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蕭秋水(肖明明)近乎瘋狂的“兩點一線”中飛逝。
竹林裡的汗水與市井間的周旋交織,構成了他全部的生活。
李相夷的教導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點點雕琢著他原本有些虛浮的根基。
他將浣花劍派的內功與那經過改良的基礎法門深度融合,內力日益精純渾厚,招式也褪去了花哨,多了幾分沉穩狠辣。
連他自己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裡彷彿有使不完的勁兒,耳目也比以往聰敏了許多。
而另一邊,對康勝劫的“攻略”也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在蕭秋水不計成本(主要是動用了他作為掌門之子的部分資源和“係統”偶爾提供的微小便利)的“幫助”下。
康勝劫不僅暫時擺脫了債主的糾纏,更是在一次酒後,拍著胸脯對蕭秋水稱兄道弟。
果然,沒過幾日,康出漁便把那代表著某種認可與資格的舉薦信,交到了蕭秋水手中。
遞出信時,康出漁眼神認可地看了蕭秋水許久“望你好自為之,莫要辜負此信分量。”
蕭秋水捧著那封信,如同捧著了絕世秘籍,激動得差點原地蹦起來!
成了!支線任務完成!接下來,就是最終的主線任務——掌門之爭!
他興衝衝地跑去找到父親蕭西樓,鄭重地呈上了康出漁的舉薦信。
並提出了與兄長蕭易人公平比試,以武定掌門繼承人的請求。
他父親看著那封意料之外的信,又看看眼前這個彷彿脫胎換骨、眼神灼灼的小兒子,沉默良久。
他確實更屬意沉穩持重的大兒子蕭易人,但蕭秋水近來的進步有目共睹。
此刻又拿出了康出漁的舉薦信,於情於理,他都無法直接拒絕。
最終,蕭西樓歎了口氣,目光掃過一旁神色平靜無波的長子蕭易人,又落回蕭秋水身上。
他沉聲道:“既然你有此心,又得了康長老舉薦,為父便允了你。”
“三日後,演武場,你與你大哥,一較高下。勝者,為浣花派下一任掌門!”
“是!多謝爹!”蕭秋水(肖明明)興奮地應下,隻覺得勝利在望!
他偷偷瞄了一眼腦海中的係統界麵,那“成為掌門”的任務進度條果然猛地往前竄了一大截,隻待最後臨門一腳!
接下來的三天,蕭秋水更是鉚足了勁,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泡在了後山竹林,纏著李相夷做最後的衝刺。
李相夷也知此事關乎重大。(至少對蕭秋水而言如此)
他並未藏私,將一些臨陣對敵的技巧、內力運用的關竅,乃至如何應對蕭易人可能使用的浣花派絕學,都細細與他分說、演練。
幾天後,陽光明媚,清風拂過浣花劍派的演武場。
高高的擂台四周,圍滿了浣花派的弟子、長老,以及蕭秋水的幾位好友,唐柔、鄧玉函、左丘超然自然在場。
連“傷愈”的柳隨風(風朗)也站在人群邊緣,眼神幽深地注視著擂台。
他父親與母親則端坐於主位之上,麵色凝重。
擂台之上,蕭秋水與蕭易人相對而立。
蕭易人一身青衫,麵容沉穩,氣度雍容,手持長劍。
目光平靜地看著自己的弟弟,並無輕視,也無過多情緒,彷彿隻是在完成一件既定的事情。
而蕭秋水(肖明明)則是一身利落的勁裝,眼神銳利,氣息沉凝。
他手中握著的,是李相夷這幾日特意指點他運用的一柄普通青鋼劍。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經過千錘百煉的內力正奔騰流轉,充滿了力量感。
他偷偷看了一眼台下,李相夷正站在不遠處,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但當他目光投去時,對方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
這一細微的鼓勵,讓蕭秋水信心倍增!
“比試開始!”作為裁判的一位長老高聲宣佈。
話音未落,蕭易人已然出手!
他劍法老辣沉穩,深得浣花劍派精髓,劍光如匹練,直取蕭秋水中路,速度快,力道足,儘顯多年苦修之功底!
若是半月前的蕭秋水,麵對兄長這蓄勢已久的一劍,恐怕連三招都接不住。
但此刻,他隻覺得兄長那原本迅疾無比的劍招,在他眼中似乎變慢了些許!
他腳下步伐一動,竟是李相夷指點過的一種極其玄妙的步法。
他身形如遊魚般輕輕一滑,便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劍鋒,同時手中青鋼劍順勢反撩,直刺蕭易人手腕!
這一下變招,又快又刁鑽,全然不似浣花劍派的路數,引得台下眾人一陣低呼!
蕭易人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但他臨敵經驗豐富,立刻變招格擋。
兩劍相交,發出“錚”的一聲清響!
蕭秋水隻覺得一股大力傳來,手臂微麻,但他體內那股精純的內力立刻自發運轉。
將這股力道化解了大半,腳下穩穩站住,竟是半步未退!
而蕭易人則感覺手腕一震,對方劍上傳來的內力竟如此凝練紮實,遠超他的預估!
