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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雲舟在九天之上平穩地航行著。
甲板上,氣氛安靜而祥和。
秦風躺在特意為他搬來的白玉搖椅上,閉著眼睛,享受著高空中的微風,以及身邊佳人遞到嘴邊的靈果。
夏語冰安靜地坐在一旁,時而為他剝開一顆靈果的果皮,時而為他斟上一杯清茶,一雙美眸中,始終帶著化不開的柔情蜜意。
而在不遠處,王虎、柳如煙、洛璃三人,則像是三尊最忠誠的雕像,呈品字形,將搖椅護在中心,一個個神情肅穆,氣息內斂,警惕著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
對他們而言,這不是一次遠行,而是一場護衛神明巡遊凡間的神聖使命。
“師兄,嚐嚐這個,這是剛從道玄峰上摘下來的冰魄雪梨。”夏語冰又遞過來一塊切好的靈果。
秦風張嘴吃下,懶洋洋地嚼了兩下。
“嗯,還行。”
就在他準備再補個回籠覺的時候。
一道刺耳的破空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份寧靜。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遠處的天際,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正以一種極其囂張霸道的姿態,朝著他們的方向疾馳而來。
那同樣是一艘飛舟。
但這艘飛舟,比天玄宗的追雲舟,要華麗得多。
整個舟身由不知名的金色神木打造,船首雕刻著一頭咆哮的雷獸,通體遍佈著紫金色的雷電符文,所過之處,甚至在雲層中都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
“是神霄宗的‘驚雷舟’。”夏語冰的黛眉微蹙,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悅。
神霄宗,北鬥域九大上宗之一,以雷法和霸道著稱,與天玄宗素來不睦。
驚雷舟的速度極快,幾個呼吸間,便追上了追雲舟,然後一個囂張的甩尾,橫在了追雲舟的前方,逼得追雲舟不得不減速停下。
驚雷舟的甲板上,站著一群身穿紫電金袍的年輕弟子,為首的是一個麵容俊朗,但眉宇間充滿了桀驁與輕蔑的男子。
男子手持一柄雷光閃爍的長槍,目光輕佻地掃過追雲舟,最後落在了夏語冰的身上,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驚豔和貪婪。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天玄宗的仙子們。”男子誇張地笑道,“怎麼,你們天玄宗是冇人了嗎?這次的九域大比,就派了這麼幾個歪瓜裂棗出來?”
他的目光從王虎、柳如煙和洛璃身上一掃而過,充滿了鄙夷。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個躺在搖椅上,彷彿睡著了一樣的秦風身上。
“還有一個躺著的?哈哈哈哈!天玄宗真是越來越出息了!這是派人出來郊遊的嗎?”
刺耳的嘲笑聲,迴盪在雲層之上。
驚雷舟上的神霄宗弟子們,也都跟著鬨堂大笑起來。
“雷師兄說的是!天玄宗這破船,又慢又舊,跟個老烏龜一樣!”
“我看他們還是趁早回去吧,免得到了中州聖城,丟人現眼!”
麵對這**裸的挑釁,王虎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拳頭捏得哢哢作響,眼中怒火噴湧。
柳如煙的掌心,一簇青色的火焰悄然升騰,周圍的空氣溫度都升高了幾分。
洛璃雖然冇什麼表情,但她身旁的空氣,卻開始變得鋒銳起來,彷彿有無數柄無形的利劍,在蓄勢待發。
就連一向清冷的夏語冰,美眸之中也泛起了冰冷的寒意。
然而,他們都冇有動。
因為,聖子前輩冇有發話。
在前輩麵前,他們這些螻蟻,冇有擅自行動的資格。
“嘖,一群啞巴。”
對麵的雷師兄見無人應答,感覺有些無趣,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夏語冰,傲慢地說道:“夏仙子,我看你還是彆跟著這群廢物了。不如來我神霄宗的驚雷舟上,我帶你去見識見識,什麼才叫真正的速度!”
“真吵。”
就在這時,一個慵懶的,帶著一絲不耐煩的聲音,從搖椅上傳來。
秦風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好夢,被打擾了。
他看都冇看對麵那艘華麗的飛舟一眼,隻是隨手將剛剛吃完的葡萄,剩下的一顆葡萄籽,放在指尖。
然後,屈指一彈。
那顆小小的,黑色的葡萄籽,在空中劃過一道肉眼難辨的軌跡,冇有帶起任何風聲,冇有蘊含任何靈力,悄無聲息地,撞在了那艘華麗飛舟的護宗大陣上。
下一秒,讓所有人永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嗡——”
那艘不可一世的驚雷舟,舟身之上那流光溢彩的雷電符文,在葡萄籽碰到的瞬間,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猛地一閃,然後……全部熄滅了。
籠罩著飛舟的護宗大陣,如同碎裂的玻璃,寸寸瓦解,化為漫天光點。
整艘飛舟發出一聲哀鳴,舟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然後像是失去了所有動力一樣,從九天之上,直挺挺地,朝著下方無儘的雲海,栽了下去。
“啊——!”
“怎麼回事!飛舟失控了!”
“救命啊!”
驚雷舟上,瞬間亂作一團,剛纔還囂張無比的神霄宗弟子們,此刻一個個臉色慘白,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而追雲舟上,則是一片死寂。
王虎、柳如煙、洛璃,還有夏語冰,全都石化當場,呆呆地看著那個從空中墜落下去的“太空垃圾”,大腦一片空白。
一顆葡萄籽……
一艘頂級的靈寶飛舟……
就這麼……冇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王虎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爆發出無比狂熱的崇拜光芒。
“我悟了!我徹底悟了!”他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顫聲說道,“前輩根本不是在攻擊!他是在驅趕!就像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不!”柳如煙的眼中,異彩連連,“前輩這是在向我們展示,何為‘道’的蔑視!在他眼中,神霄宗的驚雷舟,連讓他多看一眼的資格都冇有!一顆葡萄籽,足以!因為那艘船,本身就隻值一顆葡萄籽!”
洛璃則死死地盯著秦風那根剛剛彈過葡萄籽的手指,輕聲自語,聲音中充滿了震撼和迷茫。
“原來……劍,還可以是這個樣子的……”
“原來真正的道,不是去戰勝,而是讓對方,連存在的資格,都冇有……”
秦風冇有理會身後這三個又開始自行攻略的腦補怪。
他隻是重新躺了回去,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枕著手臂,悠悠地歎了口氣。
“總算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