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週一
虛幻中的少女站在天台上，而整個繁華的東京在她的身後，無數燈火在視窗處閃耀，黑暗將每一束光禁錮在火柴盒般大小的房間。
優雅的鋼琴音響起，少女在天台上翩翩起舞。
不知哪裡來的聚光燈照下，將凝實的光線匯聚在她身上。
少女肌膚雪白，跟隨著悠揚曲調變化的聲音翩翩起舞，她的動作是那麼的輕，可舉手投足間儘顯美感。
檢視
白色裙襬隨著她的旋轉如花朵般飛揚，後撤、前跳，她靈動的像一隻精靈。
天台旁。
男人鼓起了掌。
在風聲中，在黑暗中，他逐漸顯露出自己的麵容。
「鈴緒，你是我見過最美最漂亮的女孩。」男人柔聲道。
「那，最美最漂亮的我，足以折服優秀的你嗎？」
「或許已經摺服了。」
「撒謊，你明明離我那麼遠。」宮城鈴緒緩緩踱步上前，她的小皮鞋在天台上踩出漸清晰的聲響。
聚光燈隨著她的動作，逐漸挪移，直到連黑暗中的半張臉頰也照清晰。
那分明是林澤的麵容，他的睫毛微顫著，立體的五官有一半藏在陰影裡。
她伸出手，輕捏起林澤的下巴，迫使坐著的他抬起臉來。
「多麼俊秀的一張臉，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徹底屬於我呢？」宮城鈴緒喃喃道。
「很快了。」他回答。
「很快是多快呢，多一分、多一秒，我已經快要等不及占有你了。」她低頭審視著心上人。
「你已經站在我的身邊了。」
「這還不夠。」
「還不夠嗎？」
「遠遠不夠。」
宮城鈴緒逼的更近了，讓他禁不住往後仰，直到貼住身後的牆壁，如困獸一樣被禁錮住，轉頭是扶住牆的白皙手臂，眼前是輕佻的她。
「愛上你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宮城鈴緒柔聲道。
「或許。」
「為什麼不玩弄我，讓我低聲求饒。」
「你挺有想像力。」
「你說什麼?」
「冇有，我是說，在你的堅持下，很快我們就能在一起了。」
「很好。」
宮城鈴緒捏起他的下巴來，雙眸對視，她緩緩俯下了身。
她很想嚐嚐林澤的味道，或許他的嘴唇也是薄荷味。
可他的臉頰上卻帶著屈從與難忍，似乎也有被強迫的無辜。
不錯。
她很喜歡這個神情，於是她輕吻了下去。
公主房中。
一片晦暗。
周圍安靜的可怕，地上鋪就著柔軟的地毯，蓬鬆的被子蓋在宮城鈴緒的身上，她麵容恬靜，隨著呼吸，胸膛在微微的起伏。
「嘿……嘿嘿。」突然一陣嬌憨的笑聲。
宮城鈴緒紅唇的唇沿微張，晶瑩的口水從嘴角流出，拉成了絲線，漸漸滴到了被子上。
她做了夢，在周天的夜晚。
……
很快，到了繁忙的週一。
中午時分。
器材室裡，陽光終於和煦起來。
課桌上依舊擺著豐盛的便當，隻不過換了幾樣菜式，蔬菜和肉類搭配的很均衡，色澤美艷，勾著人的食慾。
林澤安靜用餐，一言不發，專心到眼中隻有餐食。
器材室的另一端，原講台旁。
擺著另一張桌子。
北川綾音在吃飯的時候，不時抬眼瞄一下林澤這邊，她想說些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雖然餐食很好吃但她的心情並不愉快。
這幾天每天中午都會見麵，一起吃飯，每兩天的治療也很好控製住了她的疾病，對日常生活的影響微乎其微，可她隻感覺到渾身難受，特別的不自在。
因為病痛閾值一直維持在4~5級，導致偶爾就會有幻覺出現，內心行為認知的邏輯壞掉時，她就得分散出相當的注意力來剋製那份衝動——林澤有要求，在他不允許的情況下，北川綾音不能做出任何過格的行為。
這是其中一點。
更讓北川綾音覺得接受不了的是她感覺到林澤在有意無意的疏遠她。
她總抱著很開心的情緒，在想到林澤的時候，內心萬分期待著中午的見麵，走路的步伐都輕快了許多。在治療前的時候，她也會想今天林澤的心情是不是好一點了，那告訴對方她最近一直都有在乖乖聽話……
林澤會不會給予她一些獎勵呢？
相處成為習慣後，兩人的關係已經改變了吧？
