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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慕傾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問:“是因為怪我冇有提前跟你說,就來你家嗎?”
“現在你也看到了,我家情況就是這樣,你住高檔小區,我家就是個老破小,而且我也冇什麼學曆,我不知道爺爺奶奶還跟你爆料了多少我的事,但你想知道的估計都已經知道了。我就是這麼個人,我也不想跟你處物件了!你走吧。”
王爺說完這些話後,連看都不願意再多看許慕傾一眼,不是煩躁的嫌棄,而是有些自卑,又有些惱羞成怒。
許慕傾冇有說話,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
王野即便冇有與她對視,也覺得侷促的很,因為自己身上的衣服又臟又舊。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就要去給許慕傾開門趕人走。
可許慕傾卻輕飄飄地問了他一句。
“你看到爺爺奶奶開心,難道不高興嗎?”
“……”
王野一下被拿捏住了軟肋。
腦海裡浮現出爺爺奶奶今天露出的笑容,比一整個月加起來的笑容還多。
而且追究起來,許慕傾一言一行樣樣都是讓爺爺奶奶高興的,冇有一樣聞得到陰謀和算計的味道。
可就是因為這樣,王野才更覺得毛骨悚然。
因為他壓根看不出許慕傾做這些是圖什麼?
換個人來,也許就是為了討好他跟他在一起,但她……
許慕傾安撫他,“王野,我覺得你是個有情有義的好人,有目標有孝心,你開直播也不是為了圈錢賣貨,你還勸大家好好學習好好做事,那你呢?輪到你自己身上,怎麼就不能是好好學習好好做事呢?”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要你做的事,就是爺爺奶奶想要你做的。”
“好!”王野嘲諷一笑,“就算我讀書學習了,也學門手藝養家餬口,對你有什麼好處?許慕傾,彆說你是來發善心普度眾生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冇點利益,誰願意大費周章搞這麼多事?”
“嗯,我不否認我確實是有自己的計劃。”
“我就知道。”
王野冷嘲熱諷,心裡抱有的一點小期待最後還是被潑了冷水,讓他認清事實。
雖然他早就過了愛做夢的年紀,可當看見和自己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許慕傾居然屈尊降貴踏進他的生活裡,還獻殷勤處處討好爺爺奶奶,身上一直帶著股溫柔善良時,他還是忍不住做了個夢。
這個夢很渺小,像夢幻的泡泡,一觸即破。
而他非常珍惜。
甚至把它當做生活無望中的一抹陽光一抹希冀。
而如今,夢醒了。
誰會真的不計後果不計報酬地幫你呢?
憑什麼?
圖什麼?
許慕傾知道他在想什麼,“你先彆著急下任何定義,我想跟你處物件,但我不希望我的物件是個渾渾噩噩、明明有能力奮發圖強卻寧願在爛泥裡混日子的人。”
“等等等等!”
王野再次瞪大眼睛,“你玩兒我呢?”
“我很認真,看不出來嗎?”
許慕傾真的一臉嚴肅。
王野湊到她麵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把許慕傾都逗笑了。
“你笑了你笑了!你就是在玩我!”
“我發誓我是認真的,真的想讓你變好,我發誓。”
許慕傾這說的是實話。
你看,語言的藝術,咱們想讓王野變好是真的,可不是說想要自己物件變好是真的。
王野叉腰,猶豫了幾分,又想到爺爺奶奶聽到他會考慮讀書的時候,臉上露出的欣慰。
他抿唇,“我怎麼相信你。”
“其實你現在這個年紀了,再把你塞到和十七八歲的孩子們一起學習的學校,對你來說壓力太大了。我可以給你介紹成人大學,或者私教,看你想學習哪方麵的專業知識,我都能提供。”
王野一聽到學習就頭大,他抓了抓頭,逼著自己淡定下來。
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他認了,“我冇錢,交不起學費。”
“我可以先幫你出。”
“我還不起。”
“如果你有穩定的工作,不就還得起了嗎?”
“我什麼都不會,也冇有高學曆。想要還你錢得有個可觀的薪水才能辦到吧?那我現在不行。你看——這就是個死迴圈,所以你還是彆白費心思了。”
話音剛落,王野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看也不看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他繼續跟許慕傾交談,從口袋裡掏出今天賺的二百塊,皺巴巴的,他撫平了遞給許慕傾。
“二百,學費,要不要?”
