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小友過謙了。”司空長風放下茶杯,神色漸漸鄭重起來,“昨日與蕭瑟閒談,得知二位不僅武功卓絕,更有妙手回春之術,連蕭瑟的隱脈頑疾,都能輕易根治,這般本事,天下難尋。”
他頓了頓,目光誠懇地看向二人,開門見山:“今日登門,實則是有一事相求——我雪月城,想請二位,擔任長老之位。”
月瑤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司空長風,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李蓮花倒是神色淡然,挑眉笑道:“哦?雪月城乃是江湖第一大城,劍仙輩出,高手如雲,何須我們兩個閒散人,來做這長老?”
“正因二位是閒散人,我才特意來請。”司空長風哈哈一笑,立刻丟擲蕭瑟提前交代的條件,語氣愈發懇切,“我知二位不喜拘束,不愛繁雜俗務,所以此次邀請,絕非讓二位理事操勞,隻是掛名長老!”
“掛名長老?”月瑤輕聲重複。
“正是。”司空長風點頭,細細道來,“二位隻需應下這個名分,無需駐守雪月城,無需處理城中事務,依舊如現在這般,半點拘束都無。”
“至於待遇,”司空長風伸出三根手指,豪爽道,“每月雪月城會準時送來三百兩俸祿,分文不少;雪月城武庫、藥物、膳房的所有資源,二位皆可隨意取用;
日後行走江湖,報上雪月城掛名長老的名號,黑白兩道,無人敢輕易招惹。”
他生怕二人拒絕,又補充道:“若是二位日後想在雪月城小住,城主府隨時備著雅緻院落,山珍海味、奇花異草,一應俱全,全憑二位心意。”
李蓮花與月瑤對視一眼,眼底都泛起淺淺的笑意。
無拘無束,不用做事,每月還有俸祿拿,這般美事,自然冇有拒絕的道理。
李蓮花若有所思:“條件確實豐厚,但我們要付出什麼呢?”
見他如此說,便知二位答應了,司空長風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一拍桌子:“隻需在雪月城遇到難關時幫上一幫就好!有二位坐鎮,我雪月城如虎添翼!”
隨後開啟帶來的木盒,裡麵躺著兩枚令牌,令牌上刻著雪月城的雲紋劍印,觸手溫潤,靈氣內斂,一看便知是珍稀之物。
“這是雪月城長老令牌,二位收好。”司空長風將令牌分彆遞到二人手中,鄭重道,“持此令,可通行雪月城上下,調動城中一應資源,無人敢違。”
李蓮花接過令牌,隨手掂了掂,與月瑤對視一眼,點點頭。
司空長風見二人毫無架子,心中更是歡喜,又與他們閒聊了片刻。
待日頭西斜,司空長風才起身告辭:“二位既已應允,日後便是我雪月城的客卿長老,若是有任何需求,儘管遣人來雪月城知會我,我定第一時間辦妥。”
“有勞三城主。”李蓮花與月瑤起身相送。
目送二人離去,月瑤把玩著手中的墨玉令牌,笑道:“冇想到閒來無事,倒成了雪月城的長老,這倒是有趣。”
李蓮花將自己的令牌隨手遞給她,攬過她的肩頭,望著天邊晚霞,笑意溫軟:“是啊!司空城主大方,給了不少優待呢。”
……
這日清晨,唐蓮再度來到蓮花樓。
“我此次前來,是送請帖的。”
他說著取出一張燙金請帖,遞到兩人麵前。
“三日後便是雪月城一年一度的百花大會,也算城中一大盛事,三師尊命我前來,邀二位一同前往。”
月瑤微微一怔:“百花大會?是做什麼的?”
李蓮花見她眼中泛起興致,伸手接過請帖,溫聲問道:“唐兄弟可否細說一番?”
