了,欲知後事如何,咱們下回分解!”
武大見此一幕,似是想起了什麼,搖了搖頭。
“哎,有了這書,生意總算穩下來了,就是月明這孩子,可惜了啊……”
“行了,現在大家日子都不好過,這世道,哪天不得死幾個人?”
客人散盡之後,小二開始收拾課桌,武大想到剛才請進來的姑娘,轉頭看去,卻見人不知何時離開了,
隻是那桌子上,似乎留下了什麼。
他走上前,這才發現是一張長條黃紙,硃砂在上麵泛著銀光,勾勒出幾個玄妙的字元。
他看不出那是什麼字,倒像是江湖道士的符紙,不過入手溫熱,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全感。
“老闆,感謝款待,這張平安符就當做謝禮了,貼在店內,可保家宅安康,無病無災。”
空靈的女聲悄然迴響在耳畔,武大左顧右盼卻不見蹤影,心中突然有了猜想。
“怎麼了?”
被武大的奇怪舉動所吸引,老闆娘湊上前來,卻見他噗通一聲跪地。
“多謝仙人賜福!多謝仙人賜福!夫人,剛剛那個,可是仙人啊!”
這當然不是什麼平安符,畢竟薑月明都沒學過,她隻是照葫蘆畫瓢,臨摹了火行真紋而已。
不過保平安倒是真的,隻要武大一直信以為真,符咒就會有效,保家宅無憂。
夜幕已深,可天地一片雪白,在月光的映照下並不昏暗。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打更人扯了扯棉衣,繼續向前巡視,可並未發現房頂上飛竄而過的黑影。
而後,一道旋風伴著金光,在後麵緊追不捨。
“妖孽,哪裏跑!”
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最終在城外停了下來,如臨大敵的看著眼前。
清冷的月光下,少女白衣翩翩,卻偏偏攔在前麵,給人一種無處可逃的感覺。
不,她已經不是人,而是鬼了!
“孽障,還往哪裏逃?還不隨本神去見城隍,念你含冤而死,未成大錯,還能輕判!”
人未到,聲先至,狂風散去,顯出一個銀甲青年的身形。
看向薑月明,他神色凝重,恭敬地拱了拱手。
看不出修為,卻能迫使厲鬼不敢逃走,肯定是一位高人。
“在下乃是宋源城城隍座下武判官,見過道友,多謝這位道友相助,不然我還真抓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