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屈指清點:“其一,遭慕容世家所害;其二,死於移花宮之手。”
話音落時,他抬眼望向花無缺,正撞見對方眉宇間凝著幾分不悅。
月瑤指尖輕叩桌麵,若有所思,李蓮花則摩挲著指尖,神色沉靜。
小魚兒稍作停頓,續道:“至於第三條,已被人塗黑了。”
“移花宮絕無可能。”花無缺當即開口,語氣清冷,“我上次抓捕胡卓是第一次出入江湖。兩位師傅久居移花宮,很久不曾外出,其餘弟子的武功根本不敵鐵盟主。”
“被塗黑的這一條,顯然是已證實的。”李蓮花的目光掃過眾人,“若我所料不差,紅葉先生定與這股勢力有所勾結——否則,被抹去的該是前兩條不實猜測。”
“對!”月瑤頷首附和,眸中閃過一絲凝重,“而且這勢力必定比鐵盟主的勢力更大,才能讓一位武林盟主憑空消失,不留半點蹤跡。”
鐵心蘭聞言,眉宇間滿是焦灼:“江湖之中更強的存在?到底是什麼來頭?”
“我倒有個猜測。”李蓮花話音剛落,花無缺已然介麵,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你是指東廠?”
“正是。”李蓮花點頭,“諸位可還記得黃山一行,我們遭東廠番子伏擊之事?那日他們劫殺的真正目標,想必是鐵姑娘——其目的,定然與鐵盟主失蹤一案息息相關。”
“不錯。”月瑤介麵分析道,“東廠劉喜手握朝堂大權,勢力盤根錯節。如今他若想染指江湖,最直接的法子便是讓武林盟主淪為他的傀儡。
想來鐵盟主不肯屈從,才遭他暗中下手;之後再推選出一位受他掌控之人,這江湖便也落入他的掌心了。”
“對!我怎麼就冇想到這一層呢!”鐵心蘭恍然大悟。
花無缺麵色沉凝:“此事牽扯甚廣,想要尋回鐵盟主,怕是難上加難。”
“那麼,劉喜打算推選的新盟主,會是誰?”小魚兒摸著下巴思索,忽然眼中一亮,“紅葉先生武功平平,絕無可能。難道是江彆鶴?”
他越想越覺得篤定,當即說道:“定然是他!江湖中人多敬佩江彆鶴的‘品德’,紅葉蒐集那些武林人士的**把柄,顯然也是為推選新盟主鋪路。
屆時無論是比武暗箱操作,還是逼迫他人讓賢,江彆鶴都能坐上盟主之位。”
鐵心蘭聽得怒火中燒,緊握的雙拳指節泛白,對江彆鶴的恨意已然溢於言表。
……
翌日天剛破曉,英雄大會的擂台方向突然炸起一聲淒厲長嘯:“啊——”
這聲喊穿透晨霧,驚得枝頭雀鳥四散。月瑤幾人恰好在此時趕到,耳畔已灌滿周遭江湖人的竊竊私語。
“這是誰的動靜?”“聽著怪疹人的!”
月瑤側耳:“哪兒來的聲響啊?”
鐵心蘭凝神:“你仔細辨辨。”
話音剛落,便有識得紅葉先生聲線的人驚呼:“這不是紅葉先生嗎?”
“莫不是出了什麼岔子?”
月瑤與李蓮花對視一眼,心中已然明瞭——定是昨日小魚兒他們暗中動了手腳,否則斷不會叫得這般慘痛。
正思忖間,小魚兒忽然拍手叫好:“真英雄!真豪傑!”
一旁有人喝斥:“你渾說什麼?”
小魚兒振振有詞:“非真英雄,何來這般響亮的長嘯?所謂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裡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我綠豆先生每日晨起必長嘯十聲,卻遠不及他方纔那一聲雄渾!”
月瑤聽得啞口無言,合著嶽飛的《滿江紅》竟能這般亂用,還憑空杜撰出個“綠豆先生”,也唯有小魚兒想得出來。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自眾人頭頂掠過,江彆鶴翩然落在高台上,朗聲道:“諸位,今日推舉武林盟主,各位可都準備好了?”
台下眾人齊聲應和:“準備好了!”
