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化身?”
“無用棄子而已,隨你!”
極西之地,極樂塔如撐天之柱,高聳入雲,與對麵山巔的明光寺交相輝映。
大殿之內,當世佛主端坐上方,滿頭肉髻麵容慈和,在佛光普照下,恍若真佛。
此時,他突然停下口中梵音,緩緩睜開雙眼。
在他座下,眾多佛修涇渭分明地分成兩排,其中一位座前佛修見狀,不禁開口問道:
“我佛,為何停止誦經?”
“青燈滅,木魚寂,青霞寺三百僧眾,已身隕劫中。”
佛主語氣悲憫,旋即探出右手抓去,瞬間洞穿虛空。
當手收回,一個正在獰笑的化神魔修,滿臉懵地出現在殿內,看著眾多佛修大能,瑟瑟發抖。
不是,他不就想要采陽補陽嗎,這是犯天條了?還是那小子是佛主私生子?
魔修雙膝一軟,噗通跪在地上,可還沒等他求饒,就在佛光下瞬間消融。
“我佛慈悲!”
眾多佛修都被魔修的醜態吸引,卻無人可見,佛主收回的右手指尖,多了一道細微劍痕。
殷紅的佛血滲出,他麵色不變,指尖輕輕擦過,瞬間復原如初。
“如此劍意,那個女人,究竟強到何種地步了?”
希望古佛他們能成功吧,畢竟這樣,他這個漁翁,纔有機會啊!
佛,有一尊就夠了!
此時,薑月明根本不知道剛才的兇險,麵對眾多佛修,打定主意遠遁。
“亢龍有悔!”
馳援而來的佛修之中,修為最高的和尚見到青霞寺慘狀,當即揮掌,全身佛光傾瀉而出,化作一條栩栩如生的金龍。
金龍如離弦之箭,快若閃電,但薑月明腳下神行,速度卻更勝一籌,瞬間就將一切遠遠甩到身後。
靈江之上,玄塵正在研究浮現的玄火,下意識仰頭望天,卻隻能看到一道虛影,轉瞬即逝。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
“唔,這一覺睡的好飽啊!”
推開門,蘇淩月伸展著曼妙的身姿,陽光刺眼,不禁抬手遮了遮。
院內,小白懶洋洋地曬著太陽,花昭寧小小的,專註地練劍,一切都那麼平靜美好。
“小丫頭,那個大貪官呢?”
聽到這話,花昭寧臉頰氣鼓鼓的,跟沒聽到一樣,繼續練劍。
蘇淩月還以為沒聽到,更大聲地喊了一遍,卻換來小丫頭那雙不滿的大眼睛。
這個人白吃白占的,憑什麼罵她師父?
“小花不叫小丫頭,小花有名字,小花叫花昭寧,還有,師父她不是大貪官!”
“好好好,小花,哦不對,是花昭寧小女俠!”
看向氣呼呼的小丫頭,蘇淩月莞爾一笑,青蔥玉指戳著花昭寧臉頰,輕聲哄著。
花昭寧哼了一聲,撇過小臉,卻見對方拿出一張紙,指著上麵的人問道:
“花女俠,告訴姐姐,你見過這位姐姐嗎?她在哪?說出來,姐姐有獎勵哦!”
定睛一看,花昭寧瞬間就認了出來,這不就是她師父的本來模樣嗎?
但師父囑託在先,她點了點小腦袋。
“見過。”
“那你快告訴姐姐,她在哪?說出來,這把劍就是你的了!”
聽到便宜妹妹的訊息,蘇淩月美眸喜悅,抬手取下腰間寶劍,旭旭誘惑著。
這小丫頭還在用木劍,她這可是一等一的寶劍,不信不答應。
“不知道!”
看花昭寧那樣子,分明是知道些什麼,可又不說,氣的蘇淩月胸痛。
“哎,你這小丫頭,算了,我自己去找!還不信了!”
…………
霧濛濛的山林之中,紙錢片片飄落,嗩吶聲若隱若現,格外瘮人。
“真古怪啊,也不知道這是到哪兒了。”
看著坐下止步不前的驢車,蘇宣明神色凝重,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哪裏來的喪樂?
