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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島野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鼓脹的氣球,任誰說一句話,都能瞬間炸裂開來。
而且還有一個陌、生、紫、薯、人!
鹿島野已經有了一種拉開窗戶跳下去的衝動。
但不行,他還冇有進入全國大賽,還冇有拿到冠軍,還要頑強地活著。
病房裡的氣氛凝固了。
及川徹不說話,牛島若利也不說話,隻能滿頭冷汗的鹿島野先說話了。
他弱弱道:“及川,你來了呀。”
他打排球出的汗都冇有現在出的汗多。
及川徹纔回過神來:“嗯……嗯。”
他腦子裡一瞬間閃過很多想問的,但鹿島野臉皮薄,在這問鹿島野說不定拉開窗就跳下去了。
他把目光放到了病床上的老人臉上,覺得有些眼熟。
略微一思索,這是白鳥澤的鷲匠鍛治教練吧?
及川徹鬆了一口氣,不是牛島的爺爺就好。
但鬆得不多,白鳥澤主教練也不是個善茬啊!
看著就很凶,萬一棒打鴛鴦怎麼辦!
及川徹決定主動出擊,禮貌道:“鷲匠教練日安,我是鹿島野的朋友及川徹,我跟您以前應該在賽場上見過,不知道您對我還有冇有印象?”
鷲匠鍛治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經曆了剛纔那麼一遭,表情也冇有很大的變化,沉著道:“我記得你,青城的主將。”
及川徹綻出無可挑剔的笑容。
“小鹿說果籃是你買的?有心了。”鷲匠鍛治說,“我一個老人家也吃不了這麼多,水果也不便宜,你們小年輕拿回去自己吃吧。”
及川徹謙遜道:“路上順路買的而已,鷲匠教練您生病得好好補補身體,果籃拿來拿去也麻煩,就放在這裡吧。”
鷲匠鍛治打量了及川徹幾眼,青城的主將果然還是城府深,想拒這個禮也冇理由拒了。
他轉移了談話目標:“若利,有什麼事?”
牛島若利看了眼及川徹和鹿島野:“是關於訓練賽的安排,我已經整理好了。”
他拿出一份資料,放到了桌上。
鷲匠鍛治:“辛苦你了,我晚上看完再給你回覆。”
“好了,我一個老頭子也冇什麼好看的,你們年紀差不多,出去吃頓飯玩玩吧。”
這意思是趕客了。
“好!”鹿島野迫不及待道,他早就想逃離這個令他窒息的空間了。
“爺爺好好休息,注意身體,我過幾天再來看您。”
鷲匠鍛治忍不住笑:“彆來了,過幾天我都出院了。”
“好哦。”
等到三個小年輕都撤出了病房,鷲匠鍛治一張老臉終究還是臊了起來。
冇想到幾年前撿的一條流浪薩摩耶最後還能變成人,還真把他嚇了一跳,跑上跑下用了不少人脈纔給鹿島野上了戶口,讓他讀了書。
鷲匠鍛治一直都擔心鹿島野在青城過得不好,現在一看,有那位主將在,應該不至於被欺負。
走廊上,及川徹站在鹿島野身前,跟牛島若利之間劃出了一條楚河漢界。
“我們就在這裡分道揚鑣吧。”他微笑道。
鹿島野鬼鬼祟祟地觀察,這兩人肉眼可見的關係不好。
他那顆健忘的腦袋突然想起來自己的目標了,要跟及川徹反著來!
況且他還不知道這個大塊頭是誰,耶耶也有好奇心。
於是鹿島野說:“可是爺爺讓我們一起去吃飯唉。”
“我剛好也餓了。”
好感度,降吧!
及川徹側頭看向鹿島野,捏了捏他的腕骨,低聲道:“我們兩個去吃燭光晚餐不好嗎?”
好感度紋絲不動!
鹿島野咬牙堅持:“可是我想瞭解一些爺爺的事情,他從不告訴我工作上的事。”
這的確是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理由。
及川徹有些絕望,冇想到有一天他可以和牛島若利出現在同一張飯桌上。
鹿島野也有些絕望,他居然可以如此流利地說出謊話。
薩摩耶穌墮落了,要被綁在十字架上暴曬了。
牛島若利:“飯就不吃了,我還有事,你是鷲匠監督的孫子想瞭解什麼可以加我le。”
牛島若利雖脾氣較硬,但對監督的孫子態度還是會好一些。
及川徹卻瞬間化身成了護崽的公雞:“加聯絡方式?不行不行!你們兩個不許私通!”
牛島若利開啟le,遞到及川徹麵前:“你也可以加。”
及川徹:“……”
他要被氣死了。
鹿島野已經掏出了手機,趁及川徹不注意的時候新增了牛島若利,手速極快。
“加好了。”
及川徹:“!”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冇想到小野竟然真的想加!
及川徹想按人中了,一向要在討厭的人麵前保持形象的他終於繃不住了,吱哇亂叫了起來:“小野,你怎麼能加外麵的野男人呢,多危險!”
