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周邑?這裏不是毀於天罰,早就沒了嗎?”
穿過屏障,薑月明瞳孔一縮,小嘴震驚的微微張開。
滄桑古城,彷彿跨越千年之久,卻依舊如昨日那般生動,行人匆匆往來,無不透露出澎湃朝氣。
這是幻境嗎?可這裏的每一個人的神態,每一件物品,都看不出半點破綻。
“這就是,風清歡的實力嗎?即使死去千年,依舊支撐著這片世外之地?”
纖指碾碎手中的鵝卵石,任由飛灰自指尖流走,薑月明回首看去,這才發現,來時的神文囚籠早已不見。
有的,隻是一望無際的曠野和山巒,天上烏光瀰漫,以及緩緩消失在遠處的商隊。
直到此時,她才真正窺探到,這位便宜師父的冰山一角,這竟是一處真實世界!
練假成真而成的,真實世界!或許也唯有如此,才能配得上道真,這個至高境界的名頭吧?
如此想著,薑月明從懷中取出麵紗,輕輕戴在臉上,遮住了那絕世容顏。
此地陌生,而且又有魔道之人,敵在暗處,還是不露真容的好。
畢竟,從此前紫璿和冥傀聯手來看,她手上有離恨幡的事情,應該已經在魔道小範圍傳開了。
別人不清楚,但那五個魔道返虛,身為魔道高層,應該會有所耳聞。
在這裏她實力盡失,隻能依靠萬獸靈火,也不知道那群返虛的老怪物,都有什麼後手。
“唉,這位小姑娘,我看你在這站了這麼久,怎麼還不進城?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出聲之人,是一個長著絡腮鬍的中年大叔,牽著匹木馬……不對,機關馬?
似乎看出了薑月明的好奇,大叔爽朗一笑,拍了拍機關馬,自豪地說道:
“姑娘是外地來的吧?這是墨門機關獸,是國師大人專門研究出來,方便俺們百姓的!”
說著,他還牽著機關馬演示了一下,機關馬寬敞的背上,摞著數十袋糧食,可前進起來卻頗為平穩。
墨門機關術?應該做不到這點吧?就算能做到,也不會用來運送糧食!
薑月明仔細打量一番,內部並沒有什麼線路符紙,更沒有電力靈力,全靠牽馬帶動齒輪傳動。
作為練假成真的傳人兼穿越者,她當然不會信這種東西存在,所以毫無疑問,這是出自風清歡的手筆。
她並未深究下去,隻是淺淺一笑,心中卻對這位師父越來越期盼了。
返虛修士都能靠手段復生,這位能殺上天庭的猛人,縱然不知道結果如何,但身隕之地總能留下點什麼。
至於奪舍之說,薑月明雖然有些警惕,但更多的,卻覺得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自從天機閣主跟她說過之後,她私下也多番查閱,從流傳的隻言片語中,能看出來,對方是一個心懷天下的好人。
而且就算對方要奪舍,她這一世是女兒身,更是關聯著蘇奕雪,奪舍難度可不低。
此前還進來了那麼多返虛高手,怎麼算挑不上她吧?
況且,練假成真之道前路迷茫,她更想再見一麵師父。
“這位大哥,我隻是第一次看到周邑,有點震驚罷了!”
“第一次看到…周邑?”
聽到這話,原本熱心的大叔語氣頓了頓,眼神詭異地瞟了眼薑月明,笑著接話道:
“那你可得好好看一下,城裏可熱鬧了,各種新奇好玩的都有,要是不介意的話,咱們一道進城如何?剛好俺還能給你講講。”
修為被壓製,薑月明絲毫沒有察覺,正巧她對這裏不熟,找個人瞭解一下也好,於是笑著應聲道:
“好啊,那就麻煩大哥了,我叫紫璿。”
“俺叫莫鐵柱,紫璿姑娘啊,你家是哪的啊?從外地來,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家啊?”
