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東京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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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病好久了,所以纔沒辦法來上學,最好……不要私下談論這些事,如果被她知道了,可是有可能被扔去東京灣餵魚的喔。」
在幾人大談八卦的時候,宮城鈴緒柔聲在一旁提醒道。
眾人的話音戛然而止。
「餵……喂喂喂餵魚?」大友翔誌吃了一驚,瞪大眼睛。
「這麼恐怖的嗎?」
「我還以為這種事情隻存在於幾十年前。」
「如果是財團的話,它們可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我建議還是不要再討論了。」佐野千鶴已經有些害怕了。
事實上。
宮城鈴緒並冇有故意嚇唬林澤朋友們的意思,她這個提醒很是真情實意,因為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西宮神姬都是個瘋女人,極度任性。
這幾年愈發的變本加厲。
如果真被她聽到自己被這樣肆意談論,那還真不好說會做出什麼誇張的事情來。
反正是一個不好招惹的女人。
「吶,如果財團做事真這麼恐怖的話,那宮城同學不會也有丟人去東京灣餵魚的愛好吧?畢竟……」山崎悠說到一半不敢說了。
「不可能,一看宮城同學就不是那樣的人。」
「說的是呢。」
「我嗎?我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的。」宮城鈴緒微微一笑。
然而。
這笑容讓其他幾人看在眼裡,卻覺得不知為何,有些毛骨悚然。
……
將時間線撥回到兩天前。
夜晚。
一家餐館門口,剛剛飽腹的村上醫生正拿著手機踱步,他似是在猶豫著要不要打一通電話,臉頰上滿是緊張的神色。
他身上有些酒味,剛纔在餐館裡的時候實在鬱悶的緊,於是點了清酒喝。
他不知道人為什麼能倒黴成這樣。
回憶起下午時的場景,村上恨不得狂抽自己幾個嘴巴子,事實上他已經抽過了,在無人的小巷裡懊惱時。
隨便欺負了兩個實習生,村上根本想不到對方的背景能有那麼深厚,作為前輩,每年教訓實習生已經成為他必備的樂趣之一,還從冇有像今天一樣出過事。
他也是有背景的人,叔叔就在東京醫學委員會裡,所以平日裡行事慣於肆無忌憚。有時被新島主任敲打,他從未放在心上。
可此時再想起主任讓他收斂鋒芒,穩重做事的話,再後悔……來不及了。
事情已經這樣。
為了保住在東京大學附屬醫院的位置,村上覺得自己必須得想點辦法,他可不能坐以待斃。
如果就這樣假裝事情已經過去了,回家矇頭大睡,也許過不了幾天他就要在清晨時因為左腳先踏進中央問診樓而被調走了。
村上清楚自己做人是有點問題,輕漫桀驁,可自覺在醫學上的態度是冇問題的,他努力了三四年,戶村醫生再熬一段時間被提攜之後,科室一助的位置就輪到他來坐了。
到時候,哪怕是主治醫師的位置也指日可待。
那麼久的努力,一朝毀掉,他不可能甘心。
而更重要的是留在東京大學附屬醫院。
有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入這整個霓虹數一數二的醫院,這裡不僅擁有最好的醫生,而且有頂尖的醫療資源和充足經費。
其他醫生需要的是技術和更頂尖的裝置支援,那內科醫生則對醫療資源的依賴更大,想要研究前沿技術,那燒的是真金白銀。
換句話說,滾去了小醫院,這輩子也就那樣了。
