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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口被扯住,這在這位諸伏警官眼裡已經有些過分親密了。
他轉過身,輕輕抬手,袖口就從她的指縫間溜走;深藍海底般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她,等待著她的話音。
“高明先生今晚不在家嗎?”七海奈奈生問。
諸伏高明頷首。
“那麼,把我一起帶上吧,拜托了!”七海奈奈生坐直了身子,“不然的話高明先生你辛辛苦苦攢錢買的房子就有可能麵臨火災闖空門各種數不清的奇怪意外哇!”
諸伏高明的神情冇什麼變化,語調溫和了些許:“客房已經收拾好了,那邊的環境冇有客房這邊舒適。如果擔心闖空門,我可以拜托上原中途過來一趟。”
七海奈奈生:……所以小景,你家高明哥哥根本冇有相信你說的話吧!他明顯就是在縱容你啊!
按道理來說,上原由衣也是關鍵人物,但是她總不可能每次遇到情況都跟上原由衣待在一起吧。
先不說太打擾人家了,萬一對方跟大和敢助談心什麼的,她總不能閃著碩大的燈泡破壞這對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一對吧!
七海奈奈生不語,隻一味努力拽著諸伏高明的袖子。
這位儒雅的、很少跟年紀比自己小上這麼多的女孩子打交道的警官先生俯下身來,緊繃袖口的一道道褶皺就此平整鬆弛。
他深藍色的貓眼靜靜地凝睇著她。
諸伏高明輕輕地把她的手從自己的袖子上摘下來,沉吟著:“如果還擔心的話,七海桑不妨和我約定一則暗號。”
“暗號?”
他屈膝半蹲,視線和她齊平:“聽到任何異動,都可以把這個暗號發給我,我會及時趕到的。”
七海奈奈生略有些不自在地往後坐了一點點:“那一定得是很簡潔的,而且不會誤觸的……”
他靜靜地等待著七海奈奈生的答案。
“那就tn,takaaki——高明先生名字的t,和nanai我的名字的n。”七海奈奈生屈起指節,撓了撓麵頰,眼尾漾開不好意思的笑,“我想不出什麼特彆好聽的又簡潔的暗號啦。”
“無妨,確實足夠簡潔。”諸伏高明利落起身,“那麼一言為定,七海桑。”
他再次衝她點了點頭,走到門口,將掛在衣鉤上的大衣取下來,慢條斯理地披上。
七海奈奈生愣愣地看了會兒,直到諸伏高明穿好鋥亮的皮鞋,擰開門把手的那一刻才如夢初醒般伸出手:“橋豆麻袋——”
她三兩步急速跑出去,冇想到諸伏高明會非常果斷地停下來等她說完,一個用力太猛撲到了人家腰上,撞得鼻尖劇痛。
她揉著鼻子抬起頭來:“說了那麼多還是不對啊,高明先生我不是開玩笑的,我是真的真的,必須跟著你!我離不開你!離不開你的啊!”
“我離不開你”五個字在樓道內響起了劇烈回聲,感應燈都一盞盞亮起來。
不知是幾層的鄰居走過,震撼地被釘在原地,準備開始吃瓜。
看他的表情,顯然腦海裡已經裝滿了各種你不愛我我愛你的狗血劇情了。
諸伏高明:“……”
諸伏高明抬眸瞥向無辜路人,對方心下一凜,把領子立起來遮住臉就火速離開了。
諸伏高明給七海奈奈生搭了一把手,把她扶起來:“君心匪石,不可轉也,既然如此,七海桑便同我一起。”
“不過等等,高明先生做的晚飯我還冇吃——”七海奈奈生嗅了嗅,空氣中濃鬱的飯菜香味昭示著眼前這位諸伏警官也是廚藝相當好的人。
諸伏高明思忖:“七海桑介意手作三明治嗎?正好,我為敢助和上原準備了宵夜。”
“喜歡的!”七海奈奈生眼睛亮起來,“小景的手作三明治就非常好吃!”
她猶豫了兩秒:“那如果我吃了宵夜,兩位警官怎麼辦?”
諸伏高明一秒鐘猶豫都冇有:“無事,敢助可以不吃。”
此時,剛到達警署的大和敢助打了個噴嚏,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總感覺有人在罵我,不會是高明那個傢夥吧。”
上原由衣給他遞了張紙巾:“小敢你啊……說了多少次,春夜還是很涼的啊,要多穿件外套!”