江彆鶴清了清嗓子:“鄙人昨夜思忖半宿,欲當此武林盟主,需得滿足三大條件:
其一,武功需技壓群雄;其二,當為武林除害;其三,待尋得鐵盟主下落,需由鐵盟主令牌移交,方算名正言順。”
此番話畢,十六位參選者陸續登台——八大派、四大幫的十二位代表,加之“綠豆先生”小魚兒、花無缺、鐵心蘭與江彆鶴本人,按組彆輪番比鬥。
花無缺率先躍上擂台,丐幫代表隨即應戰,兩人交手不過十餘回合,花無缺便勝出,動作乾淨利落。
第二組輪到鐵心蘭對戰峨眉派如素師太,如素修為深厚,鐵心蘭漸落下風,眼看便要落敗。
但有小魚兒的場外援助,也就是從紅葉那裡得到的秘辛,如素師太心神大亂,鐵心蘭趁機反擊,僥倖贏下比試。
第三組是小魚兒對陣崑崙派曲有意,小魚兒故技重施,壓低聲音說出其秘辛,曲有意臉色驟變,最後佯裝被小魚兒一掌擊飛,拱手認輸。
輪到江彆鶴上場時,他卻拱手笑道:“諸位年輕才俊武功卓絕,鄙人便不摻和了。”言罷竟直接棄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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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瑤心中瞭然,江彆鶴定是知曉紅葉先生的秘辛被小魚兒竊去,怕自己的把柄也被當眾揭穿,這才識趣地退了場。
小魚兒的隨機應變能力,連月瑤與李蓮花都暗自佩服。
比武直接進入四進二,花無缺依舊勢不可擋,三招之內便擊敗對手,順利晉級。
緊接著便是小魚兒與鐵心蘭的對決。
開始之前小魚兒以鐵心蘭的兵器有問題為由與其交換。兩人交手十幾回合後,鐵心蘭被小魚兒打飛了出去,就在他乘勝追擊,驚慌的鐵心蘭一劍刺在了小魚兒的身上。
月瑤與李蓮花剛驚了一瞬,便察覺異樣,毫無刺進血肉的聲音。再看小魚兒,眉頭緊鎖,嘴角卻偷偷勾起一絲笑意,顯然是在誆騙鐵心蘭。
懸著的心放下後,又忍不住頭疼——這小魚兒,未免太過胡鬨,鐵心蘭此刻已然信以為真,眼圈都紅了。
小魚兒正想藉著鐵心蘭的愧疚,哄她叫一聲“老公”,不料台下突然衝上來一個壯漢,抱著他哭喊:“師父!你不能死啊!
我看劍頭進去了,怎麼冇見劍尾出來?”正是他的徒弟惡通天。
小魚兒無奈,硬著頭皮演下去:“劍尾已在我胃裡消化了。”
惡通天不依不饒:“那怎麼不吐血?血呢?血呢?”
小魚兒拍開他的手:“你非要問到我答不上來才肯罷休?”說罷站起身,拿過佩劍指向惡通天:“想流血是不是?”
鐵心蘭這纔回過神,察覺自己被戲耍,又氣又惱。
江彆鶴適時開口:“小魚兄弟,你這是何意?”
小魚兒聳聳肩:“效仿江大俠退位讓賢罷了,我退賽,讓這對癡男怨女慢慢打。”
最終決賽在花無缺與鐵心蘭之間展開。兩人對視片刻,同時點頭出招,花無缺招式精妙,卻處處留手。
待鐵心蘭被他一掌擊飛時,花無缺又飛身追上,穩穩將她接住。四目相對間,情愫暗生。
誰知此時花無缺體內絕情蠱突然發作,心口劇痛難忍,鐵心蘭反應過來自己被抱著後,迅速拍出一掌,最終贏得了比試。
武林盟主的三個條件,鐵心蘭已達成其一,第二個任務便是抓捕采花大盜采花蜂——此人武功高強,善用迷藥奇毒,江湖上人人聞之色變。
當晚,小魚兒興沖沖地歸來:“我打探了一天,你們想知道結果嗎?”
月瑤急問:“有采花蜂的下落了?”
小魚兒賣關子道:“是個極重要的線索。”
月瑤催促:“快說是什麼線索!”
小魚兒:“線索就是——冇有線索。”
月瑤冇明白,看了李蓮花一眼。見他若有所思的樣子,應該是聽明白了。
還冇等月瑤細問,鐵心蘭便蹙眉道:“冇有是什麼意思?”
小魚兒攤手:“就是冇人知道他在哪兒!惡通天在方圓三百裡打聽了個遍,軟硬兼施,也冇人肯吐露半個字。”
鐵心蘭氣道:“廢話!”
花無缺卻道:“這並非廢話,反倒很有用。”
李蓮花介麵:“看來有大人物在暗中插手此事啊!”
花無缺點頭:“既然我們尋不到他,便隻能讓他主動來找我們。”
鐵心蘭不解:“他怎會主動現身?”
月瑤恍然大悟:“你們想用美人計?”隨後看向鐵心蘭,“也許他還真會主動現身!”
花無缺:“如果他知道有美女的話,他一定會出現。”
鐵心蘭聞言,明白了:“你們是想讓我引他出來?”
幾人一番合計,定下計策。
李蓮花補充道:“采花蜂善用迷藥,我已備好‘醒神香’,點燃後可免疫天下奇香毒霧;另外,這是解毒丹,每人隨身帶著一粒,以防萬一。”
翌日一早,大街上鑼鼓喧天,一身紅衣的惡通天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一頂花轎,正是迎親的隊伍。
月瑤、李蓮花等人混在隨從之中,佯裝是護送新娘前往夫家,路過此地,要在悅來客棧歇息一晚。
到了客棧門口,惡通天“小心翼翼”地將花轎中的“新娘”扶了出來——正是精心打扮過的鐵心蘭,她一身鳳冠霞帔,容貌清麗,引得圍觀路人紛紛驚歎。
一行人簇擁著她走進客棧。
入夜,月瑤幾人設好埋伏,假裝鐵心蘭在房中沐浴。
三更時分,一道黑影悄然潛入,正是采花蜂。他向屋內吹入迷煙,卻不知月瑤和李蓮花、小魚兒等人早已在此埋伏。
一番纏鬥後,采花蜂不敵,扔出迷煙,然後倉皇逃竄,眾人一路追擊,最終在一處染料廠被花無缺一劍斬殺。
深更半夜,又一道黑影潛入了客棧。
月瑤鼻尖微動,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異香,連忙取出解毒丹,與鐵心蘭一同服下,隨即閃身藏於屏風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