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拂曉,天色尚未破曉,濃重的寒意裹挾著薄霧,籠罩著京都的街巷。城外的曠野上,枯草結著白霜,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脆響。東西兩側,兩支大軍如蟄伏的猛獸,靜靜地蟄伏在黑暗中,隻待一聲令下,便要撲向獵物。
西側,足利尊氏的軍佇列陣以待,甲冑的冷光在微光中閃爍。足利尊氏身披重鎧,騎在高頭大馬上,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緊盯著前方的京都外城城牆。城牆之上,隱約可見晃動的人影,那是織田軍的哨兵。
東側,楠木正成的隊伍同樣蹲伏在地,士兵們握緊手中的兵器,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楠木正成端坐馬上,神色凝重,不時望向西側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懷中揣著一封密信,那是陳宮派人送來的,信上的字跡蒼勁有力,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之力。
「時辰到了。」足利尊氏低聲道,聲音在寂靜的晨風中傳出很遠。
身旁的傳令兵會意,舉起了手中的令旗,猛地揮下。 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進攻!」
一聲令下,隨著「砰」的一聲炮響,西側的軍隊如潮水般湧向京都外城,喊殺聲瞬間劃破了黎明的寧靜。幾乎在同時,東側的楠木軍也動了,士兵們吶喊著,朝著同一目標發起了衝鋒。
城頭上,足利直義憑欄而立,身上的衣袍被寒風獵獵吹動。他看著東西兩側同時發起進攻的大軍,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攥著欄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一邊是兄長的軍隊,一邊是曾經的敵人,而他如今卻身處織田陣營,這種撕裂感讓他心如刀絞。
「直義大人,足利軍攻勢猛烈,柴田大人已率軍出城迎敵了。」身旁的親衛低聲稟報。
足利直義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城外。隻見柴田勝家手持長槊,一馬當先,率領著織田軍的精銳衝出城門,與足利軍的先鋒撞在一起。
「柿崎,給我拿下他!」足利尊氏在陣前大喝。
柿崎景家應聲而出,手中大刀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寒光,催馬直奔柴田勝家。「柴田勝家,吃我一刀!」
柴田勝家見狀,長槊一橫,穩穩架住大刀,「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兩人各自催馬後退幾步,皆是心中一凜。
「好力氣!」柴田勝家贊了一聲,長槊一抖,如靈蛇出洞,直刺柿崎景家麵門。
柿崎景家不敢怠慢,大刀舞得風雨不透,將長槊格擋開來。兩人你來我往,在陣前殺得難解難分。
柿崎景家的刀法剛猛霸道,每一刀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勢,刀風呼嘯,颳得人臉頰生疼。柴田勝家的長槊卻威武多變,時而如蛟龍出海,迅猛淩厲;時而如磐石不動,沉穩厚重。長槊的槍尖寒光閃爍,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大刀的鋒芒,直取柿崎景家的破綻。
兩人大戰四十餘回合,難分高下。柿崎景家額頭已見汗珠,呼吸也漸漸粗重,但他眼神中的戰意卻愈發熾烈。他知道,柴田勝家是織田信長麾下的猛將,今日若能將其擊敗,必將大大挫傷織田軍的士氣。
又鬥了幾個回合,柿崎景家看準一個空隙,大刀突然變招,放棄了對柴田勝家上三路的攻擊,轉而一刀劈向他的馬腿。柴田勝家猝不及防,連忙收槊回防,柿崎景家快速變招,斜向上一撩,刀尖直奔柴田勝家麵門。柴田勝家急忙閃避,卻已慢了半分。
「鐺!」大刀雖未撩中麵部,卻挑在了柴田勝家的頭盔上。隻聽「哐當」一聲,頭盔被掀落在地,露出了柴田勝家淩亂的髮髻。
柴田勝家連忙虛晃一槊,撥轉馬頭,便要退回城中。
「哪裡跑!」柿崎景家大喝一聲,率軍緊緊追趕。
足利軍見狀,士氣大振,紛紛吶喊著沖向城門。織田軍失去了主將,陣腳頓時大亂,被足利軍趁勢攻入外城。
柿崎景家一馬當先,殺入外城,正欲乘勝追擊,卻突然發現內城城頭上方空無一人,靜得有些詭異。他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不好,中計了!」柿崎景家話音剛落,內城城牆上突然冒出無數織田軍士兵,箭矢如雨點般射下。
