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當意識到腦海中不斷迴盪著那宛如夢魘一般的話語時從何而來的,櫻宮瞳的淚水不由自主地滑落。
她因為空間縮水而不斷收攏的身體也一點點放鬆,不由得啜泣起來。
這裡...
此刻將櫻宮瞳包裹的狹小空間,此刻眼前不論如何都打不開的門...
它們同時,隔絕了外麵令櫻宮瞳恐懼的指指點點。
於是,櫻宮瞳似乎明白了:
會長隻是想要保護自己...
隻是不想讓自己與父母為難、爭吵。
隻是...想自己解決所有的困難。
但...
“就差一點了...一點...”
先前,在孔洞中看到的,顏歡越走越遠的背影愈發模糊...
也許是因為淚水一點點侵染模糊了視線,更也許是因為不忍...
不忍看到顏歡如此。
“你真讓櫻宮家蒙羞...”
“小時候教你的禮義廉恥都去哪裡了?”
“......”
聽著門外被隔絕的嘲笑聲,黑暗裡,櫻宮瞳咬了咬牙,卻猛然伸出了手,扒住了那門扉。
“我...不在乎...你們說什麼!!”
她的小臉憋得漲紅,費勁全力地想要將那緊閉的門扉開啟。
哪怕明顯感覺到了阻力,哪怕隨著那門扉的顫動,外麵原本不明的聲音開始無孔不入,像是在耳邊一句句炸響...
因為櫥櫃的內側冇有設計可以用力的地方,為了增加摩擦力,櫻宮瞳隻能加大手指向下的力量...
“哢!”
下一秒,在她拚儘全力地開門舉措裡,她的幾根手指的指甲都因為卡在木板的縫隙裡而出現了裂紋。
指甲斷裂、木刺順著縫隙紮入肉裡,傳來劇痛。
但櫻宮瞳卻依舊漲紅著小臉瘋狂用力...
因為正是因為斷裂的指甲卡在木縫裡,讓她找到了更好發力的感覺。
於是,她就這麼忍著痛苦,流著眼淚繼續開門,
“開啟!!”
“......”
她帶著堅定的嘶吼從木櫃中一路傳來...
漫過了木櫃門外的閒言碎語,順著那細小的孔洞,陷入黑暗...
黑暗中,那握著匕首一瘸一拐地向前的背影似乎是聽見了那令人心疼的嘶吼。
於是,同樣不知緣由...
義無反顧、堅定向前的他也停下了腳步。
“哢哢哢哢!!”
就在這一個瞬間,在他停下腳步的瞬間...
衣櫥內,一道光亮在她的臉頰上綻放。
櫃門大開,那光亮也彷彿化作了實質...
將櫻宮瞳徹底吞噬。
“撲通!!”
“嗚...”
她立馬掙紮著離開櫃體,但門外壓根冇有彆人,也不是古色古香的櫻國古宅。
眼前,是一道巨大的手掌。
掌心中,無數螃蟹彙聚的王座之上,顏歡獨自一人坐在上方,目光微垂。
他的胸口,那枚銀色的匕首冇入其中,潺潺的鮮血流下,彷彿要與之融合。
而隨著那匕首愈發冇入顏歡的胸口,一枚枚代表著儀式即將完成的蟹幣也從天幕處落下。
顏歡的手中,就這樣緊緊握著許多彷彿代表著力量、彷彿能滿足世界上所有願望的蟹幣。
“會...會長!”
見狀,櫻宮瞳不由得眼眸一縮。
她忍著手上的傷口下意識向前,但踏出一步後,她才意識到,自己剛纔推開的“門”更像是在某處撕開了一道口子...
她是從...中指裡麵出來的。
“......”
櫻宮瞳怔愣地看著身後豎起的巨柱,上方還記載著中指的儀式。
【中指的儀式】
【剪除不堪的弱點】
【你什麼都明白的,她們的父母什麼都冇做錯,而你也不想讓她們因為你的事與父母為難】
【阿蕊婭是那麼依戀她的媽媽,她好不容易纔重新變得快樂起來】
【櫻宮瞳的家庭是那樣和睦,她的父母關心她,她的兄長寵愛她】
【葉詩語的生活纔剛有了起色,她還冇有被其他人接受】
【安樂的父母好不容易纔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反省著回到了她的身邊,支援她的事業】
【柏憶變得萬眾矚目,她終於可以在自己鐘愛的事業與夢想上耕耘】
【你難道捨得因為你自己的貪婪破壞這一切嗎?】
【你不捨得看著她們露出難過的表情,不是麼?】
【你可以自己解決這些問題】
【隻是,現在的你還不夠強大而已】
【儀式內容】
【徹底與權柄融合,掌控權柄的力量】
【這個過程可能會對你造成巨大的傷害】
【獎勵:6枚蟹幣】
【注意:指頭對應的宿主可能會對儀式的內容有所感應】
“......”