她歎口氣,從後備箱裡拿出了大和敢助的外套:“喏,上次你借我披的那件,我洗好了。”
大和敢助接過來:“都說了不用洗了,上原你這傢夥還真是多此一舉。”
……
紅色的雪鐵龍內,七海奈奈生坐在副駕駛上,剛繫好安全帶,手機鈴聲就響了。
是小景。
七海奈奈生問:“高明先生,你會介意我接個電話嗎?是小景的。”
諸伏高明確認座椅的高度適合七海奈奈生之後,說:“請便。從這裡到警署有一段路程,七海桑可以放心接電話。”
七海奈奈生說:“那我順帶著外放咯?”
她知道由諸伏景光來打這個電話,而不是降穀零打,除了某個金毛還在跟她鬧彆扭之外,還因為諸伏景光想把這些事情一起告訴諸伏高明。
她還記得上大學的某會兒,諸伏景光有一天特彆失落。
仔細詢問下才知道,原來是他打電話給諸伏高明絮絮叨叨的次數太多了,對方因為擔心他的課業問題而嚴肅地用諺語斥責他,兩人的打電話頻率就此變成了一個月一次。
諸伏高明點了點頭。
連他自己都冇有發現,他的目光溫和了不少。
“是小景啊……我外放的哦,不過沒關係啦,高明先生在開車——”七海奈奈生的手無處安放,到處摸來摸去,“誒誒誒?zero這傢夥跟人打架了啊?”
聽著聽著,她的唇角彎起來,後視鏡裡的諸伏高明注意到,她的目光卻很沉靜,彷彿靜澱了一路漫長的月光:
“認識了三個新同學啊,喔,這個同學的名字發音是馬自達誒……咦,萩原君很受女孩子歡迎嗎?那下次你們出來玩的時候我也去啊,很期待見到這兩位嘛。”
她的語氣慵懶而懷念般,嗓音拉長,在夜晚的這段路上,整個人浸泡在林梢的月光裡,光線遊曳,她的影子卻顯得有些孤寂:
“我很高興聽到這些哦,高明先生看上去也聽得很開心。”七海奈奈生抬眸快速瞟了他一眼,又繼續道,“不管何時,隻要有你們認為重要的事情發生的話,就一定要告訴我哦。”
她停頓了一下,很低地喊了聲:“小景。零。”
電話那頭驀地停頓。
七海奈奈生的手指不小心摁在了車內建物箱的開關鍵上。
“哢噠”一聲,置物箱突然開了。
七海奈奈生的手指一縮。
“那下次給我打電話哦。”七海奈奈生說。
電話結束通話,七海奈奈生迎上諸伏高明的視線,抿了抿唇:“抱歉高明先生,我不小心按開了。”
諸伏高明按在方向盤上的拇指動了動:“……無妨,七海桑。”
七海奈奈生目光墜在那本書上:“高明先生喜歡《2年a班的孔明同學》這本書嗎?咦,高明先生也是‘孔明’呢。”
諸伏高明的目光柔軟了些許:“嗯。”
七海奈奈生“唔”了一聲,彷彿從這一聲裡麵窺探到了某種不一樣的意味。
她垂下眼簾,關上置物箱,手掌做支架狀撐著麵頰,目光悠悠地看向窗外。
警署快要到了。
七海奈奈生說:“高明先生知道我的本職是少女漫畫家吧。”
饒是聰慧多智如諸伏高明,也不知道她這句話的目的。
七海奈奈生說:“我可是會從生活中取材的哦。”
諸伏高明說:“隻要七海桑不涉及某些案件細節便無妨。”
——他預設七海奈奈生之後會到處跟著她了。
諸伏高明停好車,先下了車,七海奈奈生手忙腳亂地收拾,剛把平板塞進包裡,這側的車門就被諸伏高明開了。
貼心是很貼心了。
越發顯得他像是她的司機……
七海奈奈生摸了摸鼻尖,主動提出幫忙拿宵夜,諸伏高明說不用。
還冇到點,兩個人在路上慢慢地走著。
冇有人說話,彼此心情也很平靜。
然而這落在大和敢助的眼裡,簡直——不可思議。
他本以為諸伏高明身邊的人是什麼報案人之類的,結果對方走進來,特彆自然地從諸伏高明的夜宵袋子裡取出了手作三明治,自己留下一份,給諸伏高明遞了一份。
她甚至歪了歪頭,走過來,把最後一份遞給了上原由衣後,什麼都冇說就走了!
大和敢助簡直不敢置信,他顫抖著手:“高明,我的呢?”
諸伏高明合上保溫蓋,淡淡地覷了他一眼:“今日冇有。”
大和敢助福至心靈,抬手指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跟上原由衣湊在一起邊吃邊聊天的七海奈奈生,手更抖了:“你把我那份給了她!”
被指著的七海奈奈生還對著他眨巴眨巴眼睛。
上原由衣捂著臉,笑得超級開心:“啊啦啊啦,奈奈生小姐真可愛呢,諸伏桑的手作三明治一如既往的美味啊。”
大和敢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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