機關馬齒輪摩擦聲中,薑月明眸中充斥著回憶,乖巧可人的薑雪,眼神逐漸堅定了下來。
“我也在找家呢。”
說完這話,她話鋒一轉,仰望暗淡的天中,若非周邑上空還有一片藍天,她都以為是晚上了。
“莫大哥,天上這個樣子,你們不害怕嗎?”
沒家?演的倒是挺像,我呸,小姑娘長得倒是頂好看,沒想到是個姦細!
可不能讓天子見到!不然這樣的禍水,遲早又是一個蘇媚娘!
心中暗罵一聲,莫鐵柱麵上不變,望著天空的暗淡,眼中滿是堅定。
“放心,這破天又不是一兩天了,有國師大人在,一切都會好的!”
國師,又是國師,薑月明對這位師父,可是越來越期待了!
向城內走去的同時,她心臟微顫,詫異地看向前方的中年大叔。
“一念!”
同心石不愧是神器,竟然在這裏還能接收信念,而且還能用,隻是收取信念難了數倍不止。
不過,能用就行,這樣她心裏也更有底了,來自關係戶的底氣!
隻不過,沒想到這位大叔看起來和和氣氣的,竟然給她當成了姦細?帶路就是為了送進官府?
這對嗎?誰家姦細有她這麼漂亮?生怕發現不了嗎?
“鹿肉,家裏沒米了,誰願意要的,拿一石粟米來換。”
“平安符紙嘞,鎮宅護身保平安!”
城內街道整齊開闊,入城便是一處集市,不過看起來人並不多,實際也並不多。
天罰神怒,叛軍四起,縱有擎天之柱,可大周的繁華,早在疲勞之中漸漸蒸發。
“紫璿姑娘,你第一次來,應該還沒有住的地方?我帶你去驛館吧!”
莫鐵柱笑容憨厚,可惜薑月明從那絲信念中,已經知道了對方的想法。
當即她抬手一指,打斷對方的熱情,輕聲細語道:
“莫大哥,那邊好像有人叫你呢!”
“誰?誰叫我?”
趁著莫鐵柱轉頭,薑月明悄悄往邊上一溜,躲到了觀察好的角落。
“紫璿姑娘?紫璿姑娘?你跑哪去了?”
一轉身那白衣倩影就不見了,莫鐵柱心中更加肯定是姦細,卻還抱著一絲僥倖,四下叫喊著。
剛巧此時,一個穿著皮襖的胖婦人拎著菜籃經過,三步並作兩步,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大鐵柱,你瞎喊什麼呢,那家姑娘?你給老孃說清楚!”
“唉呀,婆娘,你鬆手,我是碰上了個姦細,正打算送官呢,沒成想被她跑了……”
躲在牆後,薑月明美眸狡黠,可笑不過三秒,就見不遠處的小販指著她,大聲喊道:
“老莫,你看看這個是不是?”
我淦!沒了修為,她可不敢託大,落入這幫人手中指不定會經歷什麼,被揩油都輕了!
左右看去,踩上著旁邊的柴垛,三兩步翻過牆。
院中正曬著幾件剛洗過的衣服,她狼狽落地,也顧不得許多,胡亂扯了一件,飛快溜走。
“姦細在這裏!”
三念,四念,七念……十九念。
麵對追捕,薑月明的信念也在飛漲,經過一個角落,趕忙構造出淺顯的幻象,化作一個農家少女。
“姑娘,你有沒有看到過一個女的?穿白衣服,很好看,她是叛軍姦細!”
“沒,沒看見!”
看著人群遠去,薑月明這才拍了拍微聳的前胸,深深鬆了一口氣,撤去了幻象。
短短片刻,就已經花掉了她六念,還好走得快。
見四周無人,她尋了處隱蔽之地,飛快換上手中衣物,搖身一變,成了融入環境的農家小妹。
做完這些,薑月明這才定了定神,美眸轉向城內的巍峨高樓。
既然是風清歡的長眠之地,那麼無論如何也繞不開鎮天塔,國師所在之地,她打算先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