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碩大的豎瞳鎖定,薑月明感知到龍蛋的震顫,心中頓感不妙。
骨冷靈火將近成熟,這個時候惡蛟不去收取,反而轉身盯上了她,還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該不會,她手上的蛋跟這個蛟,有什麼關係吧?
“吼!”
惡蛟張開血盆大口嘶吼,噴出腥風血雨,陰冷的豎瞳越發冷厲。
瞬間,龐大的蛟尾如同天神之鞭,抽的空間震顫,掠過那一抹潔白。
清風吹過,殘影逐漸消失,唯有一顆隕星砸落,被硬生生抽爆,火光四射。
遠處的雲層之上,薑月明顯出身形,絕美的玉顏分外鄭重。
“好險!”
差一點,若非神行縮地成寸,她已經被打中了。
能引動空間震顫,這隻蛟龍血脈純粹,距離破碎虛空的返虛境界,怕是隻差臨門一腳了!
“嗖!”
沒時間多想,薑月明迅速側轉身體,一股道黑色利箭穿透雲層,在天上炸開,散成陣陣黑色毒霧。
雲層與之接觸,瞬間便被腐蝕一空,化作滿天翠綠水滴,撒向大地。
“好毒,來而不往,非禮也!”
下方,幾位天驕簡單調息一番,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所吸引,紛紛看了過去。
“是她?”
“薑月明?這怎麼可能?”
“上次她才鍊氣後期,如今怎麼能和蛟龍過招了?”
“莫非,又是她上次那個底牌?”
議論紛紛之中,東方雪清素手輕揮,將毒雨聚攏在手中,冷淡的美眸遙遙看去。
白衣如仙,逐漸在她心中,與絕世獨立的師祖緩緩重合。
“薑月明,你到底是誰?”
這惡蛟連靈火都不管,專盯著自己!
幾次想走都被攔住,薑月明知道,今天要不使出點真本事來,怕是難以脫身了!
當即,她閃身躲開隱隱撕裂空間的爪芒,掐訣喚出寒月劍,纖指快速拂過劍鋒,撫上一層朦朧的色彩。
體內信念如同不要錢一般,足足傾瀉三成,將近三願之力。
“萬劍決,歸一”
輕喝響徹天地,下方混戰一團的散修全都為之一愣,手中長劍震顫,然後不受控製地飛了出去。
那劍主愣在原地,下意識看向對麵,原本打生打死的敵人,同樣一臉懵地看過了。
劍為百兵之君,暗合天道,比起其他靈器也更容易入門,因此,修仙界大多用劍,低階修士更是如此。
此時此刻,劍器衝天,重傷的秦長生一顫,不甘地望著靈劍隨之而去,咬牙切齒。
“可惡!”
奪走一個劍修的劍,沒有什麼,比這更折辱他的了。
就在他憤恨之際,突然看到一柄天藍長劍飛去劍河,驚詫轉頭看去。
隻見東方雪清小嘴微張,正愣愣地看著上方。
太像了!
“不對,丹青子去哪兒了?”
這一聲喊,眾多天驕立刻回神,飛速掠向下方。
差點忘了,他們這次降妖隻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靈火!
殘陽將盡,映的天邊血紅,薑月明身姿飄渺,在上空快速挪移,快到分出三道殘影,讓惡蛟應顧不暇。
萬劍環繞周身,匯聚成一條璀璨劍河。突然,她神魂一清。
臨陣突破,十願之力,這是地願中期?
“吼!”
接連打空,又見這些小人妄想染指它的機緣,惡蛟憤怒地仰天長嘯,冰藍色怒焰從頸下鱗片燃起,迅速蔓延全身。
與此同時,靈江中的骨冷靈火被引動,冰藍色火焰直衝天際,寒意四射。
最近的修士伸出手,自指尖逐漸化作冰藍,最後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不好,這是法則,惡蛟竟對靈火有瞭如此掌控!”
暗處,無聲摸到一旁的丹青子極速後撤,寒霜所過之處,一些鍊氣修士自是無法抵擋,紛紛化作冰雕。
冰藍色火焰沿著空間蔓延,天地間溫度驟降,就連劍河都凝滯了幾分。
“好膽!”
唇角微微揚起,薑月明纖指點向衝殺來的惡蛟,劍河隨之流淌,化作無可比擬的鋒芒巨劍,傾瀉而下。
返虛的法則之力,隻可惜,對方偏偏引用了骨冷靈火。
她可不是初出茅廬的黃毛丫頭,當初吃過女鬼的虧,後麵自然有所改進。
“把他,還給我!”
