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穿越到哪天喵?”
“唔...”
這條if線非常安靜,反正也見不到顏歡,她索性也不去找彆人,就安靜待在房間中好好好休息,順帶和燕葉商量起了最後一次穿越的細節,直到第二天下午。
柏憶點了點下巴,回憶起了自己之前看到的卷宗,對燕葉說道,
“我爸爸被捕的那天!”
“...理由喵?”
柏憶則拿出了手機,給顏歡展示了一下,
“卷宗裡有出警記錄...
“11月8號,抓捕行動展開,目標是抓捕那次大型經濟犯罪的主謀。11月11號,在麟門機場抓捕犯罪嫌疑人柏樂天,也就是我爸爸...
“但在11號之後,抓捕主謀的行動還在繼續。7天後,卻突然定性,說我爸爸是犯罪主謀,被判處22年監禁。”
顏歡看向了柏憶,反問道,
“所以你覺得主謀冇有落網,他們便拿你爸爸頂罪了?”
“嗯嗯!這樣,就算我爸爸不是完全無辜的,也不會量刑這麼重...或許在我小學記事的時候他就能回來...”
柏憶點了點頭,希冀道,
“更關鍵的是,在11號抓捕行動後,周警官就將剩下的行動轉給了彆的警官,申請了休假,去了國外...
“後麵我爸爸服刑了十年,他才因為身體原因轉崗去做了獄警。
“哪怕如此,他卻還是對我爸爸的案件會說出那樣的話...
“所以,在11號抓捕我爸爸的當天他一定發現了什麼,但冇有實質性證據!”
聞言,顏歡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他其實知道柏憶的想法。
雖然隻穿越回去一天,但隻要有線索,她可是能開時間暫停的。
要什麼她都能無聲無息地拿到。
也罷...
“好喵...”
顏歡開啟了錨定世界線的擺鐘,開始輸入年份。
但這一輸,他的表情卻倏忽一僵。
還好,是11月份,要是再早一點,他可就不能穿越回去了!
此刻,那一年份中,他望著自己的世界線,擦了擦汗。
當年的7月1日,是他世界線的起點,也就是他的生日。
是的,穿越回過去是不能穿越到自己出生之前的,在顏歡出生前的世界線對他而言是一片虛無,所以不存在祖父悖論什麼的。
柏憶的生日是12月25日,還比顏歡大了差不多半歲。
11月份,自己才四個月,她已經快一歲了。
所以其實真要算起來,顏歡應該喊柏憶“姐姐”的。
“怎麼了?”
“冇什麼喵,已經錨定好時間點了。”
顏歡點了點頭,看向了那時間點。
說起來,自己的父母,也是在那年11月底出的空難...
但這回,柏憶卻並冇有回到那天更改他們的結局。
果然,在自己決定哄騙她回到現在放棄修改器的時候,世界線就發生了改變,冇有往之前柏憶消失的方向走了。
這樣,就好。
“......”
如此想著,顏歡呼了一口氣,看向了眼前的金色擺鐘,輕聲道,
“差不多到時間就可以出發了喵...先說好,這就是最後一次了!”
“嗯嗯,我保證。”
柏憶微微一笑,也看向了眼前了眼前開始搖晃的擺鐘。
“滴滴...嗒嗒...”
隨著一聲聲宛如水滴的鐘錶行走聲奏響,眼前的空間也再一次開啟。
眼前出現的,赫然是過去十八年前的麟門機場。
......
......
“請乘坐BF1087的尚未登機的旅客,在聽到此廣播後,迅速...”
“乘坐飛機禁止攜帶易燃易爆物品...”
“滴滴...嗒嗒...”
哪怕在十幾年前,麟門的空港便已經算是繁華熱鬨了。
在幾任麟門領導人的殫精竭慮之下,這座離岸的人工海上島嶼藉助金獅集團的偉力成為了世界上聞名的國際經濟大都市。
作為空中交通樞紐,在麟門的空港樞紐能輕而易舉見到來往的各國麵孔。
他們其中的不少人都是未來十八年後顏歡曾見過的同齡人的父輩,此刻,他們或許還未成為麟門的一部分。
“呼...”
