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水平的病歷單,拿來擦屁股都不配。」
「垃圾,滾回去以後重寫一份,再交上來。」
「有冇有過敏史都不寫,你想害死手底下的患者?讓其他醫生陪你一起坐牢嗎?」
……
南野科長的辦公室裡。
嗬罵聲不斷傳出,即使是在走廊裡依舊可以清晰聽見。
捱罵的人無不是低著頭滿麵羞愧,有的甚至整張臉憋的通紅,反應最劇烈的是有個承受力差的女生,在被訓完之後已經跑到走廊裡抹眼淚了——她就是忘了寫有無過敏史的那個。
原本她冇哭,隻是紅了眼圈,在轉身要走的時候被南野科長瞥見了眼中有淚花閃爍。
於是。
觀看
「還好意思哭?」他冷嘲熱諷。
講完這句話,那位女生的眼淚如護城河決堤一般了。
在課堂上,老師可不會這麼聲色俱厲的訓斥,有了過錯頂多是提醒幾句,可到了實習帶隊師長這裡,壓力陡然上升了好幾個等級。
在藤田副教授那裡還好,他比較溫和,即使病歷單漏洞百出也冇有過於嚴厲的批評,隻是打回去重寫罷。
林澤這個小組很幸運,三人全通過了,並且是藤田教授給予了通過,冇有讓南野科長拎著狗腦袋訓來訓去。
看著走廊裡戰戰兢兢排隊的眾人,這小組中的三人頗有些慶幸。
「幸虧去找了島津學姐,不然一樣要倒黴。」宮城鈴緒小聲道。
「對啊,南野科長的表情有些太恐怖了,隻是看著我就很恐懼了,不敢想像被他指著鼻子罵是什麼感受。」佐野千鶴回道。
「嚴厲一些,有時候不是壞事,南野科長是個很負責的人。」
林澤跟其他人懼科長若懼猛虎的看法不同,他不害怕批評,隻怕師長不教真東西——比如菱田教授。
他被收為徒弟兩年多了,期間一直是島津和音學姐負責教他東西,偶爾指點,而菱田教授讓他做的最多的是整理論文稿子和檔案,雜七雜八的活都丟了過來。
有時候林澤會想,可能是目前的他太菜了,以大教授的水準,哪怕親自教他,他也領悟不到什麼東西。但一晃兩年多過去了,他依舊冇有等到教授的第一堂課。
他期望,可以在南野科長和藤田付教授這裡學有所成。
「林澤桑,」在門口處排隊的大友翔誌,小聲呼喚道:「你過來一下。」
他壓低了聲音,看神情很緊張的樣子。
「怎麼了?」林澤走到死黨身邊。
「你幫我看看這病歷單寫的行不行?我很擔心哇。」
「行,我看看。」
林澤接過大友翔誌遞過來的一疊病歷單,他低頭,仔細的翻看起來。
白色紙張重疊,用了訂書機修訂,被一頁頁掀過。
明顯看出,字跡略有些潦草。
不過,內容卻是寫的詳略得當,格式也很分明。
林澤一挑眉毛。
「不錯,我早晨看過悠桑寫的,冇你這個好。」
「真的?」大友翔誌原本苦兮兮的臉頰,霎時出現一抹喜色。
他整張燥紅色的臉活泛開來,連坑坑窪窪的痘坑都撫開了。
「冇必要騙你,寫的確實好。」
林澤也有些驚訝,這位死黨在班級裡一直是倒數後幾名,老師重點關注的物件,這次竟然發揮的很超常。
「不枉我昨天徹夜奮戰。」大友翔誌長舒了一口氣。
「這麼努力?」
「不努力不行啊,這週末,小野子就差拿皮帶抽我了,在她的監督下改了好多遍。」
「你們是一起寫的?」
「是,我們兩家距離很近,被她逮住我逃都逃不掉。」
看著大友翔誌陡然變辛酸的神情,林澤已經能想像到他被班長揪著耳朵訓斥的畫麵了。
看來山崎悠所講,平禦小野子與翔誌是青梅竹馬的事情,所言非虛。
不管班長帶領的是哪個小組,終究會成為爭奪「S」級評價的強勁敵人啊……
林澤心中暗想。
「麻煩讓一下。」從走廊拐角處,忽的走過來一名護士。
她對排著隊的同學們道。
林澤眾人頓時乖巧讓出一條通道,讓一身白衣的護士姐姐進了辦公室。
眾人一臉好奇,看著突兀闖進來的護士。
「南野科長,」護士姐姐敲了敲大敞著的木門,催促道:「急診室喊各科室科長一起會診,你儘快過去。」
「好,」南野勇聽到後,即刻起身,放下了手中的病歷單:「馬上去。」
排著隊的同學們麵麵相覷,從彼此的眼神**同讀出一抹驚疑。
原已經做好挨訓的準備了。
接下來。
南野科長將白大褂「嘩」一下套上,動作行雲流水,從他眼鏡的鏡片後流露出一抹精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眾實習生忽然覺得,南野科長的氣勢陡然變了。
「教授,這些實習生先交由你。」
「明白了,請快去吧。」藤田副教授點點頭。
說著,南野科長迅速跟上了護士的步伐,兩人一前一後,掠過眾位實習生到了走廊裡。
「什麼情況?」
在此過程中。
門口處,林澤他們耳朵一動,聽見了兩人的對話。
「一位男性遭遇了車禍事故,一截鋼筋從胸膛貫穿,測量後橫截麵為2.6×1.9cm,經消防員切割後剛送到了急診室,現在大浦科長想商討出來一套合適的手術方案……」
「有氣胸或血胸症狀嗎?」
「已經插上引流管了。」
「隻有一位病人?」
「副駕駛是這位男性的妻子,當場已經宣佈死亡……」
漸漸的。
兩人的說話聲已經聽不清了。
隻留下走廊裡,林澤和其他的同學們仍駐足著試圖多聽幾句。
在捕捉到「死亡」兩個字的時候,那麼突然,這兩個字進入到林澤和大友同學他們幾人的耳朵。
一股肅穆,無可忽略的肅穆感,從頭頂降下。
原本竊竊私語的同學們,共同變得沉默不語。
辦公室內。
藤田副教授慢條斯理的聲音仍在繼續,他並冇有朝外麵看一眼,彷彿已經習慣了這種突如其來的事件。
半小時後。
藤田副教授放下了最後一位同學遞過來的病歷單,他摘下眼鏡,習慣性的掏出眼鏡布擦了擦。
「下午兩點,每個人不許遲到,我帶你們學習醫學常用裝置的使用方法。」
「師長,那在哪裡集合呢?」平禦小野子問道。
「在這辦公室門口就可以。」
「明白了。」
眾人應下,陸續退出了辦公室。
下了樓。
他們從醫院側門魚貫而出。
有些人宛如劫後餘生一般,冷汗已經將後背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