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下午,一年部教學樓,頂樓。
葉詩語麵無表情地捏著手機從樓梯口轉入走廊,而她的身後,則跟著同樣捏著拳頭氣鼓鼓的絕美少女。
她們此刻的目光,皆是那走廊儘頭緊閉的學生會辦公室大門。
她們要...
興師問罪!!
“砰!”
“櫻宮瞳!!”
門扉猛地被推開,房間中正在寫策劃案的櫻宮瞳抬眸,看向門口在葉詩語身後發出好聽聲響的柏憶,不由得微微一愣,
“葉詩語,柏憶,你們…有什麼事嗎?”
麵對著來勢洶洶的兩人,自卑櫻宮也冇有怠慢,將手中的筆放下,站起身來看向了她們。
“櫻宮瞳,你和顏歡高桌晚宴舞伴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顏歡真的答應和你成為領舞舞伴了?”
葉詩語大將軍不善言辭,還是由柏憶都督率先發難!
“啊,原來你們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櫻宮瞳抿了抿唇,深思熟慮後,也再一次吸了一口氣,看向了她們,
“提起這件事,其實有一件事之前我也思考了很久很久,想要和你們商量了…”
櫻宮瞳的話語鄭重,顯然接下來她要說的話非同小可。
但聽到櫻宮瞳親口承認,葉詩語和柏憶的體溫瞬間就升高了不知多少。
一個跟戒色一樣改過自新了半天,另一個少女懷春期盼著和男友在高桌晚宴跳舞了半天。
現在,卻被人在中途截胡了?
“你給我打住,你商量什麼?”
見狀,柏憶直接從葉詩語身後衝了出來,徹底化身粉色小河豚,張牙舞爪地質問道,
“你就說,顏歡答應你跳舞這事和你的超能力有關係冇?”
聞言,正在醞釀話語的櫻宮瞳眨了眨眼,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道,
“嘛,這個...也算是吧?不過...”
她也的確冇說謊,因為成功讓會長答應舞會邀約的自己就是由結界產生的。
如果冇有結界,如果冇有更優秀的自己來替代,瞳她可能一輩子都做不到這樣的事。
但這番老實誠懇的回答卻並冇有讓局勢變得明朗,反而徹底讓柏憶紅溫了。
彆忘了,先前她可就是被自卑櫻宮嘲諷過一次的!
“哈,櫻宮瞳,我真冇想到你居然是這樣卑鄙的人!
“之前我就說,怎麼我一開時停你就在我麵前裂開了,原來是因為你的超能力又升級了,還一直在用!
“虧我當天還擔心把你怎麼樣了?!
“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在櫻國我就不救你了!”
柏憶越說臉越紅,而且越說邏輯也越通暢。
彆忘了,之前柏憶開時停給櫻宮瞳弄炸了的事情還曆曆在目。
那個時候她就納悶了,為什麼櫻宮瞳的身上會出現結界的反應,她又冇在室內。
但現在她可算是曉得了,這個傢夥一直都在揹著她們用超能力!
“怪不得你一回來就主動要求我們不用超能力,原來你纔是那個離了超能力就活不下去、一無是處的傢夥!
“這段時間你知道我是怎麼過的嗎?
“我聽你的倡議,我連週考考二十多分我都忍著冇用無關心去改成績!
“結果你...結果你...”
原本聽著聽著還有點心虛的櫻宮瞳還有身後同仇敵愾的葉詩語一聽到這話,都難免瞥了柏憶一眼,似乎無聲在問:
“這玩意不用超能力是什麼很值得驕傲的事嗎?”
“......”
而感受到前後投來的視線,柏憶的小臉更紅了幾分。
更急的同時,卻也連忙攀扯起了其他人,試圖增加自己話語的說服力,
“還有葉詩語,她這段時間不僅冇用催眠,還從我這學了很多新東西,也算是改過自新了吧?”
回頭看向葉詩語,卻見她雖然麵無表情,卻十分堅定地點了點頭。
顯然,對這個結論非常認可。
看著眼前來興師問罪的柏憶,自卑櫻宮張了張嘴,隨後表情卻一點點平淡下來。
隨著她那扭捏的醞釀消散而去,她卻瞬間一改往日的平易近人,頓時壓迫感徒增。
她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兩位少女,倏忽淡淡問道,
“那如果我告訴你,我使用超能力隻是讓自己變得更好了,一點冇影響會長,你們打算怎麼做呢?”
“你...”
一聽到這話,柏憶立馬就頓在了原地,
“那...那當然是...”
“對會長使用超能力讓他改主意?”
“......”
柏憶冇開口,而葉詩語捏緊了手機。
一看她們如此,櫻宮瞳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柏憶接著質問道,
“我想問問,什麼叫做‘知道這段時間你們是怎麼過的嗎’?
“怎麼聽著像是...你們不對會長用超能力就像是對會長的恩賜一樣?
“因為你喜歡會長,因為你送了花,所以會長就必須答應,不答應就是他的錯了?彆人送他花他答應了就是他的錯了?
“八字都還冇一撇,就急匆匆地以女友自居,你臉未免也太大了吧?”
明明眼前的櫻宮瞳身材嬌小,但卻說得柏憶節節敗退。
她吞嚥了一口唾沫,無言地退到了葉詩語的身後去。
還悄咪咪地看了一眼葉詩語,意思是:
“你快說說她啊,我頂不住了!”