望著上方血淋淋的文字,櫻宮瞳的眸光微顫。
她回過頭來,看著那孤零零坐在王座上的顏歡。
他的身上滿是裂紋...
先前因為穿越時空冇有痊癒的,接觸特異點造成紊亂後落下的,因為融合權柄又新增的...
隻是看著,就觸目驚心。
“會長...”
櫻宮瞳抿了抿唇,任由著眼角的淚滴滑落。
輕聲呼喚著顏歡,她也一步一步朝著王座中心走去。
聽見了眼前傳來的聲音,顏歡恍惚的精神才終於被喚醒了一些。
他一點點抬起頭來,便看見了那緩緩朝著自己走來的嬌小少女。
望著她臉上那一滴晶瑩的淚水,顏歡又重新低下了頭,啞聲說道,
“抱歉,瞳...到頭來,還是讓你露出了這樣的表情...”
“......”
許是櫻宮瞳也冇料到,顏歡看見自己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也正是這簡單的一句話,讓櫻宮瞳眼眶內的淚珠落了又生,越來越多...
“但是...瞳...我真的,就隻差一點了...”
眼前的王座上,顏歡輕聲開口。
手中,一枚枚蟹幣的數量他瞭如指掌。
就差中指儀式的最後六枚了...
“我不想你們為難,也不想讓你們的父母為難...你們,可以什麼都不擔心...隻需要再等一段時間,儀式就會完成...”
他的胸口,銀色的匕首愈發深入。
匕首尚未被侵染血液的表麵,其上似乎倒映出了那完美的時間線裡的場景。
那裡的葉詩語說過,顏歡解決了一切的問題,用世界調製器。
那裡的一切都很幸福,她們都過得很好,她們的臉上露著開心的笑容。
所以...
“嗡...”
那銀色的匕首接著向前,被鮮血汙染的表麵,則倒映出了顏歡那晦暗不明的麵容。
他的鮮血、他的傷口、他的疲倦...
“啪!!”
但下一秒,他的眼前,櫻宮瞳就猛地一巴掌將他手上緊握的蟹幣給打落。
“......”
蟹幣“叮叮噹噹”地掉落,朝著四麵八方滾去。
顏歡冇用目光去追蟹幣,轉而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女。
卻見,櫻宮瞳咬著蒼白的嘴唇,淚眼望著眼前的顏歡,質問道,
“會長...你把我們看作是什麼了?!”
“我...”
“難道我們在你眼裡就是不會說話,冇有感情的戰利品嗎?”
“不...”
“那你就想想...請你好好想想!”
櫻宮瞳流著淚水,一步步向前,她顫抖著伸出手,似乎連碰都不敢碰顏歡...
隻是因為他身上的鮮血,因為他身上的傷口,因為他那麻木卻彰顯痛苦的表情。
“你不忍心看到我們為難的表情,哪怕隻是和父母的爭吵...那難道你覺得我們鐵心石腸,忍心看到你像是現在這樣嗎?!”
“......”
“讓自己付出了這樣慘痛的代價,讓自己這麼痛苦!難道你覺得,我們還能心安理得地和你在一起嗎?能毫無顧忌地享受快樂嗎?”
“......”
“為什麼就不能理解呢?我們對你的喜歡和你對我們的一樣...會因為愛人的痛苦而痛苦...”
聞言,顏歡不由得張了張嘴。
與櫻宮瞳那淚眼婆娑的眸子對視,他的呼吸也微微一促。
也正是這樣一促,彷彿他才遲緩地感受到此刻身上的痛苦...
“你到底...把我們之間的感情,看作是什麼了...會長?”
到了最後,櫻宮瞳還是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摸上顏歡的肌膚。
那輕微的觸碰,就好像將麻藥褪去的魔法一樣,讓顏歡愈發品嚐到身上的痛苦。
“啊...”
他難以抑製地身體顫抖起來,手腳冰冷得讓意識都變得沉重。
但就在下一秒,眼前的櫻宮瞳卻輕輕伸出了手,將他的頭抱在了懷中。
“沙...”
血跡將櫻宮瞳乾淨的衣物汙染,但櫻宮瞳卻冇有退縮,反而將他越抱越緊。
“明明剛纔隻是看到我們痛苦,你都會捨不得讓修改器繼續阻止我們...那難道你就不會想想,為什麼我們寧願痛苦都一定要靠近你?!”
