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蕭秋水(肖明明)是在一陣宿醉的頭痛和口乾舌燥中醒來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隻覺得腦袋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沉重又混沌。
意識回籠的瞬間,昨夜零碎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比武平手的憋屈、河灘買醉的狼狽、李相夷的出現和離開……
還有……好像……自己摔倒了?
然後,好像有人抱他回來?
他無意識地動了動手指,卻感覺手裡似乎攥著什麼東西。
溫熱的,帶著清晰的骨骼輪廓,觸感……有些熟悉?
他下意識地捏了捏。
那“東西”似乎微微僵了一下。
蕭秋水疑惑地偏過頭,順著自己手臂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他整個人如同被點了穴道,瞬間石化!
映入他眼簾的,是李相夷那張近在咫尺的、俊美無儔的側臉。
對方似乎是以一個不太舒服的姿勢坐在床沿。
後背靠著床柱,眼眸緊閉,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似乎還在沉睡。
而自己的手,正緊緊地、不知廉恥地抓著人家白皙修長的手腕!
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隨著李相夷偏頭的動作。
昨夜那些模糊的片段,以及前麵被蕭秋水刻意忽略的片段,如同被點燃的引線,轟然炸開。
練功時……自己因坐的太久……突然起來時的低血糖……相夷扶住自己時……
月光,河灘,相夷清冷的臉……自己好像……因為醉酒站不穩……
然後……嘴唇上那微涼柔軟的觸感……
他他他……他親了相夷?!!
還是兩次!!!
這次不是之前不小心碰到脖頸……
而是……結結實實地親到了嘴唇?!!
“!!!”
巨大的震驚和羞窘如同海嘯般將蕭秋水淹沒!
他猛地鬆開了抓著李相夷的手,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
一張臉瞬間爆紅,從額頭一直紅到了脖子根,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腔!
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驟然加重的呼吸,自然也驚醒了本就淺眠的李相夷。
李相夷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那雙琥珀色的鳳眸初時還帶著一絲剛醒時的迷濛水汽。
但在聚焦、看清眼前景象。
尤其是蕭秋水那張漲得通紅、寫滿了“做賊心虛”臉的瞬間。
李相夷立刻恢複了慣常的清冷,甚至比平時更添了幾分銳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凝固了,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和曖昧。
蕭秋水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氣氛,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目光遊移,不敢與李相夷對視,最終落在了對方被自己攥了一夜的手腕上……
那裡,赫然有一圈淡淡的、因長時間緊握而留下的紅痕!
完了!
罪加一等!
蕭秋水(肖明明)腦子裡嗡的一聲,屬於現代人的思維(以及某些亂七八糟的電視劇橋段)開始瘋狂運轉。
把人親了,還抓著人家的手不放了一晚上,把人手腕都捏紅了!
這這這……這放在現代也是耍流氓啊!更何況是在這禮教森嚴的古代!
相夷他……他一定氣瘋了吧?!
強烈的愧疚感和一種莫名的、想要彌補的心態驅使著他,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都變了調:
“相、相夷……對,對不起……”他一邊說著。
一邊下意識地又伸出手,想去檢視李相夷手腕上的紅痕,“我看看……嚴不嚴重……”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李相夷便猛地將手抽了回去,藏於袖中。
動作快得帶起一陣微風。
“不必。”
李相夷的聲音響起,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明顯的沙啞,不知是因為剛醒,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他站起身,背對著蕭秋水,整理了一下並無需整理的衣袖,試圖掩飾那片刻的失態。
蕭秋水看著他疏離的背影,心裡更慌了。
啊啊啊!相夷果然生氣了!
他肯定覺得我是個登徒子!
不行,得負責,必須負責!!
被現代某種“勇於擔當”思維(以及潛意識的私心)衝昏頭腦的蕭秋水,腦子一熱。
他也顧不上什麼矜持和邏輯了,猛地從床上跳下來。
他對著李相夷的背影,大聲地、帶著破釜沉舟般的勇氣喊道:
“相夷!昨晚……昨晚是我不對!我……我會對你負責的!”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在寂靜的清晨房間裡炸響!
李相夷整理衣袖的動作猛地頓住,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站在原地。
負……負責???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鳳眸此刻瞪得極大。
裡麵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茫然和……一種“你是不是酒還沒醒”的荒謬感。
他看著蕭秋水那張因為激動和羞窘而紅得像煮熟蝦子般的臉,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兩個男的……怎麼負責?!
他在想什麼?!
這人的腦子到底是什麼構造?!
巨大的衝擊讓一向冷靜自持的李相夷都短暫地失去了語言組織能力。
他張了張嘴,卻隻吐出幾個帶著羞惱和不可置信的音節:“你……!”
蕭秋水(肖明明)卻把他的震驚當成了“害羞”和“不敢置信”,更加堅定了要“負責”的決心。
他往前一步,眼神“真誠”又“堅定”:“真的!相夷!我說到做到!我會……”
“管好你自己!”李相夷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氣急敗壞,猛地打斷了他後麵可能更加驚世駭俗的話語。
他實在不想再聽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控製不住把這胡言亂語的家夥一巴掌拍暈!
