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事離譜又合理。(可能會有和上一章的一點重複內容,但問題不大)
在與笛飛聲在東海大戰之時,一直貼身藏於李相夷右袖中的刎頸劍,那柄柔軟如絹、鋒利無匹的軟劍,竟毫無征兆地自行震顫起來。
它跟隨李蓮花(平行世界)太久太久,曆經了十年市井的磨礪、碧茶之毒的侵蝕。
無數次暗中動用內力又強行壓製的迴圈,以及李蓮花那看似溫和實則堅韌無比的意誌浸染。
這柄劍,看透了李蓮花的一生,它早已不再是單純的死物。
它無聲地汲取並儲存了主人那被壓抑、被轉化、在絕望中依舊未曾熄滅的龐大能量。
那是一種混合了揚州慢的至純內力、以及笛飛聲給李蓮花渡過的悲風白楊對抗毒素的狂暴生機、十年隱忍的精神力量,以及對過往無儘遺憾與釋然的複雜能量。
此刻,在李蓮花(平行世界)生命能量最低穀、瀕臨死亡的瞬間,刎頸劍中積攢了十年的、那屬於“李蓮花”的能量,終於達到了臨界點,轟然爆發!
一股幽深如古井、卻磅礴似星海的湛藍色能量自刎頸劍上洶湧而出。
這能量並不暴烈,卻帶著一種穿透時空的詭異質感。
它甚至無視了狂暴的漩渦,徑直穿越了某種無形的壁壘。
來到了平行世界,東海戰場上。
剛剛經曆同樣對撞、正被漩渦拖拽的李相夷,右袖中的刎頸劍突然變得滾燙!
一股完全不屬於他、卻又感到一絲莫名熟悉的能量憑空注入劍身,讓這柄軟劍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悲鳴的嗡響。
兩柄在不同時空、卻同源而生的刎頸劍,在這一刻,通過那積攢了十年的“李蓮花能量”產生了不可思議的共鳴與橋接!
“嗡——!”
湛藍色的能量從後來者的刎頸劍上爆發,與先前者產生的能量隔空呼應、融合、膨脹!
它以一種超越當下武學理解的方式,瘋狂地與那股能量相融合,並以兩柄刎頸劍為基點,在水中形成巨大的能量漩渦。
無數玄奧繁複、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符文憑空出現,迅速蔓延交織,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籠罩了方圓數百米的巨型法陣!
法陣緩緩旋轉,核心正是那位剛剛目睹了未來世界悲慘一生的李相夷。
這並非殺陣,而是一個因能量錯亂與時空共鳴偶然形成的“宿命示現之陣”。
恐怖的畫麵不再是碎片,而是化作洪流,強行貫入法陣中心李相夷的腦海:
四顧門分崩離析,兄弟懷疑的目光如同冰錐。
碧茶之毒蝕骨焚心的痛苦,內力如退潮般潰散的無助。
一身傲骨被市井磨平,變成那個需要賠笑賺錢、修補房子的遊醫李蓮花。
師父死亡的真相日夜啃噬,卻隻能隱忍不發。
十年的孤獨、病痛、誤解與漫長的告彆……
他看到了自己從雲霄跌落塵埃的每一寸過程,感受到了李蓮花每一次深夜咳血的絕望與堅韌。
這不是預言,這是另一個“他”真實經曆的、慘烈無比的未來!
“不……!”李相夷在意識深處發出無聲的嘶吼,這比死亡更令他恐懼和震撼。
法陣因灌注了過於龐大的資訊和能量而變得極度不穩定,幽藍的光芒瘋狂閃爍,開始扭曲周遭的一切。
空間像水波一樣蕩漾起來。
最先被感應到的是少師劍。
那柄剛剛脫手、正在下沉的佩劍,與李相夷心意相通,被法陣的強大吸力瞬間捕捉,化作一道白光被扯回他身邊,懸浮於左側,劍身嗡鳴不止。
而更遠處,約五公裡之外,停泊在另一艘小舟上、屬於李相夷的少師劍劍鞘,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機與那跨越時空的召喚。
劍鞘之上殘留的揚州慢內力與法陣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法陣的力量此刻已失控般膨脹,它的影響範圍不再侷限於漩渦中心。
一道無形的空間漣漪以超越速度的概念擴散開來,精準地捕捉到了那隻劍鞘。
下一刻,幽藍色的法陣光芒驟然收縮到極致,隨即爆發開來,如同一個吞噬光線的黑洞!
海水、漩渦、破碎的船板、轟鳴聲……一切感官上的存在瞬間消失。
彷彿隻是一瞬,又彷彿是永恒。
當李相夷的意識重新回歸,劇烈的空間轉換感讓他頭暈目眩。
他正意識不清地躺在一片陌生的海灘上。
月光如水,灑在潔白細膩的沙灘上,寧靜得不真實。
溫柔的海浪輕輕拍打著岸邊,與方纔東海那毀天滅地的咆哮判若兩地。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平和氣息,甚至帶著淡淡的花香。
少師劍安靜地懸浮在他身側,彷彿從未離開過。在他腳邊,靜靜地躺著一隻熟悉的劍鞘。
正是那隻本該遠在五公裡之外、與他隔海相望的少師劍鞘。
它,竟也跟著他,一同來到了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李相夷(或許現在更應稱他為被強行灌注了未來命運軌跡的李相夷)孤身躺在月下異鄉的海灘,右手少師,左手劍鞘在地。
環顧四周,絕對的寂靜包裹著他,唯有腦海中李蓮花那十年悲慘經曆的每一個細節,如同烙印般清晰滾燙。
李相夷,歡迎來到赴山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