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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風起出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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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斐,躑躅崎館。

春祭的日子到了。

天色未明,本丸禦殿前的廣場上已擠滿了人。武田家的族人們身著盛裝,按尊卑次序排列。家臣們甲冑鮮明,分列兩側。僧人們披著袈裟,手持法器,準備主持祭祀。

三條夫人站在女眷佇列的最前麵,一身華服,妝容精緻。她的嘴角始終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不時與身旁的侍女低聲交談幾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隨時看 】

油川夫人站在她身後半步,低著頭,麵色平靜。

菊姬站在母親身後,目光卻不住地往便女營的方向瞟。

她的手心全是汗。

祭祀開始了。

鼓樂齊鳴,僧人們誦經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武田信玄一身正裝,緩步走到神案前,親自點燃香火,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爐裡。煙氣裊裊,升上天空。

一切井然有序。

直到——

一個士卒跌跌撞撞地衝進廣場。

「主公!主公!」

全場譁然。

武田信玄眉頭一皺,轉過身來。那士卒撲倒在他麵前,渾身發抖,聲音尖利得幾乎變了調:

「便女營……便女營出事了!那個......那個女刺客……不......不見了!」

廣場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旗幟的聲音。

三條夫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武田信玄盯著那士卒,一字一頓:「你說什麼?」

士卒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剛才……剛纔去送飯的人發現……那女人的牢門開著……人已經不見了……四處都找了……沒有……」

「砰!」

武田信玄一腳踢翻了身邊的幾案。

「加藤段藏何在!」

加藤段藏從人群中連滾帶爬地出來,伏在地上,渾身篩糠般發抖。

「屬下……屬下……」

武田信玄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我記得你說過,便女營萬無一失。」

加藤段藏不敢抬頭,隻是不停地叩首。

武田信玄沒有再看他。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三條夫人身上。

三條夫人的臉已經白了。

「便女營是你負責的。」武田信玄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下麵,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寒意。

三條夫人腿一軟,立刻跪了下來,叩首後匍匐在地。

「大人......妾身.....請大人放心,妾身一定.....一定儘快查清楚!」,她萬萬想到,在春祭這樣的大典上,會出這樣一趟子事。

「祭祀之後,我要你給本督一個交代。」

武田信玄說完,轉身向神案走去,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

不多時,鼓樂重新響起,誦經聲繼續迴蕩。

可空氣中那股壓抑的氣氛,怎麼也散不開了。

女眷們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

菊姬低著頭,心跳得厲害。

她不敢看任何人,隻是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連手指都在顫抖。

她的手心全是汗。

祭祀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可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祭祀上了。

.................................................

土佐,岡豐城。

朝議散了。

長宗我部元親與羅霄並肩走出大殿,走向殿前廣場。

長宗我部元親走得不快,像是在散步。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看不出任何情緒。

走了一段,他忽然開口:

「今日本都在朝堂上否決了駙馬想要親自領兵抵禦毛利元就和足利尊氏聯軍的奏章,駙馬不會怪我吧?」

羅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

他笑了笑,既不顯得刻意,也不顯得敷衍。

「大人言重了。」他道,「大人身為大將軍,自有權衡全域性之責。霄雖有微忱,卻不敢因一己之私,壞了大人佈局。」

長宗我部元親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駙馬此言,倒讓本督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與羅霄相對而立,「實不相瞞,本督今日在朝堂上否決駙馬之請,並非不信任駙馬。恰恰相反,正因為是自己人,纔不能讓駙馬去冒這個險啊。」

羅霄沒有說話,隻是靜靜聽著。

長宗我部元親續道:「羅卿如今已是南朝駙馬,身份貴重,豈可輕赴險地?若我朝駙馬有個閃失,本督如何向歡子公主交代?如何向天皇陛下交代?」

他頓了頓,微微一笑:「更何況,本督知道駙馬憂心吉野戰事,想為朝廷分憂。這份心意,本督豈能辜負?」

羅霄微微欠身回了一禮,麵上卻不動聲色。

長宗我部元親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本督纔在朝堂上向天皇陛下請旨,命駙馬麾下典韋、吳惟忠、李嗣業三將,率兵馳援吉野。羅卿可要體恤本督的一片苦心啊!」

羅霄微微一怔,隨即深深一揖。

「大人體諒,霄感激不盡。」

長宗我部元親扶起他,笑道:「駙馬不必多禮。你我是自家人,說這些就見外了。」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向前走去。

.....................................................