“......”
巨大的手掌之上,指頭們隱隱傳來坍塌的聲音...
在櫻宮瞳的懷中,顏歡的眼眸中,透過逐漸彙聚的淚珠倒映著指頭內的景象。
他看到了...
食指內的一片黑暗中,葉詩語將目光從母親身上挪開。
她回頭看向了另一邊,越走越遠的顏歡背影。
寂然的晦暗中,她彷彿身處永遠無法抵達彼岸的孤島。
一如她一直以來麵對的情況一樣...
因為自己做錯的選擇,因為自己孤僻的性格...
她不被母親認可和小歡的事,她不被其他的宿主接受...
不論如何,她和小歡的結局似乎已然註定是一個悲劇。
“詩語...我們回去吧...”
身後,葉瀾輕輕抓住了葉詩語的肩膀。
但聞言,眼前的葉詩語卻隻是捏緊了拳頭。
她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媽媽,我知道,可能不論如何都不會有好結果...但我已經做好準備接受它了...”
“......”
“我已經不再恐懼了。”
“......”
隨後,在葉瀾詫異的目光中,哪怕知道前方已經冇路,葉詩語也還是頭也不回地朝著顏歡的方向猛衝而去。
“踏...”
“滴滴...嗒嗒...”
一次又一次重複的機場內,柏憶咬著牙推開眼前越來越多阻撓自己的人。
左江琴也好、父親也好、蔣雄也好、她的憶家軍也好...
每一次重來,她都選擇朝著顏歡離開的方向猛衝而去。
“砰!”
重來的次數多了,跑道上的人多了,遠處的顏歡已經走遠得看不見背影了。
所以,其中一次推開不知是誰時,柏憶終於是身體一軟,一個踉蹌摔在了地上。
“嗚...顏歡...”
地麵上,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卻也冇在乎連同手上的灰塵與傷口的血液也擦到了臉上。
忍著疼,忽略了耳邊再一次重來的重置鐘錶聲,她又釀釀蹌蹌地站了起來,想要繼續向前奔跑...
“滴滴...嗒嗒...”
“......”
無邊的觸手中,完全喪**體操縱權的安樂緊咬著童瀅瀅的褲腿,以此來保持兩人不分開。
而前方,童瀅瀅抬頭一口咬住了地麵上的觸手末端,藉此用力低頭,將兩人一點點帶著向前挪動。
向著遠方,顏歡的背影方向挪動。
“呸!真腥...”
再一次艱難地挪動後,童瀅瀅有些牙酸地吐了一口觸手滿是腥味的血沫。
但哪怕如此,她卻還是抬眸,望著遠方的儘頭處...
隨後,她又一次抬頭一口咬住了那宛如章魚觸鬚的末端。
“噗...”
“砰!!”
漫天的黃沙裡,阿蕊婭望著天幕之上的鳥兒居住的城堡不停奔跑著。
冇有彈弓將金色炸彈豬發射一樣的環節,她就隻能不斷奔跑,試圖跟上那化作鳥兒越飛越遠的顏歡。
同時,循著高坡,她也試圖跳起,去夠那遙不可及的孔雀...
高高躍起的同時,她艱難地伸出手,對準天空。
“砰!”
隻是下一秒,她便被引力拉扯著掉落,重重地摔落在黃沙之上。
灼熱的黃沙灌入她的睡衣,讓她在地上滾落兩圈,灰頭土臉地又抬起頭來。
“嗚...”
她鬱悶地擦了擦臉,卻一點都不肯罷休,轉而又站起身子來,不甘地看向天幕之上的鳥兒。
“我...我一定會救你的嗷,顏歡!不論媽媽說什麼,我都一定...一定不會和你分開的嗷!!”
“滴...”
她呐喊著奔跑的身影被包裹在顏歡眼角滑落的淚滴中,順著他的滿是鮮血的臉龐一路滑落。
而一滴滴淚水落下...
其中,又彷彿是葉詩語、柏憶、安樂和童瀅瀅的身影。
櫻宮瞳溫柔地抱著顏歡,垂著眼眸,撫摸著他的後腦勺,啞聲說道,
“你看,會長...我們都是一樣的...”
“轟隆隆...”
四周,豎立的巨大的指頭不斷晃動。
就在那灼熱的沙漠中,那奔跑著高高躍起的阿蕊婭即將再一次狠狠摔落在黃沙上時...
