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烈陽正午,山村之中屍橫遍野,斑斕巨虎嘴角染血,踏在村民屍骨上逐步逼近,虎眸中帶著貓戲老鼠的戲謔。
在對麵的老道,雖然仙風道骨,但氣勢頹然,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他強撐著直起身子,目光堅定地對視巨虎,或者說山君,雙手凝訣,氣勢如火高漲,點點清光不受約束地逸散。
“好個孽障,今日貧道就算以身殉道,也絕不讓你好過!”
見此一幕,山君似乎察覺到了威脅,猛地上前撲去,鋒利的尖爪更勝刀劍三分,直取老道脖頸。
“來得好!”
老道非但不怕,反而爽朗一笑,周身清光大盛,逐漸吞沒他蒼老的身軀,隱隱映出一道天地神文。
“焚天逆五行,神炎灼吾身……”
看著襲來的猛虎,他視死如歸,遊歷世間半輩子,他自然能看出來,這畜生在耍他。
飄搖半生,他疲倦回鄉,可是已無家,無鄉可歸!
反正今天遇到這畜生,他註定是逃不掉了,與其跟老鼠一樣死去,還不如挺直脊樑!
“萬劍訣·歸一!”
一聲輕喝,清脆的劍吟響徹,流光轉瞬即逝,快的在場一人一獸完全來不及反應。
斑斕巨虎前撲的氣勢陡然一滯,眼神依舊兇悍,卻已經失了靈光,定睛再看,一條血線逐漸擴大。
下一刻,如小山般的身軀整齊分成兩半,緩緩倒地。
接過飛回的寒月劍,薑月明蹁躚落地,看向遍地屍骸,眸中神色複雜。
“當今的天下,太亂了!”
血月過去許久,可造成的影響卻剛剛展現,她這一路走來,妖魔鬼怪見了不下十數起。
現在還好,各大城鎮多有城隍,再加上人氣密集,妖邪隻敢在鄉野為禍。
可長此以往下去,世道會變成什麼樣,那可就不好說了!
見此一幕,老道神情錯愕,有一種一拳打在水上的感覺。
順著陽光,他看向那道從天而降的白衣倩影,猶如九天神女。
“多謝仙子,為民除害,貧道在此,謝過了!”
薑月明循聲回眸,隻見那老道氣若遊絲,顯然是方纔逆轉靈氣,以至於油枯燈盡。
她能看出來,對方並非仙門弟子,而是憑藉自身摸爬滾打的散修,能修成鍊氣中期,已是不易。
至於那隻猛虎,更是半步化神,能為禍一方的存在,隻是運氣不好,碰到了她。
半步,終究隻是半步,她還不放在眼裏。
“隨手之事,何必言謝?”
語氣飄然,卻聽的老道苦笑一聲,他拚盡修為也未必能成之事,在對方眼中,竟隻是隨手之事?
未盡孝道,仙道未成,那他這一生,又算是是什麼?
“恩就是恩,仙子不必推脫,老道無有入眼之物,唯有這門功法,便當做謝禮了!”
說話間,老道修為緩緩跌落,卻毫不在意,隻是抬手遞出一塊玉簡。
“功法?”
回想方纔對方映出的特殊字元,薑月明又想到同心石凝成的字元,伸手接過。
玉簡入手溫潤,在陽光的照耀下,呈現出五色光華。
“五行訣?”
莫非,剛才那個字元,是天道中的火字?
這門功法帶著太古的蠻荒感,專修胸中五氣,隻不過太過羞澀難懂,更是隻有部分殘篇,不過立意極高。
並非太古的功法最好,而是要順應時代改進,不過倒是有一點,太古功法蘊含的大道,最為貼合天道本真。
薑月明素手一翻,將玉簡連帶著巨虎的屍體收起來,這才抬眼看向老道。
如今的他,修為已經跌落百日築基,垂垂老矣。
這就是五行訣中記載的秘法,逆轉五行化作火行,爆發數倍之力,玉石俱焚。
“你修為盡失,時間,不過七日。”
“七日嗎?也好,正好,讓我好好安葬這些鄉親。”
老道側身,神色悲憫地看向村內,滿是葬身虎口的鄉親們。
薑月明美眸微轉,瞥向村內的地窖,小男孩躲在其中瑟瑟發抖。
不過她又看了眼老道,並沒有說出來。
即將殞命之人,還是給對方留個傳承吧,如果對方想的話。
沒有再說什麼,薑月明輕移蓮步,隻在原地留下一縷香風,人早已離去。
此地臨近桃源郡,她離開數日,也該回去看看了。
更何況,分身那邊,也遇到了點麻煩,需要她親自去解決。
“我說美女,沒必要綁的這麼緊吧?我都說了,她隻是我的乾妹妹,早就走了!”
瀟湘閣內,薑醫一身郡守官服,被捆在椅子上,眼裏深深的無奈。
一旁地上還綁著一大一小,嘴都被封上了,正是蘇淩月和花昭寧,嗚嗚地表達著不滿。
至於小白,正被某個妖女踩在腳下充當腳墊,慫的動都不敢動。
這些日子本體不在,薑醫也就接過了郡守的重擔,怎麼也沒料到還有這一劫。
她畢竟隻是分身,實力偏弱,又沒有法寶,為了不波及這一大一小,隻能委曲求全。
現在,她隻希望本體快點回來,不然的話,這裏可是青樓啊,而且魔教的手段,懂得都懂!
“郡守大人。”
紫璿站起身來,踩的小白直瞪眼,旋即她款步上前,抬手挑起薑醫的下巴,吐氣如蘭。
“你猜,奴家信不信呢?”
“姑娘這麼漂亮,我怎麼敢欺騙呢?”
“是嗎?奴家怎麼聞出來,你身上有她的味道呢?”
這不廢話嗎,她就是本人的分身,能沒有本人的味道嗎?
看著快要貼上來的紫璿,薑醫麵色發苦,卻突然眼前一亮。
“妖女,你要不看看後麵?”
聞言,紫璿柳眉微顰,卻也察覺出一絲異常,起身回眸。
恰好此時,窗外微風吹過,一道驚艷的白衣身影翩然出現。
她一伸手,玉簫立刻現身掌中,隱隱閃爍出白狐虛影。
“賤人,你終於肯現身了,還我幡來!”
白狐虛影浮現的剎那,小白狐軀一顫,眼中浮現出幾點淚花,隻不過沒人在意這點。
薑月明眸中狡黠,輕啟朱唇,悠悠說道:
“賤人,看你身後!”
紫璿聞言,本不想回頭,身後卻突然爆發出一股熟悉的氣息。
“金靈,誅邪印!”
金色鋒芒撒肩而過,斬斷幾縷青絲,她驚魂未定地看去,隻見薑醫散去偽裝,得意的拍著小手。
“早就看你不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