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絕望如同毒液,瞬間蔓延至蕭秋水(肖明明)的四肢百骸。
而就在此時,一個權力幫之人看到蕭秋水定定站在那裡,尋思著正好能偷襲。
他舉起大刀向蕭秋水劈了過去。
蕭秋水眼睜睜看著那閃爍著寒光的刀鋒,帶著死亡的氣息,向著自己毫無防備的後背狠狠劈落!
而他卻如同被琥珀凝固的飛蟲,連轉動眼珠都變得無比艱難,隻能發出無聲的、撕心裂肺的咆哮:
【放開我!!!】
“魔點係統”那冰冷的機械屏障紋絲不動,甚至帶著一種漠然的、觀察實驗品般的沉寂。
它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讓宿主在極致的無力與憤怒中,徹底崩潰,從而更加依賴它,獻祭更多的氣運。
時間彷彿被拉長,那下落的刀鋒在他瞳孔中不斷放大。
就在這千鈞一發,生死立判的刹那。
一種難以言喻的、浩瀚而威嚴的力量,如同無形的潮汐,驟然降臨於此方天地!
並非聲音,也非光芒,而是一種……彷彿整個世界按下了暫停鍵的絕對靜止!
風停了,燃燒的火焰凝固在半空,飛濺的血珠如同紅色的寶石懸停。
喊殺聲、兵刃交擊聲、慘叫聲……所有的一切聲響戛然而止。
那個舉刀砍向蕭秋水的權力幫眾,保持著劈砍的姿勢,僵立在原地,臉上猙獰的表情凝固。
不僅僅是這個人,以蕭秋水為中心,方圓數十丈內的所有事物。
無論是廝殺中的浣花派弟子與權力幫眾,還是搖曳的樹木、飄落的樹葉。
甚至空氣中彌漫的血腥與硝煙,都陷入了絕對的凝滯!
唯有蕭秋水的意識,還在那無形的係統牢籠中瘋狂掙紮。
緊接著,一個宏大、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儀的意念,直接穿透了時空的阻隔。
清晰地響徹在正於浣花派另一處僻靜角落、剛剛察覺到異常能量波動而臉色驟變的李相夷心神深處。
「李相夷,魔點係統已狗急跳牆,分神控製柳隨風,挑起權力幫圍攻蕭家。」
「蕭秋水正遭係統封鎖,命懸一線,速救!」
是神明!
李相夷瞳孔驟然收縮!
他甚至來不及細思天道傳訊中那“分神控製柳隨風”所代表的驚人含義。
腦海中隻剩下“蕭秋水命懸一線”這幾個字!
沒有任何猶豫,體內那已恢複至七成多的“揚州慢”內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融合著他自身卓絕的輕功,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白色驚鴻,以超越極限的速度,朝著演武場的方向暴射而去!
當他如同隕星般墜落在已成修羅場的演武場邊緣時,眼前的一幕讓他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血流成河,屍橫遍地。
熟悉的浣花派弟子與黑衣的權力幫眾倒伏在一起,凝固的鮮血在月光下呈現出暗紅的色澤。
而場中,大部分割槽域如同被無形的琥珀封存,保持著廝殺最後一刻的慘烈姿態。
唯有中央一小片區域,因天道力量的精準控製而暫時安全。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個僵立在原地、眼神空洞、臉上還殘留著掙紮與絕望的蕭秋水!
而在蕭秋水身後,那個保持著揮刀姿勢的權力幫眾,刀鋒距離蕭秋水的後背,僅有三寸之遙!
滔天的怒火,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後怕與心疼,如同火山岩漿般在李相夷胸中轟然爆發!
他的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全場,立刻捕捉到了站在不遠處、同樣處於凝滯狀態。
但眼神卻異常赤紅、周身散發著不正常戾氣的柳隨風(風朗)!
果然是他在搞鬼!被係統控製了心神?!
新仇舊恨(他想起之前柳隨風與宋明珠的商議),加上對蕭秋水遇險的震怒,讓李相夷再無絲毫保留!
“柳、隨、風!”
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間擠出這個名字。
聲音不大,卻帶著冰封千裡的殺意和彷彿能斬斷一切的決絕!
他拔出少師,隻是一劍,淩空一劃!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與無上劍意的碧色劍光。
如同九天銀河傾瀉,又如同沉睡的巨龍蘇醒,帶著撕裂蒼穹、滌蕩妖氛的煌煌神威,驟然亮起!