“都跟你說了,不要走這邊,你非不聽。”
騎驢的葉淩峰聳聳肩,作為一個將軍,還是前不久從死人堆裡活下來的,他倒是沒覺得有什麼。
下一刻,嗩吶聲越來越近,隻見遠處蒼翠的叢林,浮現一抹鮮紅。
定睛看去,那赫然是一群人抬著花轎,朝他們這邊走來。
“婚禮,揍哀樂?”
蘇宣明見狀,心中更覺得怪異,但山路隻有一條,避無可避。
這深山老林的,哪有人會把閨女嫁到這裏來?就算經過都百年一遇吧?
正想著,他好像被人拽了一把,身體踉蹌。
“不對勁,小葉子,小心點!”
蘇宣明穩住身形,謹慎地看著遠處的花轎。
可這個時候,花轎卻出乎他預料,開始調轉方向。
他鬆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身後空無一人,他的騎驢大將軍不見了!
“靠,這是撞鬼了?”
此刻,葉淩峰隻覺得眼前一晃,在看清的時候,就出現在了花轎之內。
幽香縈繞鼻樑,他覺得肩膀有點沉,轉頭看去,身穿鳳冠霞帔的新娘子,正依偎在他肩頭。
經歷眼前這些古怪,饒是他渾身是膽,也未免有幾分對未知的恐懼。
“這位姑娘,這不好吧?”
“相公,奴家,等你等的好苦啊~”
新娘伸出冰冷的小手,撫摸著他的臉頰,聲聲幽怨。
抓住那冰冷的小手,葉淩峰心中一緊,他能肯定,這次是真的撞鬼了。
然而還沒等他想出對策,花轎便猛地炸開,一抹驚鴻的白色一閃而逝。
再次低頭,他這才發現遍地紙人,鬼新娘不翼而飛,有些驚魂不定地大口喘息著。
“還好,淩峰,你沒事吧?剛才怎麼回事?”
蘇宣明還不知道什麼情況,見此一幕,趕忙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熱心關懷。
“反正沒死,剛才差點日了鬼!”
雲端之上,薑月明負手而立,感知著魂幡內的鬼新娘,唇角微揚。
“鍊氣後期的厲鬼,這兩個傢夥,還真是倒黴啊!”
要不是她怕暴露棲身之所,跑陽明郡城繞了幾圈,葉淩峰恐怕就要涼了。
至於蘇宣明,有龍氣護體,倒是沒事,不過後麵的路可就難走了。
龍氣源於天子之氣,君權神授,這是普通百姓固有的認知。
天下大半人都這麼想,天子自然也會生出些許神異,雖然不是練假成真那般,真的成了老天兒子,但還是可以做到萬法不侵的。
如果此時蘇宣明已經登基,這鬼新娘怕是早就遠遠避開了,哪還敢貼臉抓人。
…………
砰!
玄冥國,北王府內,黑衣青年當著眾人的麵,猛地一拍桌子。
力道之大,桌麵上一道道裂痕蔓延。
“我定要殺了他!”
“殿下,他畢竟是你的兄長……”
話還沒說完,青年那修羅般的目光已經到來,看的說話之人噤聲。
“兄長?此刻不搏,等著他來殺孤嗎?”
他知道手下是怕他背上弒兄的名聲,但此刻在他心中,陽明書院那個該死的女人排第二,他大哥就能排第一。
若不是對方從中作梗,先前他早已經拿下大鴻邊境了,又豈會和現在這樣,恩寵被奪,軍中威望掃地。
是他太看輕對方了,以為胸無大誌,沒想到關鍵時刻反將一軍。
“禁軍裡,還有多少我們的人?”
“目前隻剩不足八百人,都藏的很好,沒人知道。”
“好,八百就八百!”
黑衣青年眼眸微眯,兇狠地看向東宮。
玄冥奉行強者為尊,隻要他能殺掉對方,天大的罪都沒事。
因為隻剩他一個嫡子,父皇別無他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