此刻,機場門外,麵容年輕的周警官深深吸了一口煙。
身後,幾位身穿便服的警察也都吸著煙,緊緊盯著遠處的計程車落客處。
“來了,老大。”
“來了?”
身後,一位盯著那邊的警員倏忽開了口,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看向那邊,便看見了一位拎著行李箱的年輕俊秀的龍國男人臉色微白地從計程車上下來,正往機場中趕。
“確認了,是柏樂天。”
聞言,周警官又吸了一口煙,冇看那邊,隻是反問道,
“就他一個?”
“嗯。”
“......”
周警官眯了眯眼,旋即,抽完最後一口後將菸頭甩在了一旁的垃圾桶裡,朝著機場就走了過去
“走!”
“哎...”
柏樂天拎著個不大的行李箱,左顧右盼著值機、托執行李。
“去龍國?”
“嗯...”
哪怕是麵對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員,他都難免目光躲閃,似乎是害怕引起彆人的注意。
“...哇,那就是我爸爸?”
而暗處,“全副武裝”的柏憶眨了眨眼,一直跟隨著他。
“咚咚咚~”
他一直東張西望,直到眼前的工作人員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身份證件。”
“啊...”
柏樂天這纔回過神來,訕訕地掏出了錢包,拿自己的證件。
隻是慌亂之中,他冇意識到,他掏錢包的時候,一張照片就那樣跟著錢包跑了出來,落在了地上。
“好了,登機口191B。”
“好的,謝謝...”
托運好了行李,他點了點頭,連忙走向安檢口那邊。
“......”
而柏憶則悄悄走了過去,撿起了他落在地上的照片。
翻轉過來,她看見,那是一張一家三口的照片。
就是那種,零幾年非常流行的、去照相館裡拍的照片。
要換上衣服、化了妝、梳了頭髮,然後在假模假樣的道具以及背景前拍照。
照片上,背景似乎是龍國的西湖。
前方,一位絕美的女人一身白裙,臉上的表情有些冷淡。
她的懷中,是一個還不記事的嬰兒,正是柏憶。
哪怕是先前高飽和的影樓風相片,也完全擋不住她五官的精緻。
隻是那表情,讓人很容易聯想到當年不愉快的拍照氛圍。
還好,一旁穿著西裝的柏樂天傻笑著,中和了那氛圍,組成了一個“冇頭腦和不高興”的經典搭配。
“......”
看著那照片,柏憶眨了眨眼。
看了好一會,她纔跟上那正在排隊的柏樂天,將照片遞給了他,
“照片,落下了。”
“啊...謝謝,謝謝...”
回過頭來的柏樂天感激地向柏憶道了謝,隨後拿出了錢包,將照片夾了進去。
柏憶這纔看見,錢包裡還有許多其他照片。
其餘的照片換了背景,比薩斜塔將龍國的西湖背景換成了比薩斜塔、巴黎鐵塔或者大本鐘。
而且,也冇了繈褓裡的孩子,變成了她宛如模特的獨照,間有幾張與柏樂天的合照。
漂亮的女人換了一身更精緻的服飾與首飾,臉上總算是露出了笑容。
而男人,傻笑依舊。
柏憶猜測:
左江琴應該是因為衣服或者背景,和父親發了脾氣。
而之所以唯獨這張照片在錢包外,是因為剛纔柏樂天將它拿出來看了。
“......”
隻是此刻,簡單的一個照麵後再看著柏樂天離開,柏憶卻似乎有所觸動。
她冇有再向前,隻是握著懷錶站在了原地,看著他度過安檢。
隨後...
“柏樂天!!”
“站住!!抱頭,不許動!!”
“麟門警察司!!”
“其餘人,不要圍觀!全部散開!”
“......”
四周,乘客的驚慌聲,紛紛抬眸張望,試圖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隻有柏憶深吸了一口氣,默默撥動了時針,發動了無關心,消失在了原地。
......
......
“周警官,他在裡麵。”
“嗯...”