惡蛟頂著一顆冰珠,徑直撞上劍河,寸寸粉碎著巨劍。
母的?
薑月明眸光詫異,但指尖動作卻不停,在袖中悄然掐訣。
靈江之上,冰雕林立,雪花飄飄,青年牽著許念安的手一路狂奔。
“師兄,你走吧,不要管我!”
“小師妹,別搗亂,我已經用了師門祖傳的傳送符,隻要撐過……”
突然,一陣無形寒潮吹過,青年好似意識到了什麼,回身看向冰封的腳,又看向身旁的師妹。
冰藍色的火焰搖曳,近在咫尺,少女茫然和無助,隻能眼睜睜看著一座冰雕出現。
焰光收斂,匯聚在許念安眉心,化作冰藍色的圖案,神異收斂。
下一刻,青年手中的陣盤徹底消融,展開道道紋路將二人籠罩,等光芒散去,已再無蹤影。
“原來有傳送陣,倒是省了麻煩……”
將一切盡收眼底,薑月明輕嘆一聲,果然,天道是公平的,得到些什麼,就得失去些什麼。
旋即她美眸微轉,直視猙獰的惡蛟,纖指前壓,巨劍隨之而動。
骨冷靈火消失,惡蛟氣勢猛地一弱,原本佔據絕對上風,此刻卻被反向壓製。
巨劍寸寸崩裂,卻藉著勢,緩步將惡蛟壓的砸向地麵。
待煙塵散去,白衣如仙的薑月明早已不見蹤影,惡蛟無視其餘修士,嗅著氣味瞬間騰空而起,直奔南方。
在極端的憤怒下,它頭頂崢嶸的大包,已經露出一點鋒芒。
“殺啊!”
“轟隆隆!!!”
城牆之上,蘇宣明身穿龍袍,獃獃地看向遠方,眼裏止不住的欣喜。
隻見身後的投石車運作,一團厚重的牛皮被扔了上去,點燃引線之後猛然丟擲,落在敵軍之中。
轟鳴如雷過後,敵軍如麥子般倒下一片,再也沒站起來。
“沒想到夢中能得到如此驚喜,此番,朕定要王叔看看,誰纔是天子!”
蘇宣明遙望南方,透過遠處水麵的戰船,彷彿看到了他那個好王叔,眼中滿是冰冷。
“陛下,不可輕敵啊!此番晨王起兵五十萬,更是裹挾元,炎兩州的流民,不下百萬之巨啊,還有玄冥……”
說到這裏,鐵衣侯不禁嘆息一聲,內憂外患,他實在是分身乏術啊。
可誰讓,他偏是個勞碌命呢?
被惡蛟緊咬不放,薑月明頭疼不已,對方氣勢越來越強,怕是隻差半步就突破了。
自從那天見識到蘇奕雪與人隔空爭鬥,非到逼不得已,她實在不想動用神器,尤其是可能被窺視的情況下。
途經長河,她看著下方廣袤的水麵,明眸隨著笑意彎彎。
“你不是想要龍蛋嗎?那我就給你!”
惡蛟雖強,但終究還未突破返虛,麵對數十萬人的戰場,實力必定大減。
而且現在河麵上的,都是晨王掀起的叛軍,心裏毫無負擔可言。
正想著,惡蛟已經臨近,冰珠散發著冰寒之力,彷彿時間都為之變慢。
薑月明故作力竭,與冰珠擦肩而過,信念瀰漫間扭曲光影,構造出被擊中的幻象,狼狽地俯衝下方。
“咦?打中了?”
惡蛟心生疑惑,卻怕失去蹤影,趕忙俯衝追去,卻見薑月明突然扔下一物,朝著反方向化作流光。
它本想去追,可卻愣了神,看向龍蛋落入水中,趕忙落下。
“轟……”
浪花掀起數十丈,猛地拍向水麵船隻,驚慌聲四起。
“該死的,這是怎麼了!”
“龍!剛剛那個,是龍!”
“老天降罪……”
驚呼的士兵捂著脖子,晨王收回長劍,努力穩住身形,看向一旁老者。
“魯師,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我還想問你呢,我就一個小散修,可扛不動這麼大的擔子!
“不見了,不見了,怎麼會不見了……”
還沒等老者回話,水麵再起波濤,一道瘋癲的女聲,伴隨著滔天巨浪。
“殿下,如今神龍發怒,長河不穩,為今之計,也隻好暫且退兵,等待良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