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轉過身,緩步朝月瑤幾人走來。唐蓮猝不及防與他對視一眼,神色恍惚一瞬。
月瑤與李蓮花亦與他目光相接,隻因二人神魂強大,並未受到影響,卻也瞬間洞悉——他這神通,乃是引動人的心魔,生死存亡,全憑自身心魔深淺與意誌強弱。
便在此時,九龍門的無禪和尚快步趕來,厲聲喝道:“彆看他的眼睛!”
話音未落,指尖已點中無心穴位,令他再度沉沉睡去。
眾人自無禪口中得知,無心乃是他的師弟,亦是忘憂大師的俗家弟子。
月瑤心裡納悶:無禪帶髮修行,而身為俗家弟子的無心反倒剃成光頭,也不知忘憂大師是怎麼想的。
天女蕊適時開口,無禪正是唐蓮要尋找的接頭人。
而無心已不宜在此久留,白髮仙隻給唐蓮一夜時間,眾人商議過後,當即決定連夜啟程,護送無心離開。
征得月瑤和李蓮花同意後,無禪將無心安置在蓮花樓一樓的床榻之上。
一時間,蓮花樓內又多了兩人——天女蕊與無禪大師。
經無禪和尚簡略述說,眾人對黃金棺材與無心的來曆,總算有了幾分眉目。
那黃金棺材本是寒水寺的鎮寺之寶,能強行壓製躺入者體內的全部內力。
蕭瑟緩緩開口:“傳聞羅刹堂秘術,但凡習得一門,便可踏足神遊之境,想不到你師弟竟將三十二門儘數修全。”
唐蓮眉頭微蹙:“忘憂大師乃是昔日禪道大宗,為何會準許無心修煉這等禁術?”
無禪正欲作答,蕭瑟已先一步接話。
“此事,還得從忘憂大師本人說起。他修得佛門六通,尤以他心通最為超凡。傳言前往寒水寺參拜的香客,隻需與他對視一眼,無需半字言語,便能自省心中罪孽。”
佛門六通,分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儘通。
當年見過忘憂大師的香客,往往一見之下便捶胸頓足、涕泗橫流,多數人哭至暈厥,醒來後皆大徹大悟,拋卻凡塵俗事。
雷無桀驚得張大了嘴:“竟有如此神通?”
無禪頷首:“他心通修至極致,可一眼洞徹人心,更能度化人心,是以無上佛法渡化世人。”
月瑤與李蓮花相視一眼,心中暗歎,這位忘憂大師的佛法修為,實在深不可測。
蕭瑟又道:“可就在數月之前,忘憂大師突然圓寂。江湖傳言,大師坐化之後,肉身頃刻化為飛灰,消散無蹤。”
無禪沉聲道:“傳言非虛。”
月瑤輕聲問道:“為何會突然圓寂?”
“依舊是江湖傳言,忘憂大師是被人步步緊逼,憂思過度而亡。”蕭瑟仿若百事通,江湖秘聞幾乎無所不知。
無禪看向他,眼中略帶訝異:“這位公子知曉甚多。不錯,一直有人逼迫師父交出師弟,隻因無心也曾展露過窺探人心的法門——他修的,是心魔引。”
雷無桀一臉茫然:“心魔引?那是什麼武功?”
無禪沉聲解釋:“他心通能窺探人心、悟透正道,而心魔引窺的是人心深處的魔障,甚至能喚醒他人塵封已久的記憶。此術本是佛門禁術,封存在寒水寺羅刹堂內。
祖師曾有言,修煉此等禁術,本意雖是降魔,卻已先一步入魔。一念之間,便可由佛墮魔。”
李蓮花輕歎一聲:“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稍有差池便會走火入魔,難怪被稱作秘術。”
此等功法,若非心性堅如磐石,修煉者最終隻會落得瘋魔慘死的下場。
蕭瑟淡淡道:“若我所料不差,你師弟無法正常修習佛法,故而忘憂大師才另辟蹊徑,讓他入羅刹堂修煉秘術。”
無禪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唐蓮恍然大悟:“如今三十二門羅刹堂秘術,僅存於無心一人之身,威力又如此驚天,難怪會引來江湖各方爭奪。”
無禪麵露憂色:“大覺師伯欲以伏魔神通,化去無心身上的禁術。”
眾人聞言,麵麵相覷。
化去禁術,豈不就是廢了他一身武功?此刻無心本就身陷險境,若再失了內力,不是任人宰割嘛!
月瑤問道:“那無心就這般乖乖躺入棺中,不曾反抗,也未說過半句?”
無禪道:“據我所知,無心師弟接到訊息後,便自行運轉龜息之術,躺入黃金棺中,未有半分抗拒。”
唐蓮又問:“魔教對你師弟虎視眈眈,也是為了羅刹堂秘術?”
“魔教?”無禪驟然一驚,顯然是初次聽聞此事。
蕭瑟立刻打斷:“行了,知曉魔教太多秘事,對你們並無益處。”
話音剛落,一道冷冽的聲音自蓮花樓車頂傳來:“他說得冇錯。”
月瑤微微一怔,脫口而出:“啊?這傢夥竟在我們家樓頂上!”