京都,二條城。

天守閣內,燭火通明。

織田信長踞坐在上首,麵前攤著一封書信。明智光秀跪坐在下首,麵色平靜,正低頭沉思。

良久,明智光秀開口道:「主公。」,他麵帶微笑,「陳宮此計,可行。」

織田信長抬起眼簾,看著他。

「說說看。」

明智光秀緩緩道:「足利尊氏與毛利元就聯軍,水陸並進,目標直指吉野。長宗我部元親已派兵馳援,楠木正成及羅霄麾下猛將也率兵出擊。此刻,毛利軍的後方必然空虛。」

他頓了頓,目光一閃:「若我軍能繞道丹波,從後方截斷敵軍糧道,再趁勢奇襲出雲——毛利軍必亂。」

織田信長沉吟不語。

明智光秀續道:「吉野乃京都門戶,此戰後,可解門前隱患,可挫毛利足利聯軍銳氣,可解我軍後顧之憂。一舉三得,何樂不為?」

織田信長看著他,「你認為必須這樣嗎?」。

明智光秀低下頭,「大人,此時我軍正與齋藤、六角僵持不下,這後院......斷不可再起火了」。

織田信長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湧入,吹起一縷他鬢角的鬚髮。他深吸一口氣,負手望著遠處漆黑的夜空,沉默片刻,忽然道:

「柴田勝家何在?」

「末將在!」

柴田勝家從門外大步而入,單膝跪地。

織田信長轉過身,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閃過梟雄特有的鋒芒。

「命你與足利直義,率兵兩千,繞道丹波,截斷足利軍糧道,伺機奇襲出雲。」

柴田勝家抱拳:「末將領命!」

他起身欲走,明智光秀忽然開口:

「柴田將軍且慢。」

柴田勝家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明智光秀微微一笑,「將軍此去,若在戰場上遇到羅霄手下的猛將……」他頓了頓,「可以趁亂取之。」

柴田勝家心中一動。

他想起奈良山峽穀那一戰,想起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白馬銀槍少年將軍,想起自己下令射出的冷箭,想起那少年從馬上栽落的瞬間。

他的手,微微握緊。

「在下明白。」

他轉身離去。

織田信長望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

明智光秀跪坐在原處,麵色恢復平靜。

殿內,隻有燭火輕輕跳動的聲音。

......................................................

瀨戶內海,西國水道。

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鼓滿了船帆。三百餘艘戰船自西向東,浩浩蕩蕩,遮天蔽日。最前方那艘安宅船上,一麵繡著桐紋的旗幟迎風獵獵作響——儘管足利尊氏早已與後醍醐天皇決裂,但其仍然願意用桐紋而不是傳統的「二引兩紋」。他認為桐紋是他作為將軍權威的標誌。

足利尊氏立在船頭,手扶刀柄,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海岸線。

他的身形依舊如山嶽般巍峨,兩鬢的花白卻在海風中微微飄動。離開京都這些天,他似乎老了許多。可那雙眼睛,那雙曾經在京都、在箱根、在無數戰場上讓敵人膽寒的眼睛,依舊銳利如鷹。

「大將軍。」

身後傳來腳步聲。高師泰走到他身邊,躬身行禮。

足利尊氏沒有回頭,隻是淡淡道:「師泰,你看那片海岸。」

高師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遠處,淡路島的輪廓正緩緩從海霧中浮現。

「那是淡路。」足利尊氏道,「過了淡路,就是攝津。」

高師泰沉默。

足利尊氏轉過身,看著他。

「師直的事,我知道你放不下。」他道,「你放心!他是為我足利家戰死的,死在奈良山峽穀,死在那個叫羅成的少年槍下。」

高師泰的拳頭握得更緊了。

「大將軍。」他抬起頭,眼中翻湧著複雜的光芒,「末將……末將隻恨不能親手為兄長報仇。那個羅成小賊,末將若是在戰場上遇見他,定將他碎屍萬段!」

足利尊氏看著他,沉默良久,終於,他拍了拍高師泰的肩膀,「這份心,留著。等上了岸,有你殺敵的時候。」

他轉過身,又望向那片海岸。

「這一戰,不隻是為了報仇。」他道,「是為了奪回京都,奪回幕府,奪回我足利家的天下。」

高師泰跪下,重重叩首。

「末將願為先鋒,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足利尊氏點了點頭,揮手讓他起來。

海風更大了,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足利尊氏轉過身,望著遠方喃喃道:「土佐夜叉?哼,我倒要看看此番......你敢有何動作!」

遠處,淡路島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

夜色已深,中軍大帳內依舊燈火通明。

毛利元就踞坐在上首,麵前攤著一張巨大的地圖。那地圖上,從周防、長門一直到播磨、攝津,山川城池,標註得清清楚楚。幾條朱紅色的箭頭,從西國各地射出,最終匯聚在吉野的方向。

他的身量魁梧,此刻踞坐在那裡,如山嶽峙立。兩道濃眉下,一雙眼睛深邃如淵,此刻正盯著地圖上的某一點,久久不動。【註:毛利元就真實身高約1.70米,在日本古代算較高的,本書為情節需要,設定其身高魁梧】