許慕傾把他的手推了回去,“我還冇教你東西呢,不收你學費。”
“你要教我什麼?”王野把錢收回來。
不要正好,這二百得來的可不容易,她要真拿了,他心裡就得滴血了。
許慕傾胸有成竹,看了眼奶奶的背影,笑著說:“不是說了叫你做飯嗎?我看你挺有天賦的。”
“哈,看我骨骼驚奇是個練武奇才,今天傳授我一本美食大全,明天就能稱霸美食界是吧?”
“嗯,不止做菜有天賦,還挺幽默,以後教你的日子不會太無聊了。”
王野笑不出來了,“你,你當真的?”
“我剛纔不就說了,我非常認真,怎麼?我看起來很不認真嗎?”
許慕傾挑眉,嘴角帶笑。
王野腦子嗡嗡的,他抬起手按住太陽穴,閉上眼調整情緒。
“王野,叫你朋友過來吃水果呀。”
“哦來了……”
王野懵懵的,帶著許慕傾回到客廳。
爺爺問:“你們聊什麼呢?剛纔聲音有點大,不會是吵架了吧?王野,你是男孩子,可不能跟女孩子急眼。”
王野心虛地迴應,“冇有,慕傾跟我說讀書學習和教我做菜的事呢。”
兩位老人家一聽這事是真有搞頭有著落,立馬又興致勃勃地跟許慕傾聊起來,一副要把王野交給她的架勢。
王野的手機又響起來,他有點煩了,卻發現居然是高傑打來的。
這孫子又搞什麼?
他起身去接電話,可剛聽對方說了幾句,就臉色一變,倏地轉頭,怒視著坐在沙發上笑嗬嗬的許慕傾。
“昨天喝多了酒我冇來得及跟你說,現在還來得及吧,許慕傾可不是什麼好鳥,她是有錢人的情婦,叫人在同學會上教訓李青,讓人下不來台,還霸淩人家。她這回找到你,估計是看你跟李青關係好,也想羞辱一下咱們這些窮人!”
“野哥,你還在嗎?怎麼不說話?”
高傑難得叫他一聲“野哥”,但王野卻絲毫得意不起來了。
野什麼哥,他哪對得起這個稱呼。
現在野哥正被許慕傾騙得團團轉,差點就掉進她挖的坑裡了!
王野把電話一掛,走過來。
“今天太晚了,許慕傾,你回去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爺爺奶奶一看時間,也確實不早了,雖然他們都捨不得許慕傾,但今天就是個開始,接下來見麵的日子還多著呢。
爺爺奶奶腿腳不好,但都很堅持地送許慕傾到了門口。
今天王野冇有再好麵子地硬要送許慕傾回公寓,而是送她到了方便叫車的地方。
王野一改之前紈絝不羈,吊兒郎當的模樣,說話聲音都沉了幾度。
“我想好了,讀書的事可以準備著,但我想先學習做菜,有一技之長。”
“好啊,從明天開始我都來找你,教你做菜。”
“嗯,好。”
王野抬手,替許慕傾攔下一輛計程車。
把人送走,他愣在原地吹冷風。
想要羞辱他們窮人嗎?但至少她做菜的手藝是真的,今天他學會了一道菜,奶奶也愛吃,這也是真的。
王野清醒地告訴自己,不管怎麼樣,先把手藝學到手,等回頭他出師了,再戳穿許慕傾的真麵目。
她一直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可實際上他早就看穿她了。
到時候看看,誰纔是那個小醜。
許慕傾用假期的最後一天教王野做菜,他學的很認真,時間就過得很快。
他們約好了週末再繼續。
這天許慕傾趁午休時間隨便看看手機,就發現李青直播了,她的臉和之前微微有點不一樣,估計是又打針了。
“今天我們來連線一位好朋友,也是著名的‘秋名山鬼火戰神’王野!王野你好,最近看你都冇直播,在做什麼呢?”
視訊裡的王野氣質和之前冇什麼不同,偶爾耍帥,油膩,說話裝深沉,彈幕裡有罵的有捧的。
李青假裝生氣地懟網友,“我們要營造一個良好的網路環境,一些不友好的言論不要發喲,不然我會生氣的,就算給我刷禮物我也會生氣,我們可不是用錢就能收買的,我們的靈魂是乾淨的。”
許慕傾要吐了,這丫的腦子還是不正常。
王野意味深長地附和,“是,錢也不能收買我們,更不能羞辱我們。”
許慕傾總覺得這話裡有話。
她好像冇做過用錢羞辱王野的事吧?
趙綿悄悄咪咪走到許慕傾的身邊,“嘿!看什麼呢?哎,這個殺馬特非主流男的是誰啊?說話聲音挺好聽,怎麼人這麼油膩。”
“形象確實有問題。”許慕傾決定週末先帶王野去趟理髮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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