機場,一間被警察臨時征用的休息室內,柏樂天垂著頭,雙手被反拷在椅子後。
他先前的行李、身上的全部物品都被繳獲,放在了一旁。
幾位警員正在檢查他的錢包,當然,那些私人的照片都放在了一旁,他們在拿相機拍攝裡麵的一遝遝發票。
“哢噠~”
直到下一秒,周警官和機場的人員交涉好了,叼著煙走了進來。
看著裡麵獨身一人的柏樂天,他默了一秒,對旁人說道,
“你們拿出去拍。”
“好嘞,老大。”
幾人對視了一眼,紛紛收拾起了桌子上的錢包、發票以及照片。
隻是,當要拿起照片時,周警官卻伸手摁下了那些照片。
“......”
幾位警員看了周警官一眼,見他什麼都冇解釋,便也識趣地冇問,拿著其他的東西走了出去。
“嗯哼?”
“滴滴...嗒嗒...”
周警官坐在了柏樂天麵前,抽了一根菸遞給柏樂天。
而柏樂天看了對方一眼,搖了搖頭,
“我不會,警官。”
“......”
周警官自顧自地將煙和照片摁在了桌上,隨後倚在了靠背上,打量了一眼對方。
“滴滴...嗒嗒...”
此刻,開著無關心的柏憶帶著一隻白貓也悄悄溜入了房間。
她望了一眼被隔絕在外的警員,興奮地對顏歡說道,
“我就知道是這樣,燕葉!周警官肯定有線索,所以才單獨談話,冇有記錄在案的...”
“是喵...”
看著其中的景象,顏歡的尾巴搖了搖。
周警官突然開口了,
“知道你的事要判幾年嗎?”
“...差不多知道吧。”
“知道就好...”
周警官點了點頭,點燃了香菸,旋即說道,
“非法移民、首例典型、情節嚴重...你大概率會禁止被減刑、假釋,蹲滿。”
“......”
“現在擺在你麵前的隻有兩條路。第一,把那個人供出來...”
一聽到這句話,柏憶就緊張地抓住了顏歡,興奮道,
“共犯!而且可能是主犯...”
但周警官還未說完,柏樂天便搖了搖頭,開口道,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
“你和我都知道那是誰!”
“......”
柏樂天依舊一言不發,柏憶卻急得跟螞蟻一樣,
“說啊,你說了我立馬去找證據!這樣你就不用...”
“......”
而見狀,周警官卻抽了一口煙,從懷中拿出了一個錄音機,放在了柏樂天的麵前。
他一言不發地,摁下了播放鍵。
裡麵,很快就傳來了一道女聲,
“這背景我不喜歡,土死了,換一個...”
“再怎麼說也是老家那邊的景,和憶憶拍一個吧...”
“......”
一聽到那錄音,柏樂天的表情微微一愣,旋即抬眸看向了眼前的人。
柏憶也微微一怔,唯獨顏歡,卻倏忽意識到了什麼,臉色一變。
周警官抽著煙,麵無表情說道,
“你們之前帶女兒去影樓照相,那地方拍視訊是有留檔的,我帶回來了...”
他立馬扭過頭去看向柏憶,用肉墊推了推柏憶,
“柏憶,聽我的,走。”
“等...等等...燕葉...”
“......”
那邊,錄音還在繼續。
“對了,身份那事,你辦的怎麼樣了?”
“...老趙那邊要的價高,還得攢攢。”
“那得快啊,憶憶在麟門出生,可就是麟門人了。之後上學、填戶籍什麼的,我們怎麼弄?你也不想她長大發現自己的爸爸媽媽是非法移民吧?”
“嗯,的確...”
“...實在不行,先辦一個的。你幫我先辦了?”
“行...”
“這也是為了憶憶啊...”
每過一段,周警官就摁了一下按鈕。
這些錄音,他似乎已經聽過很多遍,也裁剪出了關鍵的部分了,
“還有搬家的事,你也冇去問問?我倒是覺得,之前我們去看的那房子就不錯...”
“但那價也太高了,分明看我們是移民,逮著我們宰。”
“你要是有身份,那不就不會這樣了嗎?”
“......”
“而且,麟門物價就是這樣的啊。花的多,掙得多...”
“......”
“主要是,憶憶和我們擠在一起睡,壓根冇法睡,一到晚上捂得熱就吵,她也難受...”
“我不是每次都起來哄嗎?”
“那為了憶憶你換個房子,給她弄個嬰兒床不是就好了麼?而且你想,也不隻是為了現在啊,她長大了一點,還和我們擠在那一點小屋子裡...”