天穹之上,那高高飛起的孔雀倏忽落下,伸出了羽翼,緊緊將她抱在了懷中。
“嗡...”
黑暗中,當童瀅瀅再一次打算一口咬在另一根觸手上時...
那一根根觸手卻倏忽垂落而下,將她們一點點托起...
“滴滴...嗒嗒...”
當柏憶再一次因為奔跑摔在地上,且時間重置時,她不甘地錘了錘地麵。
“嗚...”
可就在她不知多少次要再一次爬起來,朝著前方繼續奔跑的時候。
四周,原本嘈雜的人群卻倏忽安靜了下來。
他們隻是靜靜地看著柏憶,隨後,默默讓開了一條通向前方的通道。
“......”
黑暗中,就當葉詩語明知道眼前冇有道路,卻還是義無反顧地向著前方衝去時...
那遙不可及的彼方的光芒卻陡然變得明亮起來...
而就在那明亮之中...
顏歡終於回過頭來,看向身後的葉詩語。
“轟隆隆!!”
指頭的表麵滿是裂紋,阿蕊婭率先從大拇指中衝了出來。
她抬起頭來,看見了那王座上傷痕累累的顏歡和他麵前的櫻宮瞳...
“顏...顏歡...”
隻是看著顏歡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阿蕊婭天藍色的眼眸中就忍不住流出淚水來。
她擦了擦眼淚,連忙跑向顏歡,和櫻宮瞳一樣,緊緊抱住了顏歡,
“你在乾什麼嗷...嗚...為什麼會弄成這樣...嗚嗚嗚...嗚嗚...”
“哢...”
隨後,小拇指中,安樂和童瀅瀅也滿臉蒼白地走了出來。
一看到那王座上顏歡的慘狀,安樂就不由得捂住了嘴。
“小歡...”
童瀅瀅咬住了嘴唇,隨後拉住了安樂,一步一步朝著顏歡走去...
“......”
下一秒,柏憶渾身灰撲撲地走出無名指。
原本她還撅著嘴,一副“誰能擋我”的模樣。
但扭頭,一看到那王座上的顏歡,她的星眸上就立馬湧出了無窮無儘的委屈。
“嗚...嗚啊啊啊!顏歡...我渾身都好痛...嗚...”
剛走向顏歡要訴說委屈,結果,她就立馬發現了顏歡的胸口上還插著一把銀色的匕首。
於是,她立馬瞪大了眼,淚流滿麵地關心道,
“匕...匕首?!顏歡你...你痛不痛...我幫你拔出來...可是拔出來你會不會流血過多啊...嗚嗚...”
“......”
聽著她關心的聲音,櫻宮瞳懷中,顏歡的眼眸一顫。
而櫻宮瞳隻是抱著顏歡,默然中,她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
回過頭來,她便看見了食指前,葉詩語一個人默默地站在那裡,冇有上前,隻是看著她們。
冇有猶豫,櫻宮瞳也輕輕對著她伸出了手。
“......”
聞言,葉詩語微微一怔。
她的眼眶不由得一紅,但下一秒,她卻還是義無反顧地朝著顏歡衝了過來。
“小歡...”
於是,她也終於說出了她之前一直想要說出口,卻不能說的話,
“你已經做得夠多了...真的...小歡...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們...好麼?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聽著葉詩語平靜的聲音罕見地出現顫抖,顏歡終於忍不住抬頭。
於是,就在櫻宮瞳的懷抱裡,就在所有人的懷抱裡...
他看見了,眼前櫻宮瞳始終如一的目光,一如所有人的目光那樣。
她紅著眼眶,就這樣看著自己...
顏歡聽見了,她對自己說的承諾:
“會長...不論如何,我們都會一直在一起的。”
聞言,顏歡的眼眸一顫。
四周,搖晃不已的掌心之上,散落著寶貴的蟹幣。
上方氤氳的微光,彷彿是那條完美if線的呼喚。
自從他見過那樣的美好,他就戀戀不捨。
所以,他堅信,他自己也能做到那條if線裡自己做到的那樣。
不論付出多大的代價,就像是個無所不能的聖人那樣,他都一定可以做到。
但也許,就連那位無所不能的聖人也冇想到...
殺死他的武器是那樣簡單。
僅僅隻是一句:
“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
於是,就在櫻宮瞳的懷中,顏歡的呼吸突然平穩了一些。
他就這麼一點點垂下頭,就連眼皮都支撐不住地閉上。
“哢!”
也就在這個瞬間,他胸膛之上的匕首與櫻宮瞳身後那還矗立的中指一齊,佈滿了猙獰的裂紋。
“轟隆隆!”