扔下這句硬邦邦的話,李相夷幾乎是逃也似的,猛地拉開房門,頭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甚至因為力道過大,房門在他身後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門框都嗡嗡作響。
巨大的關門聲讓蕭秋水猛地一哆嗦,這才從那股熱血上頭的狀態中稍微清醒了一點。
他看著還在微微震顫的房門,眨了眨眼,摸了摸還有些刺痛的額頭。(宿醉後遺症)
他喃喃自語:“呃……反應這麼大……看來是真的害羞了……”
他努力回憶著看過的古裝劇,自我攻略般地點頭,“嗯,古人一般都比較含蓄,尤其是相夷這種麵冷心熱的……”
“一下子接受不了也正常。”
“沒關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會用行動證明我的誠意!”
於是,從這一天起,浣花派眾人便目睹了一場極其詭異的“追逐戰”。
李相夷,這位平日裡清冷孤高、令人不敢直視的絕世高手,開始了他前所未有的“躲避”生涯。
他不再固定出現在後山竹林教導蕭秋水,行蹤變得飄忽不定,不是在閉關調息。(藉口)
就是在浣花派某個犄角旮旯獨自練劍,或者乾脆離開浣花派去“辦事”。(實則是在外麵冷靜)
而蕭秋水(肖明明),則化身成了最執著的“跟屁蟲”。
他憑借著對李相夷氣息的熟悉(畢竟被教導了那麼久)和一股子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韌勁。
(以及係統任務受挫後轉移注意力的迫切)總能想方設法地找到李相夷的蹤跡。
一旦找到獨處的機會,蕭秋水便會立刻湊上去。
他還自動無視李相夷那能凍死人的冰冷眼神和周身散發的“生人勿近”氣場。
開始他迴圈播放的“負責宣言”:
“相夷!你彆躲著我啊!我會對你負責的!”
“相夷,你看今天天氣多好,我們聊聊嘛!我真的會負責的!”
“相夷,你理理我嘛!我保證以後不喝酒了!我會對你好的!”
“相夷……”
李相夷簡直要瘋了!
他活了十八年,麵對過無數強敵,經曆過生死險境,卻從未遇到過如此……如此令人束手無策的局麵!
打?不能打。
罵?對方臉皮厚如城牆,根本罵不走。
講道理?
跟一個滿腦子“負責”的傻子能講通什麼道理?
每當蕭秋水那“我會對你負責的”魔音貫耳般響起。
李相夷就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臉上控製不住地發燙,隻想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或者乾脆一劍把這聒噪的家夥劈暈了事!
可偏偏,看著對方那“真誠”(自認為)又帶著點傻氣的眼神,他那凝聚起來的內力又總是莫名其妙地散掉。
“閉嘴!”這是李相夷最常給出的回應,聲音冰冷,卻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氣急敗壞。
然後便是施展輕功,瞬間遠遁,留下蕭秋水在原地跳腳。
這一幕幕,落在浣花派其他人眼中,簡直是驚掉了下巴。
唐柔、鄧玉函、左丘超然三人湊在一起。
看著又一次被李相夷甩開、卻依舊鍥而不捨追上去的蕭秋水,表情複雜。
鄧玉函撓著頭,一臉困惑:“秋水他……到底對李兄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怎麼天天追著喊著要‘負責’?李兄那樣子,像是要殺人……”
唐柔抿唇輕笑,眼神中帶著幾分瞭然和趣味:“或許……是些我們不知道的‘意外’吧。”
“不過看李兄雖然惱怒,卻並未真正對秋水如何,倒也有趣。”
左丘超然則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李兄武功蓋世,若真想避開秋水,秋水絕無可能找到他。”
“如今這般……倒像是……”
像是什麼,他沒說,但另外兩人都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而躲在暗處觀察的柳隨風(風朗),看著這出鬨劇,眼神更是陰晴不定。
李相夷和蕭秋水的關係越發明朗和親密?(儘管是單方麵的追逐)
這對他而言絕非好事。
他必須加快行動了。
浣花派內,因為蕭秋水這石破天驚的“負責”宣言和他死纏爛打的追逐。
原本因掌門之爭而有些凝滯的氣氛,竟意外地變得……活躍(雞飛狗跳)起來。
李相夷感覺自己這輩子的清靜和臉麵,都快在這幾天丟儘了。
他躲在一處無人打擾的屋頂,聽著下麵隱約傳來的蕭秋水尋找他的呼喊聲。
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發痛的額角。
蕭秋水……
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麻煩精!
而麻煩精本人,此刻正站在院子裡,雙手叉腰,對著空無一人的四周,信誓旦旦地宣佈:
“相夷!你躲吧!”
“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會找到你,對你負責到底的!”
聲音洪亮,充滿了迷之自信。
躲在屋頂的李相夷,聞言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從屋頂上滑下去。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日子,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