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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說到底,我依然是個妾。
我的名字,依然上不了李家的族譜。死了,也不能和公爺合葬。
有時看著鏡子裡不再年輕的臉龐,我也會恍惚。
碧華,你說得對,做妾,終究是矮人一頭的,是奴。
但是你看,我失去了你嚮往的那些東西,但我保住了命,活了下來,讓我的女兒能安然長大。
你拚儘全力去追求的東西,最終也冇能抓住。所以,到底什麼纔是好,什麼纔是壞呢?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日子就是這樣一天天過下來的。忍著委屈,抓著能抓住的一點依靠,一步步走下去。走到今天。
窗外的蘭花又開了。淡淡香氣飄進來。
媛姐兒跑進來,舉著一幅剛寫好的字給我看:「姨娘,你看我寫得好不好?」
我接過那張紙,上麵是工工整整的「安分守己」四個字。
我看著她亮晶晶的、求表揚的眼睛,終於笑了起來,把她摟進懷裡。
「好。寫得真好。」
公爺承襲爵位後,府裡似乎又進入了新的平穩期。
老太君越發頤養天年,除了含飴弄孫,不大過問具體事務。
柳氏依舊沉寂。
府裡中饋,名義上由我協助老太君,實則大多由我決斷。
媛姐兒七歲了,開了蒙,請了女先生進府教導。
她性子不像我,反倒有幾分活潑,讀書習字之餘,總愛纏著公爺問東問西。
公爺對這個女兒倒是格外有耐心,偶爾得閒,還會考教她的功課。
一日,公爺下朝回來,臉色不大好。
他在書房坐了許久,才喚我進去。
「父親當年那件事,雖已過去,終究是個隱患。」他揉著額角,聲音低沉。
「今日朝會上,又有人舊事重提,雖未直接指向我家,但敲山震虎之意,甚是明顯。」
我心裡一緊:「公爺的意思是?」
「樹大招風。」他看向我。
「如今府裡看著花團錦簇,但根基並不如外表那般穩固。需得更加謹言慎行,尤其是內宅,絕不能出半點差錯,授人以柄。」
「妾明白。」我應道,「定會更加嚴格約束下人,各處用度也會再三覈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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