他心中凜然,再不敢有絲毫大意,將一身功力施展到極致,劍光霍霍,如同綿綿秋雨,將蕭秋水籠罩其中。
蕭秋水初時還有些生澀,畢竟實戰經驗遠不如兄長。
但他勝在內力精純,反應迅捷,更兼有李相夷傳授的那些奇詭步法和應變技巧。
往往能在之間不容發之際化解危機,甚至偶爾反擊一兩招,也逼得蕭易人手忙腳亂。
擂台之上,劍光閃爍,人影翻飛。
兩人你來我往,竟是鬥得旗鼓相當,難分難解!
台下觀戰之人,無不屏息凝神。
唐柔等人看得目眩神馳,為蕭秋水的進步感到震驚和欣喜。
父親和母親臉上也露出了複雜的神色,有驚訝,有欣慰,也有一絲擔憂。
柳隨風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李相夷,則始終平靜地看著。
他能看出,蕭秋水憑借他教導的功法和技巧,其實已經隱隱占據了上風。
蕭易人的劍法雖熟練,但內力修為和臨機應變,已漸漸跟不上蕭秋水那融合了“揚州慢”生機的獨特內息和超越浣花派窠臼的打法。
隻要蕭秋水穩住心態,不出大的差錯,百招之內,必勝無疑。
然而,就在蕭秋水越戰越勇,一劍蕩開蕭易人的長劍,中宮直進,劍尖即將點向對方胸口要穴,勝負將分的刹那。
異變陡生!
蕭秋水(肖明明)隻覺得腦海中那“魔點係統”的界麵猛地閃爍起刺目的紅光!
一股極其隱晦、卻冰冷徹骨的能量,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纏繞上他的四肢百骸!
他原本流暢運轉的內力猛地一滯,如同奔流的江河突然遇到了堅冰阻塞!
刺出的劍招也隨之微微一偏,力道驟減!
就是這電光火石間的凝滯和偏差!
蕭易人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但高手相爭,隻爭刹那!
他本能地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手腕一翻,長劍迴旋,堪堪格開蕭秋水已然失準的劍尖,同時左掌蘊含著剩餘內力,猛地拍出!
“砰!”
蕭秋水胸口被掌風掃中,那股凝滯感讓他無法及時調動內力護體,頓時氣血翻湧。
他悶哼一聲,踉蹌著向後連退數步,才勉強站穩,臉色一陣潮紅。
而蕭易人也被反震之力推得後退一步,氣息微亂。
兩人再次相對而立,卻誰也沒能再進一步。
場麵,竟詭異地僵持住了。
剛才那分明是蕭秋水必勝的一擊,為何會突然出現如此致命的失誤?
台下眾人麵麵相覷,不明所以。
隻有李相夷,在那係統能量波動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不屬於蕭秋水本身的、帶著掠奪和操控意味的陰冷氣息!
是那“魔點係統”!它果然不會坐視蕭秋水如此“輕易”地達成目標!
它在強行乾預,破壞這場比試!
台上的蕭秋水(肖明明)更是又驚又怒!他明明就要贏了!
怎麼會突然內力不暢?!是太緊張了嗎?還是……
【叮——檢測到宿主麵臨重大抉擇,係統進行風險平衡乾預。】
【平局結果更有利於宿主長期發展,避免過早樹敵,鞏固現有成果。】
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為你好”的姿態。
去你媽的風險平衡!你這是不想讓我贏!
蕭秋水在心裡破口大罵,卻無可奈何。
他感覺到那股束縛力量正在緩緩消退,但剛才那一下,已經徹底打亂了他的節奏和氣勢。
蕭易人雖然不明就裡,但也看出弟弟狀態有異,他並非趁人之危的小人,持劍而立,並未繼續進攻。
最終,作為裁判的長老看了看時辰,又看了看場上情形,隻得高聲宣佈:“時辰到!比試結果——平手!”
平手?
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蕭秋水(肖明明)呆呆地站在原地,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著。
心中充滿了不甘和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他明明可以贏的!
蕭易人看了弟弟一眼,收劍入鞘,神色依舊平靜,隻是眼底深處,也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蕭西樓與夫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
他們起身,走到擂台中央。
蕭西樓看著兩個兒子,沉聲道:“秋水進步神速,易人沉穩依舊。
今日既是平手,可見天意如此,我浣花派掌門繼承人之位,尚需考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提高:“半年!半年之後,你二人再行比試!”
“屆時,勝者,便是我浣花派下一任掌門!不得再有異議!”
半年……
蕭秋水(肖明明)抬起頭,看著父母,又看了看台下神色各異的眾人。
最後,目光落在了李相夷身上。
李相夷也正看著他,那雙向來平靜的眸子裡,此刻清晰地映照出他的不甘、他的困惑,以及……一絲瞭然的深邃。
蕭秋水心中一顫。
相夷……他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那股被無形之手操控的寒意,與李相夷那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交織在一起。
陽光依舊明媚,但蕭秋水的心,卻蒙上了一層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