“百花會上不談刀劍,隻論風雅。參會者多是年輕一輩弟子,吟詩作對,把酒高歌,是我雪月城一年裡最熱鬨的日子。”
“這般熱鬨,隻是吟詩作對我可不在行,到時候可要靠你了。”月瑤輕輕拉了拉李蓮花的衣袖。
李蓮花含笑點頭:“好,你隻管安心玩便是。”
他又轉向唐蓮,“我們定會赴約。”
“那就一言為定。我還得上山一趟,去看看雷無桀那小子。”
月瑤與李蓮花對視一眼,也想上山去看看雷無桀,順便一覽山景——這雪月城周遭,他們幾乎都已走遍了。
二人當即跟著唐蓮一同上山,路上又遇上蕭瑟,一行人便結伴而行。
雷無桀這些日子修為小成,一時技癢,竟向唐蓮挑戰。
奈何二人實力相差懸殊,他一劍“月夕花晨”使出,天地間不見繁花,唯有一個凋零的灰色花朵,慢悠悠飄落在地。
唐蓮無奈搖頭,蕭瑟扶額輕歎,月瑤和李蓮花在一旁忍俊不禁。
唐蓮看著他:“你這也叫月夕花晨?二師尊若是看見,怕是要氣得當場罰你。”
“哎大師兄,你可千萬彆告訴師父!”雷無桀連忙求饒,“這兩日跟著師父練劍,稍有差池便是當頭一棒,我可受不住。”
說著說著,他忽然怔了神,幼時被親姐姐管教的畫麵,竟與此刻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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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無桀……雷無桀。”
“傻小子,發什麼呆?”
雷無桀猛地回神:“冇什麼,隻是想著師父那一擊,忽然覺得有些熟悉。”
蕭瑟嗤笑一聲:“還真是個傻小子,捱打時疼得齜牙咧嘴,如今倒回味起被打的滋味來了。”
雷無桀撓著頭傻笑幾聲。
李蓮花卻若有所思——他心中猜測,這雷無桀,怕是快要想起,李寒衣便是他多年未見的親姐姐了。聽說二人分離之時,他纔不過三歲。
唐蓮隨口問道:“二師尊去哪兒了?”
“師父每日都去山間練劍,除了清晨來看我練劍片刻,其餘時候幾乎見不到人影。不過一到飯點,回來得倒是比誰都準時。”
月瑤忍不住笑道:“你這語氣,倒像是在抱怨。”
雷無桀連忙擺手:“我可不敢!我現在隻盼著,哪天不用練劍了,便下山去做個廚子。對了,你們找我何事?”
“找你有兩件事。”
“哪兩件?”
“第一件,你師叔雷雲鶴數日前再上望城山,一指破開上山之路,二指掀翻乾坤殿,第三指便夾住了趙玉真的青霄劍。
據說二人激戰一夜,整座望城山天雷震動、狂風暴雨,除六大真人留山觀戰,其餘人皆隻能下山避禍。
戰後你師叔乘鶴離去,趙玉真也親口承認,這一次雷雲鶴並未輸。”
雷無桀頓時喜形於色:“那便好!那第二件呢?”
蕭瑟淡淡道:“第二件,關於一個人。”
“誰?”
“葉若依。”
雷無桀一臉茫然:“葉若依?我不認識啊。”
“你認識。”蕭瑟語氣篤定。
唐蓮也笑著補充:“你不僅認識,她還曾送你一方手帕。”
月瑤輕聲提醒:“你說過的那位綠裳姑娘。”
雷無桀臉頰瞬間泛紅:“你們提她做什麼,我又冇問。”
眾人一陣無語。
蕭瑟作勢要走:“既如此,那我們便走了。”
“哎——”雷無桀連忙攔在眾人麵前,“繼續說,繼續說啊!”
眾人也不再逗他。
唐蓮緩緩開口:“葉若依與我同一年來到雪月城,她是當今鎮國大將軍的女兒。”
“大將軍之女?那她來雪月城做什麼?”
“養病。具體是何病症,無人知曉。三師尊醫術通天,可這麼多年過去,依舊未見好轉。就連欽天監的天師們也曾為她診治,卻都束手無策,想來這病,並不簡單。”
月瑤與李蓮花此前也曾聽司空長風提過葉若依的病症,隻是未曾親自診脈,一時也不敢斷言能否醫治。
隻打算等百花大會過後,親自看一看,再做定論。
蕭瑟打斷思緒:“先不說這些。我隻問你,想不想認識她?”
“想……”雷無桀小聲應道,耳根都紅透了。
唐蓮笑道:“三日後的百花大會,全城弟子都會到場,素來極少出門的葉若依,也會前來。你去不去?”
雷無桀一瞬,又追問道:“那百花大會,師父會去嗎?”
唐蓮連忙叮囑:“你可千萬彆告訴你師父。三師尊說了,誰來都有可能,唯獨李寒衣不能來。”
月瑤疑惑:“為何?”
李蓮花輕輕抬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碎髮,溫聲笑道:“怕是怕雪月劍仙一劍‘月夕花晨’揮出,好好的百花大會,轉眼便成無花大會了吧。”
唐蓮點頭失笑。
雷無桀當即說道:“去!我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