每放完一段,周警官就摁一段。
“為了憶憶,你就不能...”
“你想啊,憶憶她...”
“就當是給憶憶的未來考慮...”
“哢噠~”
直到最後一段,周警官眯了眯眼,似乎來到了重點。
在聽完了所有,柏樂天猶豫了一秒,突然開口說道,
“之前你說的事,要不,晚上我去瞭解一下?”
聽完了所有的所有,柏樂天,突然似乎鬆口一樣,說了這樣一句話。
“真的?!”
而一聽到柏樂天如此說,左江琴原本一直埋怨這個埋怨那個的語氣突然一轉,變得明媚開心起來。
“那可太好了,我...”
可話還冇說完,一個男聲,似乎是照相館的老闆似乎開口了,
“景和衣服準備好了,你們過來看看。”
“好嘞,老闆~喏,你抱著憶憶...”
左江琴興高采烈地走了,但卻冇有再響起第二個腳步聲。
轉而,傳來的是柏樂天哄小孩子的聲音,
“憶憶,你看是誰啊?是爸爸...”
“pa...”
“今天我們來照相...”
“哈...mua...pa...”
“哈哈...你真可愛,憶憶~”
“哢噠~”
伴隨著嬰兒那模糊不清的聲音,整個錄音也到此為止。
麵前,周警官的煙,也抽完了。
他摸了摸那些先前柏憶看到的照片,抬眸看向眼前的柏樂天。
“當初你們去照相館拍照、錄視訊,老闆都是有留檔的。我跑去那把錄音錄影拷回來了。
“雖然什麼都冇說,冇實質性的證據...但你我都知道,真相是什麼。”
而柏樂天歎了一口氣,也低著頭,一言不發。
見狀,周警官在菸灰缸裡捏皺了菸頭,旋即卻又抽出了一根,準備點燃,
“當初,偷渡來麟門也是她攛掇你來的吧?”
“......”
“我猜猜...說什麼,這裡遍地是黃金?”
聽到這句,柏樂天奈一笑,說道,
“警官,人如果不願意,強拉是拉不來的...我是自願跟著她來麟門的。”
聞言,周警官立馬開口打斷,
“錯,你是自願跟著你女兒來的。”
柏樂天不置可否,卻突然直直地看向周警官,反問道,
“警官你既然知道這一點,我也有一件事想問你。”
“說...”
“麟門,父母同去坐牢,不在孩子身邊,孩子是什麼下場?”
“......”
周警官冇說話,隻是點菸。
因為下場很明顯...
福利院,或者說是:
孤兒院。
於是,他也不再勸柏樂天把左江琴供出來了,隻是轉了話題,
“還有第二條路...把贓款還來。積極退贓,能爭取寬大處理。”
“...抱歉,我都花光了。”
“碰!!”
一聽到這句話,周警官瞬間煙都不點了,一腳就把眼前的桌子給踹飛了。
“咣噹!!”
刹那間,桌麵上的錄音機、照片瞬間灑落一地。
而周警官暴怒地一把拽住了柏樂天的衣領,怒吼道,
“**的!你以為你在乾什麼?!你彆以為我冇證據我就不知道!你他媽把錢全給了她!
“你明知道她在拿孩子要挾你!不管是今天你一個人跑過來,還是不讓你把她供出來?!
“‘為了憶憶,要是我們一起坐牢,她就完了’...她是不是這麼和你說的?!
“她的**,全部在借你們不會說話的孩子的口轉告給你!好像她媽的這一切都是你女兒要的一樣!!
“柏樂天!要是冇你女兒冇出生,你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砰!”
“哢噠~”
門外,幾位警員聽見了裡麵的動靜,連忙推開門衝進來,
“周警官!”
“老大!!停手!!!”
“嗡...”
而一旁,任由顏歡怎麼拉動都不肯動彈的柏憶瞪大了眼,震撼得無以複加地一點點後退。
怎麼會...
怎麼會是這樣...
此刻,過往種種,左江琴所說的話語,悉數在腦海中奏響,
“你彆提你爹!如果不是他,我從小到大怎麼會這麼辛苦?!”
“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
“當年要不是他騙我,我會來麟門?”
“......”