下首跪坐著幾名重臣。

右邊第一人,年約三旬,眉目俊朗,氣質儒雅,正是三子小早川隆景。他自幼過繼給竹原小早川家,卻始終是毛利元就最信任的謀士之一。

左邊一人,鬚髮濃重,麵容剛毅,乃是宿將吉川元春——毛利元就次子,過繼吉川家,以勇武著稱。

再往下,是口羽通良、福原貞俊、兒玉就忠等一幹部將。

「父親。」小早川隆景開口,打破了堂內的寂靜,「據來報,足利家的水軍已過淡路,不日便可抵達攝津。我軍陸路三萬,如今也已抵達預定地點,隨時可以繼續挺近。」

毛利元就點了點頭。

「糧草呢?」他問。

小早川隆景道:「按照您的吩咐,糧草分三路運送。主力糧草由出雲方麵調集,走山陽道;備用糧草由周防本地徵集,隨軍而行;另有一路從石見運往備後,作為接應。」

毛利元就抬起眼簾,看著他。

「出雲的糧草,誰在負責?」

「天野隆重。」小早川隆景道,「他已在出雲備足了三個月的軍糧,分十批運送。第一批已過備中,第二批正在路上。」

毛利元就點了點頭,又看向地圖。

他的目光落在「出雲」二字上,久久沒有移開。

良久,他緩緩開口:

「隆景。」

「在。」

「傳令天野隆重。」毛利元就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出雲的糧道,必須確保萬無一失。每日派斥候巡查,每批糧草要配三百名護衛」。

小早川隆景微微一怔:「父親,您是擔心……」

毛利元就沒有回答。他隻是望著地圖,緩緩道:

「兵者,詭道也。我軍深入敵境,糧道便是命脈。織田信長、楠木正成、新田義貞——這些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如今織田在東麵焦頭爛額,楠木正成和新田義貞兵微將寡,他們若想在戰場上擊敗我們,很難;所以,他們必然會想方設法截斷我軍的糧道……」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吉川元春忍不住道:「父親,您是不是太過謹慎了?我軍三萬,糧草充足,士氣正旺。那些南朝殘兵,早就被足利將軍打得落花流水,哪裡還敢來截我們的糧道?」

毛利元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讓吉川元春閉上了嘴。

「元春。」毛利元就緩緩道,「我年輕時,也像你一樣,以為打仗就是比誰的人多,誰的刀快。後來,我漸漸明白了一個道理——」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如淵:

「打仗,比的不是誰的人多,比的是誰犯的錯少。有時候,你隻要犯一個錯,就滿盤皆輸。」

吉川元春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小早川隆景若有所思地看著父親。他知道,父親說的是真話。從有田中井手到吉田郡山城,從鏡山城到嚴島——父親能一次次以寡擊眾,靠的不是僥倖,是每一步都算到了敵人前麵。

「隆景。」毛利元又開口。

「在。」

「我軍行進路線,務必嚴守機密。每日行六十裡,便紮營休整,不可冒進。派出斥候,五十裡內,每一處山口、每一座橋樑、每一片森林,都要探明。」

小早川隆景躬身:「是。」

毛利元就站起身,走到門口,望向帳外。

夜風湧入,他感到一陣寒意,深呼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這一戰,關係重大。勝了,可直取京都!敗了……」

他沒有說下去。

堂內一片寂靜。

良久,毛利元就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

「都下去準備吧。」

眾人齊聲應諾,魚貫退出。

堂內隻剩下毛利元就一人。

他走回地圖前,目光再次落在那條長長的糧道上。

「出雲……」他喃喃道,「可別出什麼岔子。」

遠處,隱隱傳來夜鳥的鳴叫。

....................................................

山裡的雪還沒有化盡。

甲斐姬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從躑躅崎館逃出來的時候,她隻來得及披了一件粗布衣裳,胡亂裹在身上。腳上沒有鞋,光著腳在雪地裡跑,腳底早已被凍得麻木,劃出一道道血口子,她渾然不覺。

她隻知道跑。

跑出那座城,跑出那些人的視線,跑出那個地獄。

可她能跑到哪裡去?

身後有沒有追兵?她不知道。她隻知道跑,拚命地跑,直到雙腿再也邁不動,直到眼前一黑,栽倒在雪地裡。

雪很冷。

很軟。

像一床被子,輕輕蓋在她身上。

她睜著眼,望著灰濛濛的天空。雪花落在她臉上,一片,兩片,三片,涼涼的,癢癢的。

她忽然想起羅霄的臉。

想起他握著她的手,說「一定要早點回來」。

想起他站在城門下,望著她遠去的背影,久久不動。

她笑了笑。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她的身子不住地抖。

眼皮越來越重。

雪越下越大。

她閉上了眼睛,眼角緩緩的流下了一滴淚珠。

雪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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