村上在腹中整理著說辭,他該如何向叔叔解釋這件事情,當然不能把全部的過錯攬到自己身上,否則那樣顯得他太愚蠢了。
在路燈旁,他來回踱步,一直在自言自語。
忽的。
從街邊拐角處的位置,出現了一輛純黑色的轎車,粗壯的燈柱穿刺黑夜,它行駛的很緩慢。
繼而是第二輛車,依然是黑色,兩者一前一後,走的四平八穩。
這條路實際上人不多,冇幾個行人。
虹光的餐館招牌閃爍,路燈下村上的臉頰被映照著,他渾然不覺即將要發生什麼,依舊非常沉浸式的嘀嘀咕咕,時不時還要嘆出一口氣。
然而。
兩輛車就這麼停駐在了路邊,遮住了他的身影,從街邊另一側根本看不見村上的身影了。
黑色車窗的緩緩降下,副駕駛露出一張冷漠的男人臉頰來。
「oi,小子,」男人微微把墨鏡壓低,露出一雙死魚眼來,低聲道:「有興趣去喝杯茶嗎?」
村上醫生一愣,呆愣愣的抬頭。
「我……我嘛?」
下一秒,車門瞬間被開啟,從後座裡竄出兩個身穿西裝的高狀男人來,其中一個人打著傘。
他們邁動長腿,撲上前去,直接就夾住了村上,抓住了他的兩個手臂。
一切都是那麼迅速。
兩輛車,一柄傘,完美的遮蔽了道路另一側的攝像頭。
「你們是誰?我、我纔不去喝什麼茶,放開我……放開我!」
即使是腦子有問題的人,這會兒也能感知到不對勁了,村上醫生拚命的掙紮起來,扯起嗓子吼叫道。
「八嘎牙Lurrrrrr~」極具特色的霓虹彈舌響起。
右邊的西裝男一記精準的肘擊,砰的砸上了村上的腹部。
村上瞬間躬身如蝦,不受控製的張開了嘴巴,脖頸上青筋畢露,嗆出的口水從嘴裡噴出。
嚎叫的聲響瞬間消失,他隻能從喉嚨裡擠出幾聲嗚咽,眉頭因為痛苦而扭曲。
前後不過幾秒鐘的時間,村上已經被粗暴的塞進了後座。
引擎聲響起,載著村上的那輛車先啟動,一個手機從車窗扔出。
後麵的車跟了上去,輪胎毫不留情的加速碾過。
留下碎裂的殘骸。
隻片刻。
街邊重新恢復了寂靜,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
車上,被一左一右夾住,兩邊西裝男的手像鉗子一樣,死死的抓著他。
村上的表情有些驚恐,由於恐懼,他渾身都在打顫。
「你們想乾什麼?我告訴你們……我叔叔是東京醫學會的委員,要是我出了什麼事,他不會放……不會放過你們。」
雖然說話都有些哆嗦了,但他還是威脅道。
「別害怕,村上醫生,我聽聞你喜歡喝茶,特地邀你品嚐一下家鄉的名貴茶葉。」前座的墨鏡男幽幽道。
「我纔不去……放開我,我要報——」
話音未落,一塊破布直接塞到了他的嘴裡,撐開了他的上下頜。
車內有舒緩的音樂聲,優雅的流淌著,節奏溫軟,伴隨著音樂聲前座的西裝男手指在膝蓋上敲擊,神情頗為享受一般搖頭晃腦。
這是巴赫的C大調前奏曲,一首膾炙人口的古典音樂,莊重寧靜又充滿著生命力。
蘊含著對「秩序之美」的極致表達。
……
從江東區出發,過新砂,從3丁目長且直的道路上一路到新砂公園,駛過東島少年野球場,跨新牧場若洲大橋,到達位於東京北九州的偏僻港口。
近在咫尺,新海麵成片成片的製作倉庫旁。
已經聞得到海水的鹹濕味道。
兩輛車停駐,一左一右,四盞車燈照亮前方的白色破舊欄杆,在欄杆的另一側,風吹湧著幽怖的海麵,「嘩嘩」的水流拍擊聲響在耳邊。
兩個西裝男生拉硬拽,將村上從車裡薅了出來,扔在了兩輛車燈交匯的位置。
他嚇得渾身抖著,由於光亮的刺目,村上什麼都看不清,包括麵前幾個人的臉頰,他連睜大眼睛都做不到,隻能側對著光線。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請原諒我,無論做什麼、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
如果說剛上車的時候他的骨頭還硬著,此時已經徹底軟了。
財團的粗暴可不是都市傳說,它們這種龐然大物統治著整個霓虹,還有什麼事情他們不敢做?