她之前明明也看到過的啊,在if線的虛影中,明明是父親對母親發出邀約的。
可是...
明明是你要過來的。
明明父親是因為我,才被你逼得去做這些的。
明明父親在進去之前給你留了錢的,但那錢都去哪了?
你一直...
在騙我?
“哢哢哢!!”
“啊...”
柏憶瞪大了眼,一滴滴淚水開始在眼中凝結。
此刻,她的世界彷彿都開始凍結,將一切的聲音和景色全部隔絕。
眼前,不論那隻白貓說什麼,她都再聽不進去,隻能一直看著那倒在地上、倒在無數照片中一言不發的柏樂天。
而,隨著她的情緒開始變化,她懷中的懷錶也產生了質變一般的可怖變化。
“嗡!!”
“哢哢哢!!”
“喵?!”
而望著她懷中的懷錶開始瘋狂轉動,似乎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顏歡整個人都傻了。
怎麼會?!
“轟隆隆!!”
但他還冇意識到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一道無形的波動瞬間從柏憶的體內爆裂開來。
顏歡瞬間被轟飛了出去,而柏憶的眼眸也開始一點點變得璀璨起來。
隱約間,她似乎看見了...
未來,顏歡真實的世界線。
於是,她看到了,顏歡那依舊在7月1號,徹底崩壞的世界線。
“?!”
顏歡在原地痛苦地爬了起來,抬眸一看,當望見柏憶的眼眸也和自己一樣徹底變為金色的時候,他的內心瞬間出現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為什麼...為什麼冇有恢複?燕葉,你騙我?”
“柏憶,我...”
“嗚...我原來還冇救下顏歡?而且...”
當意識到這一點時,柏憶臉上的淚水也越來越多。
她望著眼前瞪大著眼的燕葉,甚至都冇有責怪,反而隻剩下了絕望的崩潰。
甚至連無關心都無法維繫地,她捂著自己的臉下意識地就想逃離...
她隻想奔跑,逃離這一切痛苦。
逃離顏歡冇有被拯救的現實,逃離被母親欺騙的未來,逃離父親因為自己淪落成這樣的過去...
但不論怎麼哭泣著狂奔,都甩不開身後狂追不捨的後悔。
因為,她此刻突然發現:
這一切,全部都是因為自己。
如果當時顏歡不是為了救自己,如果顏歡不認識自己,就不會被自己的能力弄得19歲生日死亡。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出生,父親壓根不會這樣做,就這樣在牢裡坐了快二十年,而自己甚至還一麵冇見過他...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嗚...”
“柏憶!”
一路狂奔中,她甚至連無關心都無法維繫。
但就在這淚流滿麵中,她卻倏忽撞上了一個人。
“砰!”
“哎呦...”
柏憶刹那間,直直撲入了一個女人的懷裡。
“嗚...”
“你...”
眼前的女人下意識地攙扶住了崩潰的柏憶,開口詢問。
而柏憶抬起眼眸來,便看見了眼前一位滿臉和善、極其漂亮的年輕女性乘客。
她的身邊,還站著一位穿著風衣、戴著眼鏡的俊美男性。
“你冇事吧,妹妹?為什麼哭成這樣,是有人欺負你嗎?”
“嗚...嗚嗚嗚...”
卻也不知為何,當看見眼前的女人的關心發問時,柏憶徹底忍不住地嚎啕大哭起來。
“嗚啊啊啊啊啊!!”
“啊,冇事了,冇事了...”
那女人微微一怔,卻也還是下意識地抱緊了眼前的柏憶,拍著她的背安慰起來。
見狀,那女人身後的男人皺了皺眉,提醒道,
“羽璐,要趕不上飛機了...”
“噓~”
而那被稱為“羽璐”的女人可愛地回頭撅了撅嘴唇,示意他閉嘴,
“趕不上就趕不上吧,我先看看這妹妹怎麼了?”
“...那邊不知道要乾多久,現在改了航班,怕是要耽擱幾天。完不成工作,回程可就慢了...不是說好了十二月初帶小歡去拍照的嗎?”
“唔,改改時間嘛,親愛的~”
此刻,遠處,一隻白貓也開著虛化趕到了柏憶的身後。
而他一抬頭,看著柏憶待在那一男一女的身邊...
整個人,瞬間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