「嗖嗖嗖!」飛箭流矢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朝著足利軍士兵射來。不少士兵躲閃不及,紛紛中箭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柿崎景家連忙揮舞大刀格擋箭矢,卻還是被一支冷箭射中了肩膀。「噗嗤」一聲,箭頭深深嵌入肉中,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鎧甲。
「撤退!快撤退!快!」柿崎景家捂著傷口,大聲喊道。
然而,此時他們身後的城門處突然從暗道裡湧出大量織田軍士兵,將退路死死堵住。足利軍陷入了前後夾擊的困境,一時間混亂不堪,士兵們互相推搡,自相踐踏,死傷慘重。
城外,足利尊氏正率領本隊準備跟進,見柿崎景家在城內遇襲,頓時心急如焚。「快,全軍突擊!接應柿崎!」
就在此時,一支軍隊突然從側麵殺出,攔住了足利尊氏的去路。為首一員將領,身著青色鎧甲,手持長槍,正是明智光秀。
「足利尊氏,你的對手是我!」明智光秀長槍一揮,身後的士兵便如潮水般湧向足利軍。
高師直見狀,催馬上前,手中長槍一挺,直指明智光秀:「明智光秀,休要猖狂,某家來會你!」
明智光秀輕蔑一笑,挺槍拍馬上前與高師直戰在一處。高師直的槍法迅猛淩厲,槍槍直指要害;明智光秀的槍法卻飄逸靈動,槍尖閃爍,兩人你來我往,大戰三十餘回合,依舊不分勝負。
就在足利尊氏被明智光秀纏住,難以分身之際,東側的楠木軍突然變陣。楠木正成看著時機成熟,高聲下令:「王彥章,按計劃行事!」
「諾!」王彥章應聲而出,跨上戰馬,手中鐵槍一挺,身後的騎兵如離弦之箭般沖向足利尊氏的後方。
王彥章如同一尊殺神,鐵槍舞動如飛,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足利尊氏麾下的幾名將領見狀,連忙上前阻攔。
「賊將休狂!」一名將領手持長刀,催馬沖向王彥章。
王彥章眼神一冷,鐵槍猛地一刺,槍尖如電,瞬間便刺穿了那將領的咽喉。那將領瞪大了眼睛,身體軟軟地從馬上摔落。
另一名將領揮舞著長槍,從側麵攻來。王彥章不慌不忙,鐵槍一橫,穩穩架住長槍,隨即手腕一翻,槍桿猛地一擰,那將領隻覺虎口一麻,長槍便脫手而出。王彥章順勢一槍,將其挑落馬下。
短短片刻,幾名上前阻攔的將領便悉數被王彥章斬殺。他率領著騎兵,如同一把鋒利的鐵犁,在足利軍的陣中犁出一條血路。士兵們在他麵前,如同砍瓜切菜般被斬殺,鮮血染紅了大地,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王彥章心中焦急萬分,他的任務是斬殺足利尊氏,救出主公羅霄。可如今,足利尊氏的本陣就在前方,卻被數百名死士死死擋住。這些死士悍不畏死,前仆後繼地沖向他,雖然一個個都被他斬殺,但卻拖延了他的時間。
「足利尊氏,拿命來!」王彥章怒吼一聲,鐵槍更加瘋狂地舞動,槍尖所過之處,血肉橫飛。他殺得雙眼赤紅,身上濺滿了鮮血,宛如從地獄中走出的修羅。
足利尊氏在陣中看到王彥章竟如此勇猛,宛如死神般如入無人之境,全身是血地殺向自己,嚇得麵無血色。「快,快攔住他!快攔住他!上啊!」他語無倫次地大喊著。
高師泰見狀,連忙護在足利尊氏身前,「大人,此人太棘手,請大人快走!這裡有我!」
足利尊氏舉目望瞭望遠處負傷鏖戰的柿崎景家,知道自己今日已經中計,又加上楠木正成背刺偷襲,再待下去恐怕凶多吉少,想到這裡哪裡還敢停留,立刻撥轉馬頭,在十幾名親衛的護送下,倉皇朝著光明天皇所在的山城國男山逃去。
王彥章眼睜睜地看著足利尊氏逃走,心中怒火中燒,卻被死死纏住,無法追擊。他不由得一陣懊惱,任務至今一個都未完成,主公羅霄也不知身在何處。心中一急,下手更加狠辣,發瘋一樣地拚殺,馬前不斷的有人被挑飛。
.............喊殺聲持續到了拂曉......................
而此時的羅霄,正被關在一輛囚車裡,沿著崎嶇的山路緩緩前行。
早在一天前,足利尊氏便已悄悄將他押往男山,顯然是早已做好了後手。
囚車的木板硌得他生疼,身上的傷口雖然不算太重,但皮鞭留下的傷痕遍佈全身,一動便牽扯著疼痛。他靠在囚車的欄杆上,看著窗外飛逝的樹木和岩石,心中思緒萬千。
「不知道陳宮怎麼樣了,李嗣業那邊應該又聚來了很多陌刀隊員吧……羅成到哪了?」羅霄暗自胡亂思索著。
就在這時,前方的山路突然被擋住了。押送囚車的將領勒住馬,抬頭一看,隻見路中央站著一人一馬。
隻見那人蒙著麵,身著銀盔銀甲,一身素白,在初冬的晨光中顯得格外耀眼。胯下是一匹神駿的白馬,馬鬃飛揚。手中握著一桿長槍,槍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整個人英姿颯爽,卻又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
押送的將領心中一驚,勒住馬,厲聲喝道:「來者何人?竟敢攔我足利軍的去路!」
那人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坐在馬上,目光如炬,落在囚車中的羅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