「我說,」戴著眼鏡的男人擼了擼袖子,岔著腰道:「聽說你很囂張啊?喜歡喝茶?」
「不不不……我隻是、我隻是不知道大小姐她的身份,再給我一次機會,打死我也不敢這樣做……打死我自己也不敢!」
村上意識到了什麼,他開始猛抽自己的耳光。
左右開弓,啪啪作響。
由於真的害怕被丟進海裡去,從此消失,村上毫不留情,就跟扇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臉一樣。
「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帳!」
迎麵踹來一個飛腳,堅實的皮鞋踹到了他的頭部。
村上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就滾出了好幾圈,栽倒在了地上。
額頭處是失去知覺的感受,冇有疼痛,隻有麻木的灼燒感。
他腦袋一懵,好半晌冇有緩過神來。
「我這輩子最討厭狗眼看人低的人,那樣的人都該死啊!」原先在車上顯得很優雅的墨鏡男,此刻顯得很是暴戾。
他大踏步上前,揪住了村上的頭髮,硬生生將對方薅了起來,看著村上沾著鮮血的臉頰。
「你不止讓別人幫你倒茶,聽說還在挑釁大小姐喜歡的人啊?我看你的作風……很硬派啊?」
「我、我錯了,我磕頭道歉,我下跪,對不起啊!」村上竟然哭了起來,顫著被磨的鮮血淋漓的手,「我再也不敢了。」
墨鏡男人置若罔聞。
「你知不知道,連社長都不敢說未來姑爺的一句壞話?你卻要以前輩的身份恫嚇他,我踏馬最討厭持強淩弱的人了啊……」
「我不知道啊……」村上嗚咽道。
「你會遊泳嗎?」
「我不會,千萬別把我丟下海裡,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
可話音剛落。
拽著他的頭髮,墨鏡男將他拉扯到了欄杆處,讓他半個身子探了出去,看著下麵幽深的東京灣。
海波盪漾,風也鹹濕。
「喝一喝海茶好不好?」
「我求你……別,我深刻意識到錯誤了。」
「哦,你這樣人都是口是心非呢,說不定明天就要去告訴那個什麼叔叔,說遭到不公的待遇了,到時候我們會很麻煩呢。」
「不不不,我從來冇見過你們,冇見過。」
「那你身上的傷怎麼回事?」
「這是我、我走路!對,我走路不小心摔的。」
聞言。
墨鏡男捂著肚子譏笑起來,旁邊的幾個西裝男也附和著一陣嘲笑,尤為刺耳的鬨笑聲。
「那還真是不小心,蠢到什麼樣的人走路能摔成這樣?」
「我就是個蠢貨嘛……」
「好,看來你很識趣,以後,可別待在東京了,有人不想再看到你了……那你說我是把你丟到東京灣裡方便呢?還是你自己離開東京?」
「我自己離開!我明天就辦理調職,明天早晨。」
「說好了,我最討厭撒謊的人了。」
言罷,村上開始使勁點頭,生怕下一秒對方就改變了主意。
忽的,他感覺頭上一輕。
對方鬆開了手,十分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繼而轉身大踏步走開。
「喂,廉司,你討厭的東西未免太多了吧?」
「有嘛?」
「聽起來太憤世嫉俗了一點,整的自己好高尚啊。」
「比起來這種人我確實高尚多了。」被稱作廉司的墨鏡男聳了聳肩。
這一行人看起來尤為輕鬆的樣子,齊齊上了車,關閉車門。
片刻後。
整個東京外海平的倉庫外,隻剩下呆愣愣的村上醫生一個人。
恍惚到似乎是一場夢。
可痛覺那麼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