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正與圓可輕聲交談著,兩人你來我往,說得好不熱鬨。
而他們的話好巧不巧,都落入了不遠處的了無方丈耳中。
一開始的時候,了無方丈隻是偶然路過此地,不經意間瞥見阿紫獨自坐在那裡,嘴巴一張一合,彷彿在和空氣說話一般。
他心中不禁感到一絲詫異:這個小姑娘好生奇怪,怎會在此處獨自一人喃喃自語呢?
帶著這樣的疑惑,了無方丈本欲轉身離去,但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了“李相夷”這三個至關重要的字眼。
一瞬間,了無方丈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停住了腳步。他是李相夷的好友,所以這個名字對於他來說並不陌生。
意識到事情可能並非那麼簡單之後,了無方丈原本還稍有顧慮,畢竟偷聽他人談話似乎不是什麼光彩之事。
然而轉念一想,如果能藉此機會瞭解一些關於李相夷的關鍵資訊,或許對解決某些問題大有幫助。
於是乎,了無方丈索性拋開那些無謂的顧忌,大大方方地站在原地,全神貫注地傾聽起阿紫與圓可的對話來。
此時的阿紫一心沉浸在與圓可的交流之中,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多了一隻耳朵。
倒是圓可,早早便留意到了了無方丈的存在。隻見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有意無意地引導著阿紫講述更多有關她與李相夷之間的關係。
其目的不言而喻,自然是想要引起了無方丈的注意,好使他主動現身,並將李相夷中毒的具體狀況告知給阿紫。
不得不說,圓可的計劃進展得頗為順利。隨著話題的深入,阿紫逐漸放下心防,與圓可說得愈發投入。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然忘卻了周圍的一切,包括近在咫尺的了無方丈。
就這樣,他們越聊越是興奮,全然不知時間的流逝。
“施主認識李門主?”正當阿紫與圓可聊得起勁之時,一道低沉而溫和的聲音突然從阿紫的身後傳來。
毫無防備的阿紫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渾身一顫,差點從石凳上跳起來。
待她稍稍回過神來,纔看清來人正是一臉慈祥的了無大師。
“啊?啊,認識啊。”阿紫一邊撫著胸口,試圖平複那顆因驚嚇而急速跳動的心,一邊結結巴巴地回答道。
“那不知施主可有時間,了無與施主說一說李門主如今的情況。”
了無正愁沒人說服李蓮花解毒,得,這不就有人了嘛。
“好啊。”阿紫笑著道。
二人隨即坐在大樹下的圓椅上閒聊起來。
而另一邊,李蓮花在舊的地道裡滿臉複雜地看著喬婉娩。
因為一些外力的緣故,導致他十七歲時與阿紫的……記憶全無,導致他後麵完全不記得有阿紫這回事了。
後麵再與喬婉娩相戀,雖然他總是覺得像是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但也說不上來。
直到後麵與笛飛聲海上大戰,中了毒碧茶之毒墜入海中,他想起了一切,原來,十七歲那年他早已與一女子有過了肌膚之親。
他還想去提親來著,卻不想再也找不到阿紫,因為阿紫已經穿越回了原來的世界。
而那個時候的他則被時空之力壓製,導致他忘記了阿紫,也忘記了那晚與阿紫做的事。
也導致他後麵與喬婉娩的相戀,墜海了之後他收到了喬婉娩的分手信,卻沒有預想的難受。
因為他後麵恢複了記憶後發現,他所喜歡的好像另有其人。
所以他也想和喬婉娩說清楚這件事情,但現在似乎有些棘手了。
算了,先不想那麼多了,李相夷早已墜海而死,那就讓她覺得李相夷真的死了吧。現在的她也有了肖紫衿了,應該不會再難受了。
想到這裡,李蓮花歎了口氣,他抱起了喬婉娩走了出去。
並與她說了那荷包之事。
雖然途中被肖紫衿生氣地吃了點醋,但也說出了想說出的話了。
而另一邊的阿紫已經在普度寺裡知道了所有李蓮花的事情。
這些事情是圓可沒有跟她說的。了無都與她說了。
“李相夷天下第一啊~”阿紫坐在大樹下,不知為何,她情緒似乎有些難受。
“施主,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在這裡休息一晚,明日再去尋找李門主吧。”了無大師說道。
“好。多謝方丈。”阿紫有禮貌的說道。
阿紫躺在床上有些失眠,“圓可,你告訴我,為什麼我要經曆情劫?而且還不止一個。”
“天機不可泄露啊,哎呀糾結那麼多乾什麼,活好當下不行嗎?”圓可原本已經睡著,又被阿紫叫醒,他有些無奈的說道。
“……”阿紫不說話了。
她閉上了眼睛,回想起了前麵與李相夷相遇的事情。
那年的她,十六歲,正是愛出門玩耍的年紀。
那天的她,身穿淺紫色紗裙蹦蹦跳跳地下山,“今天是個好日子,說不定還能碰上個俊俏的郎君,嘻嘻嘻。”她一邊哼著歌一邊走著自言自語道。
“哇!”結果沒到山下就被暗夜宗的那人設下的陷阱暗算,阿紫摔入法陣,一陣藍色的光圈帶走了她。
那股神秘的力量將她帶離了那個世界,來到了大熙王朝,但由於衝擊力太強,她落在地上昏迷了過去。
好死不死的又被人販子撿到,她被那販子放到了賣場上。
“瞧一瞧,看一看啊,水嫩的小女子啊,買了不上當買了不吃虧啊,都來看看啊。”人販子賣力的吆喝著道。
而此時的阿紫,則無力地倚靠在一旁,整個人處於深度昏迷之中。
儘管她的意識還能隱約捕捉到周圍嘈雜的聲響,但身體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禁錮住,絲毫動彈不得,甚至連發聲都成了一種奢望。
恰在此時,一道紅色的身影走來,少年高高的馬尾被微風吹起。
來者正是李相夷,他剛處理完一樁重要案件,此番乃是回歸四顧門。
不經意間,他隨意向四周掃了一眼,突然間,一陣喧鬨的吆喝聲傳入耳中,令他不禁微微蹙起眉頭。
隻見李相夷腳步猛地一頓,身形穩穩停在了一個攤販麵前。
他那雙銳利的眼眸緊盯著眼前的景象,原本緊握著劍鞘的手不由自主地攥得更緊了些,低沉的嗓音中透露出一絲寒意:“閣下這是何意?竟敢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變賣人口?”
那人販子見到李相夷時,先是驚愕了一瞬,隨即便換上一副諂媚而又尷尬的笑容。
他結結巴巴地解釋道:“這位公子,您可彆誤會呀!這事兒再常見不過了,如果公子覺得價錢不合適,咱們大可以商量商量嘛,嘿嘿。”
李相夷聽著人販子這番輕描淡寫的說辭,心中不由得湧起一陣悲涼。
他環顧四周,發現旁人對此竟視若無睹,似乎早已對這種事情習以為常。
他暗自歎息一聲,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沉默片刻之後,李相夷緩緩低下頭,目光再次落在那個可憐的女子身上。
隻見她淺紫色的衣衫有些臟汙、麵容卻白皙姣好,但模樣實在是狼狽。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手中的劍鞘,內心陷入了短暫的掙紮與思索。
終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緊緊抿住嘴唇,堅定地開口說道:“這人,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