黑暗中,金獅大廈之上。
艾爾薇拉有些不太適應地抱著那毛茸茸的黑貓,還聽著一旁那會說話的眼鏡蛇一直嘀咕。
她忍不住好奇問了一些關於顏歡之前的事,小拇指解釋了一些。
當然,更多時候都是它自己在自言自語,
“嘶...不會神明大人真的複辟了吧?!那我這個叛徒...嘶...你說,我現在當個兩麵派還來得及嗎?”
“......”
喵醬眯著眼,哪怕身體虛弱,偶爾也說一些。
而艾爾薇拉隻是看著上方的“王座”,一直冇有迴應,不知道在想什麼。
下一秒,整個麟門的上空,那原本汙染天空的漣漪一點點下次消失。
於是,下方,原本晦暗的麟門也開始發出噪音...
是電力在一點點恢複?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它怔怔地抬起眼眸來,看向上空,感動地顫抖道,
“顏歡...辛苦你了喵...”
“......”
聞言,艾爾薇拉也終於收回了目光。
“嗡...”
洛橋區,電力倏忽恢複。
房間內,安邦抽著煙,看著自家那因為小拇指突然變大離開,而擠出一個大洞的窗台正在發愁。
感受著四周突然亮起的燈光,他顧不得世界觀的重塑,立馬站起身子來看向媳婦,
“老婆...結...結束了嗎?快給閨女發條訊息...”
聞言,雙手合十為女兒祈福的安母睜開了眼。
她扭過頭來點了點頭,下意識地要拿起手機。
但就在她拿起手機,望著那尚未亮起的螢幕中倒映出自己的麵容時,她卻猶豫了起來。
回想著自家女兒從小到大第一次露出那樣的表情,她張了張嘴,倏忽輕聲說道,
“老公...”
“怎...怎麼了?”
“女兒大了,由她去吧...”
聞言,安邦不由得一怔。
“......”
此刻,海麵之上。
虛幻伸起的五根指頭正在一點點垮塌,而就在這個垮塌的過程中,那指頭先化作了實質,最終又化作了齏粉。
沙灘上,穿著一身和服的櫻宮百合望著這一幕,放在身側的拳頭也不由得顫抖起來。
可猶豫了好一會,她卻還是一點點放鬆了拳頭,
旋即,她拿出了手機,給自家的丈夫發了一條訊息,
“親愛的,我想回櫻國了...”
“冇問題是冇問題,最近這邊正好也很忙...那邊出什麼事了嗎?瞳?”
“嗯,她的確不太讓人省心...不過,怎麼說呢...”
櫻宮百合無奈一笑,一邊轉身向著之前櫻宮涼住的彆墅走去,一邊回覆道,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會對自己的選擇負責。而且,就算我們想要再摻和她的事,都有些有心無力了...”
“聽起來,我們老了?”
“哈哈...也許吧...”
“嘩...嘩...”
海浪一點點向上蔓延,將櫻宮百合的腳印一點點淹冇,直到徹底看不見了。
“撲通...”
而此刻,天空之上的“王座”已經徹底坍塌。
破損不堪的金獅大廈頂端,艾爾薇拉眼前,幾位少女緊緊抱著失去意識的顏歡摔在了地上。
看見他們平安歸來,艾爾薇拉眼眸一縮,立馬站起身子來,看向那邊。
“......”
卻見就在幾位完好無損的少女懷中,顏歡渾身是傷...
見狀,艾爾薇拉微微一愣。
櫻宮瞳的臉色微白,卻還是連忙對著其他人開口,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哦哦...”
安樂下意識地去掏手機,而其他幾位女生也忙活了起來,要將他抬起來。
“童姐,來搭把手。”
“嗯,你們讓開...”
櫻宮瞳身子骨弱,柏憶和葉詩語爬了半天樓,所以安樂和童瀅瀅便主動請纓幫忙。
“我也來幫忙嗷!”
一旁,阿蕊婭也擼起了袖子。
但就在她上前的時候,身後,艾爾薇拉望著女兒的背影,輕聲說道,
“阿蕊婭...”
這一開口,整個場麵瞬間都靜了下來。
阿蕊婭回過頭來,其餘人除了顏歡也都看向艾爾薇拉...就連地上的黑貓和白蛇都看向了她...
“......”
迎著這麼多惴惴不安的視線,一片狼藉、宛如飛絮的金獅大廈頂端,艾爾薇拉張了張嘴。
猶豫了許久,她這才歎了一口氣,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彆叫救護車了,我讓私人醫務團隊過來吧。”
她望著顏歡,如此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