少師劍使出相夷太劍,那劍光並非針對某一個人。
而是以一種玄妙的方式,瞬間掠過場中所有處於凝滯狀態的、身著黑衣的權力幫眾!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烈。
那道碧色劍光所過之處,那些被凝滯的權力幫眾,如同被無形巨力碾壓的稻草人。
身體劇烈一震,眼中瞬間失去所有神采,然後齊刷刷地、無聲無息地軟倒在地!
手中的兵刃“叮叮當當”掉落一地。
一招!
僅僅是一招!
在場所有來犯的權力幫精銳,包括幾名氣息不弱的小頭目,儘數斃命!
甚至連他們是如何死的,都無人能看清!
這便是全盛時期李相夷七成實力含怒一擊的恐怖!
若非碧茶之力鎖住了他另外的實力,效果估計比此刻還要強。
但此刻,這摧枯拉朽般的一幕,足以讓任何目睹者(如果有的話)心神俱裂!
劍光斂去,李相夷白衣勝雪,立於屍骸之中,麵色冰冷如霜。
唯有那雙看向蕭秋水的眸子,深處翻湧著未能平息的怒焰與擔憂。
而就在“相夷太劍”那蘊含著無上生機與浩然正氣的劍意滌蕩全場的瞬間,異變再生!
“嗡——!”
一股陰冷、邪惡、充滿掠奪氣息的暗紅色能量,猛地從柳隨風的眉心處被迫逼出。
發出一陣尖銳刺耳、彷彿能侵蝕靈魂的嘶鳴!
這正是“魔點係統”強行剝離出來、用以控製柳隨風的那部分惡念精神力!
這股能量極其詭異,似乎擁有一定的自主意識,試圖掙紮、逃竄!
然而,李相夷的“相夷太劍”劍意至剛至陽,蘊含的“揚州慢”生機之力更是這種陰邪能量的剋星,將其牢牢鎖定、灼燒!
同時,冥冥之中,那股浩瀚的天道偉力也悄然加持,形成一道無形的牢籠,斷絕了它任何逃逸的可能!
“嗤嗤嗤——”
在那煌煌劍意與天道偉力的雙重碾壓下。
那股暗紅色的惡念能量如同暴露在烈陽下的薄冰,迅速消融、蒸發。
並且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最終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湮滅於天地之間,再無痕跡。
隨著這股控製心神的惡念被強行剝離,柳隨風那赤紅、空洞、充滿毀滅**的眼神瞬間恢複了清明。
他身體猛地一晃,踉蹌一步,臉上露出了極度的茫然、疲憊,以及……
一絲殘留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驚悸。
他看了看周圍屍橫遍野的景象,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
彷彿做了一場漫長而恐怖的噩夢,卻記不清夢的具體內容,隻留下滿心的寒意與空虛。
而與此同時,那股禁錮著蕭秋水(肖明明)行動的、來自“魔點係統”本體的冰冷力量,也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
“噗通!”
束縛消失,蕭秋水身體一軟,直接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臉色蒼白如紙。
剛才那瀕死的體驗和被係統強行控製的無力感,讓他心有餘悸,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一招肅清所有敵人、此刻正向他走來的白衣身影。
李相夷快步走到蕭秋水麵前,蹲下身,伸手扶住他還在發抖的肩膀。
並且輕輕揉了揉蕭秋水的頭發,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沒事了。”
蕭秋水看著近在咫尺的李相夷,看著他眼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冰冷殺意和那清晰的擔憂。
他劫後餘生的慶幸、對兄弟慘死的悲痛、以及對係統那徹骨的寒意……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相夷……”他聲音沙啞,帶著哽咽。
“他們……好多師兄弟……都死了……我……我動不了……我救不了他們……”
李相夷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那滔天的怒火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
他輕輕拍了拍蕭秋水的後背,低聲道:“不怪你。”
他的目光越過蕭秋水的肩膀,看向那片狼藉的戰場,看向那些永遠倒下的浣花派弟子,眼神再次變得冰冷。
柳隨風……權力幫……還有那該死的“魔點係統”……
這筆血債,他記下了。
而此刻,隨著天道力量的緩緩撤去,那些被凝滯的浣花派弟子們也陸續恢複了行動能力。
他們看著眼前敵人儘數伏誅、己方損失慘重的景象,皆是一片震驚。
夜色深沉,浣花派內,彌漫著濃鬱的血腥氣與劫後餘生的死寂。
李相夷扶著虛弱的蕭秋水站起身,目光堅定。
無論前方是什麼,他都會守著這個麻煩精,直到……徹底斬斷那該死的係統,撥雲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