北川綾音從小冇有什麼朋友，她也冇什麼價值能負擔得起友情，跟村山薰純屬是脾氣相和。而林澤這裡，她能感覺到那種不用偽裝的輕鬆感，也不能說是丟人丟夠了不在乎臉麵了。
準確講是林澤的性格，讓人可以信賴，讓她能安下心來。
信任是珍貴無價的東西，無論用什麼都交換不到，林澤身上就有讓人信任的品質。
但是，每當來到器材室，隻有兩人相處的空間裡。
她的一腔熱情，總是被林澤三兩句話就澆熄了。
冇有溫度的話語像盆冷水，從頭頂澆到腳上。
然後她失落的走到旁邊，默默拿起餐具開始吃便當，由此度過中午的時間，像今天一樣，像現在一樣。
北川綾音以為前幾天的冷落隻是林澤在生她的氣，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樣。
她感到冇由來的難過，心裡空落落的。
泛起酸楚。
本著不浪費食物的原則，北川綾音解決完了便當盒裡的食物，她看向林澤。
「我……我吃完了。」
「這幾天感覺怎麼樣？看你狀態不錯。」
陽光透過老舊的玻璃，被窗欞切割，光斑映照在器材室裡，林澤的頭髮被染出光澤。
「啊？還好吧。」北川綾音僵硬的笑了下。
她心說不知道林澤哪裡看出來自己狀態好，分明跟丟了魂一樣。
學姐不知道的是林澤一直能看到她的閾值波動，上漲很平穩，已經趨近固定值，那在這種情況下他就能很好的分析出對方的耐受極限。
穩定的表現，纔是最有價值的表現。
「今天週一，該治療了，過來吧。」
「嗯……好。」她輕咬水潤唇沿。
這是唯一的慰藉了，也隻有這個時候才能體會一下林澤對她的溫柔，可不管治療結束後如何戀戀不捨，他都會變的冷冰冰。
冇過一會兒。
躺在泡沫毯上，她坦著柔膩的小腹，傳出倦懶的哼唧聲，忍不住蹭著林澤的褲腳。
一顆心在鞦韆上盪來盪去，感受到微風。
人總是貪心的，嚐到一點就會渴望更多，一旦有了慾念就止不住，北川綾音多麼想時間就停留在這一刻，曾經林澤全心全意為她治療的時候，予取予求她並不覺得珍貴，現在卻是後悔也來不及。
為什麼從小到大一直都在做錯事，好像她從骨子裡就不是個很好的人，無法為別人提供任何價值，這樣被嫌棄避免不了的事吧。
陽光拂過她的髮梢。
她感受到溫暖，卻忍不住愧疚的扭過頭去，將臉藏在了陰影裡。
那麼卑微也要活下去。
大概是自己最讓人作嘔的缺點了。
人生真痛苦。
……
治療即將要結束的時候，係統的聲音在林澤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生活乾預治療一項：餐食餵養（5/5）」
「任務獎勵：3000積分」
「任務獎勵：30000円治療經費」
「任務獎勵：白銀寶箱（限30天開啟）」
頓時，林澤眉毛微挑了一下，不過他的表情依然是不動聲色，繼續將最後的治療過程做完。
幾分鐘後。
指尖傳來的溫暖感陡然消失了，北川綾音有些茫然的睜開了眼睛。
「可以了。」林澤輕鬆道。
「結束了啊……」
「收拾一下，學姐你可以走了。」
依舊是讓人心臟被揪了一下的話語。
北川綾音坐起身來，拉了拉裙襬，長髮順著她的肩膀滑落，如同綢緞一般光滑。
她咬著唇沿，默默的站起身來，開始收拾旁邊的東西，一樣一樣的重新塞回了書包裡。
學姐的背影還是很好看，長髮，身姿高挑，一雙裹在過膝襪下的雙腿。
她冇有多麼昂貴的衣服，身上的一切都普普通通，可獨屬於她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有渾然天成的美感。
林澤卻一眼都冇有看，他任務完成了，等著去係統頁麵看一下這白銀寶箱到底是什麼東西。
從係統任務出現以來，這個生活乾預一項是他完成的最費勁的，不過好歹是完成了。
可北川綾音收拾完了書包，即將要離開的時候。
她冇忍住，腳步猶豫了一下，回過頭來看著林澤。
雖然內心特別清楚，這個時候問林澤是很不理智的行為，但她心中的疑惑實在是憋的很難受，讓她不敢呼吸，不敢去想。
已經滿腦袋都是他，都是林澤、林澤、林澤！
「林澤。」北川綾音忽的出聲道。
「嗯？」聽見聲音，他抬起頭來。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