唐蓮等人立刻提劍下樓迎敵,囑咐月瑤三人看好無心。
可即便四人聯手,也難敵白髮仙分毫,反倒被他打得節節敗退,雷無桀更是被震飛出去三次。
“夯貨,要不要試試這個?”蕭瑟拍了拍雷無桀隨身攜帶的木匣,“雷門麒麟火牙,號稱麒麟一怒,劍仙不出的大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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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製法早已失傳,僅剩一枚還在門主手中,怎麼可能給我?”雷無桀脫口而出,說完才猛然驚覺,“這事……門主好像不讓外傳。”
月瑤與李蓮花忍不住低笑出聲。
蕭瑟搖頭輕歎:“雷門不幸啊。”
“不過你說得對,也隻能動用它了!”雷無桀眼中戰意陡升,“看我的!”
他毫不猶豫開啟木匣,一手緊握匣中長劍,另一手輕輕拂過劍身,刹那間,長劍燃起一簇簇火苗,與他施展的火灼之術如出一轍。
月瑤微微驚訝,看向蕭瑟:“我記得你說過,雷門是封刀掛劍的門派?”
蕭瑟道:“雷門的確嚴禁弟子練劍,可上一代出了個異數雷轟,非但棄槍練劍,還親手鑄造了一柄絕世好劍,名為殺怖劍。”
月瑤恍然點頭,看來這就是殺怖劍了!李蓮花也若有所思地微微頷首。
可即便雷無桀手持殺怖劍,依舊抵擋不住白髮仙的攻勢。
月瑤與李蓮花見眾人接連落敗,相視一眼。
月瑤道:“看來他們都力竭難戰了,我去幫他們一把。”說罷便邁步走下蓮花樓。
李蓮花輕聲叮囑:“小心。”
月瑤回頭一笑:“知道了,放心。”
白髮仙持劍立於前方,目光落在驟然出現的月瑤身上,上下打量。
“小丫頭,你又是哪家的小輩?”
月瑤與李蓮花皆是二十出頭的模樣,五官精緻,氣質出塵,一眼便知絕非尋常之人。
她抬手指了指身後的蓮花樓:“前輩攔下的,是我家的蓮花樓。”
“把人交出來,我便不與你動手。”白髮仙冷聲道。
“憑什麼?想要人,先打贏我再說。”月瑤橫劍而立,神色清冷。
白髮仙眸色一沉:“既如此,那就手底下見真章。”
他手中長劍驟然一轉,引動周遭無數沙石淩空飄浮,凜冽劍氣肆意席捲四方。
月瑤揮劍迎上,招式看似簡單樸素,卻快得隻剩一道殘影,顯然並未動用全力。
雷無桀看得目瞪口呆:“好快的劍招!”
唐蓮與蕭瑟緊盯戰局,神色凝重:“根本看不清二人交手的軌跡,冇想到月瑤姑娘武功竟如此高強。”
李蓮花隻是淡淡一笑,並未多言——他看得清清楚楚,月瑤自始至終都在留手。
雷無桀驚呼:“天呐,月瑤姐居然這麼厲害?”
月瑤幾番試探,早已摸清白髮仙的深淺,不願再纏鬥下去,驟然運力一擊,直接將白髮仙震落懸崖,一場激戰就此落幕。
唐蓮喘了口氣,看向月瑤:“月瑤姑娘,你莫非已是逍遙天境?”
“不,她早已踏入神遊玄境,冇看見她一直壓著白髮仙打嗎?”蕭瑟扶著受傷的雷無桀,緩緩開口,“那白髮仙踏入逍遙天境已有多年,再進一步,便是神遊玄境。”
雷無桀喜不自勝:“太好了!那白髮仙總算被打跑了!多虧了你們,我們幾個實在撐不住了。”
李蓮花抬眼望向樓內,眾人也隨之看去,隻見無心不知何時已坐起身,伸了個懶腰,笑意慵懶:“看了一場如此精彩的比試,我這假睡,也算值了。”
“無心師弟!”無禪又驚又喜。
“師兄,好久不見。”
無心緩步走出蓮花樓,先向無禪行了一禮,隨即目光徑直落在蕭瑟身上。
“在下想去一處地方,不知這位小友,可否願意陪我同行?”
蕭瑟乾脆利落:“不想。”
無心輕笑:“口是心非。”
他上前一步,雷無桀不顧身上傷痛,立刻側身擋在蕭瑟身前,滿臉警惕。
“你想乾什麼?”
無心眼底金光一閃,雷無桀愣了愣,茫然眨了眨眼:“你……什麼意思?”
“看來這位小友也願意一同前往,甚好甚好。”
無心全然不顧兩人拒絕,一手一個拎起蕭瑟與雷無桀,縱身運起輕功,轉瞬便掠向遠方。
等眾人反應過來時,他早已帶著二人飛出數裡之外,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