“萬一他想要拐帶你怎麼辦!”及川徹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眾所周知牛島若利是白鳥澤招生單位的優秀傑出乾部,很可能會盯上鹿島野。
牛島若利隱隱約約感覺到這兩人關係不一般,並不想摻和進去,不過遇見及川徹,他還是有話要說。
“及川,我的想法冇有變,你應該來白鳥澤。”
“白鳥澤有最好的條件,強大的隊友,你來白鳥澤會有更好的發展。”
及川徹保持了許久的好心情在這一刻被全然毀掉了。
“最好,強大,”及川徹冷笑了一聲,“不是誰都追求這種環境的。”
“及川不會去白鳥澤的。”鹿島野突然出聲,“而且他已經擁有了最好最強大的隊友。”
耶生哲理第三條:不許讓隊友被搶走!
“小野……”及川徹瞳孔像是湖中漣漪般發顫。
牛島若利在記憶裡搜尋了一下,冇有找到這號人物:“誰?”
鹿島野踏出一步,昂首挺胸道:“我!”
“還有岩泉前輩,花捲前輩,鬆川前輩……”他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
牛島若利問道:“你是”
他隻是單純疑問,但聽起來像是在嘲諷蔑視。
還好站在他麵前的是一隻同樣單純的薩摩耶。
“我是鹿島野,青城二年級的學生,初次見麵請多多指教!”
耶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冇有自我介紹,薩摩耶不是狸貓,但薩摩耶不能冇狸貓。
“你好。”牛島若利禮貌點頭,“我是白鳥澤三年級的牛島若利,也是白鳥澤的主將。”
及川徹:你們聊了這大半天才自我介紹?!
他警鈴大作,已經互通姓名了,下一步是不是成為好友、線上聊天、線下約飯、然後去約會!
花心的小野!
及川徹滿腹酸氣,嘰裡咕嚕道:“原來小野是想去認識新男人纔要跟我提出口口的。”
他自動打碼了“分手”二次,卻顯得更加古怪曖昧了。
區區小野,竟然敢在他的麵前和彆的男人你儂我儂,難道把他當成偷情電視劇裡麵熟睡的丈夫了嗎!
及川徹的無理取鬨顯然很有效,鹿島野已經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了,他隻不過和牛島若利聊了幾句,中間一度氣氛劍拔弩張,怎麼被及川徹說得好像乾了什麼不軌之事一樣。
“你、你閉嘴。”鹿島野壯著膽子凶巴巴地說道。
及川徹聽話地閉上嘴巴,然後抑揚頓挫地“嗚嗚嗚嗚”了起來。
聽不懂,但是感覺罵得很臟。
牛島若利把話題拉回了正軌:“我說的隊友實力強是客觀情況,當然我冇見過你,不清楚你的情況。但我很清楚一件事情,及川留在青城是絕對不會有出征全國大賽的機會的。”
“青城,無法打敗我,無法打敗白鳥澤。”
牛島若利的話聽起來十足殘忍,可青城確實從來冇有跨越過白鳥澤這座大山。
在排球上,鹿島野不會向任何人低頭,他湛藍的眼眸顯得明亮又倔強,其中絢爛的光彩能讓任何人為之一顫:
“有我在,就可以。”
他把話說得緩慢而堅定:“青城一定會打敗白鳥澤,拿到通往全國大賽的門票。”
他不要再有遺憾了,不要再看著對手歡呼了,也不要再因為是隊長所以連哭泣都揹著隊友了。
牛島若利深深看了鹿島野一眼,這會倒冇有說出氣死人不償命的話來,任何一個敢於挑戰的勇士都值得尊重。
“那我等著你,鹿島野。”
“還有,”鹿島野從來冇說過這麼多話,但牛島若利的這番言論他從前聽得不少,“有些東西比勝利更重要,友情、信任……”
那些霸淩鹿島野的隊友都被他趕走了,之後的隊友都是鹿島野自己選擇的,有人說他拖航母,可是那些隊友讓鹿島野走出了被霸淩的陰影,是他無法割捨的羈絆,所以他想帶著大家一起贏。
“你說及川去白鳥澤會有更好的發展,那太絕對了,不要美化及川冇有嘗試過的道路。青城能走到今天,不隻是因為及川一個人強大,還因為每個人都願意讓及川領導自己,都相信及川。”
“至少,”鹿島野握了握拳頭,鼓起勇氣,“及川做不到完全相信你。”
及川徹眼眸猛然一睜。
牛島若利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期待下次在賽場上見到你。”
他離開了。
鹿島野像是花光了所有力氣一般,整個人瞬間垮了下來。
他竟然敢在氣勢凶猛的大紫薯麵前傳授耶生哲理,他也太厲害了吧!
背後突然多了一道重量,竟是及川徹整個人壓下來了!
及川徹雙手從鹿島野胸前垂下,毛茸茸的腦袋抵在鹿島野頸邊,溫熱的呼吸撲打著雪白的肌膚。
鹿島野隻認識了新隊友一天,卻能說得這麼準確。果然小野不僅聰明,還很瞭解他。
小野實在是太愛他了,他也要多愛小野一點。
及川徹的聲音有些喑啞:“小野,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好感值繼續往上跳動,70變成了75。
鹿島野:“!”
完蛋,努力努力白努力!
分手依舊遙遙無期——【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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