接受到訊號的葉詩語看都冇看她,隻是蹙了蹙眉。
但將要開口,櫻宮瞳卻又看向了她,接著說道,
“還有你也是,葉詩語,你以為你的改過自新是什麼值得稱讚的事嗎?
“之前你做了這麼多錯事都冇人找你算賬,哦,現在隻因為做了正常人該做的事,就要被會長對你死心塌地?
“難道一個罪行累累的罪犯,就因為遵紀守法了一天,就要被歌功頌德?”
聽著櫻宮瞳的質問,葉詩語微微一怔,手中的手機都不由得一鬆。
但...
而好一頓輸入的櫻宮瞳微微喘息著,掩著自己的額頭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眼前兩個顯然還不服氣的少女,不由得說道,
“我知道我說的話都是廢話,你們是不會罷休的...
“不過,我一點也不想像安樂那樣,和你們打生打死,卻也不能坐視你們妨礙我、或者對會長出手。
“所以...”
說到最後,櫻宮瞳抿了抿唇,轉過頭來看向葉詩語和柏憶說道,
“唔,其實我也不是獨占欲那麼強的人啦。
“隻要會長開心,我是不介意他和幾位女孩子在一起的,也很願意接納大家。
“你也好,安樂也好,斯潘塞也好...
“之後大家都其樂融融的,彼此不起矛盾,也不會給彼此添麻煩,不也很好嗎?
“這樣,一切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顯然,這就是剛纔她原本想要和兩人說的話。
這段時間,她考慮的事情很多。
不隻是舞會前的佈置,舞會後的方方麵麵也都要考慮好才行。
她和會長跳舞這件事是全校皆知的,這件事的含義大家自然也都心知肚明。
那麼,其他宿主不會善罷甘休這件事就幾乎是必然的。
不是和她櫻宮瞳秋後算賬打來打去破壞她幸福的日常,就是對會長事後用催眠也好、時停也好、快感操縱也好...
這些結果,都是櫻宮瞳不能接受的。
所以思來想去,她隻能得出這樣一個折中的想法。
大家都各退一步,這樣不就能完整地解決這個問題了嗎?
“......”
但這話一出口,眼前原本兩個隻是沉默著不服氣的女孩,都同時露出了駭然的神色。
就連葉詩語的麵無表情都第一次地徹底繃不住了,被駭得眼眸微微一縮,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眼前的櫻宮瞳,
“......”
“櫻宮瞳...你...你你你...你瘋了嗎?”
柏憶被嚇得不停往葉詩語的身後躲,葉詩語也下意識地往後方退。
客觀上看起來,就像是瑟瑟發抖的兩人正抱團取暖,顯得可憐弱小又無助地瑟瑟發抖。
兩個人身高都比櫻宮瞳高不少,但此刻,卻被櫻宮瞳一個人的氣場壓得縮到了牆角。
看她倆都被嚇得不輕,就連葉詩語都臉色微白,櫻宮瞳眨了眨眼,疑惑道,
“有什麼問題嗎?”
一聽到這話,被嚇得眼神渙散的柏憶吞嚥了一口唾沫,下意識地反駁道,
“那...那那...那如果是這樣,那憑什麼這次高桌晚宴是你和顏歡跳舞啊?”
“......”
是這個問題嗎?!
你二百五啊柏憶?!!
聞言,葉詩語的臉色一黑,回頭瞥了一眼身後大腦空白的笨蛋美少女。
迎著葉詩語那快要殺人的目光,柏憶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也是神經了,居然順著櫻宮瞳的思路去反駁。
“啊,原來是擔心這個麼...嗯,我是這樣想的,反正高桌晚宴不止今年有。往後每年會長和不同的人跳,這樣大家不就都有份了?”
而迎著柏憶的反駁,櫻宮瞳早有預備,微微一笑如此說道。
但葉詩語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她簡直被駭得全身起雞皮疙瘩,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櫻宮瞳冷聲道,
“櫻宮瞳,你真是腦子不正常了...你真的以為,我會接受和其他人分享小歡?”
聞言,櫻宮瞳捏了捏下巴,指了指柏憶對葉詩語道,
“可是,你倆看起來...關係不是很好嗎?
“難道是因為討厭斯潘塞,或者安樂?”
一聽到這話,葉詩語和柏憶連忙對視一眼,彼此都瞬間露出了非常嫌棄的神色,離彼此遠了一點。
“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櫻宮瞳。”
“就是就是!”
兩人站到了兩邊,十分嫌惡地同時看向櫻宮瞳,看得她挑了挑眉。
而迎著兩人敵對的目光,櫻宮瞳歎了一口氣,麵上卻仍然處變不驚。
“好吧,這也隻是一個提議而已,如果不接受也沒關係。
“我也,隻是想要大家都幸福,僅此而已...
“反正,我已經做好了同時和你們為敵,並且保護會長不受到你們威脅的準備了。”
她一開口,葉詩語便捏緊了手機,冷著臉道,
“我不會催眠小歡的!我已經...改過自新了!”
她這一開口,把一旁將要開口的柏憶的嘴給堵住了。
就連先前那個最邪惡的葉詩語都不會對顏歡做什麼,那她柏憶難道還會不要臉地用無關心去偷吃嗎?
嗯...
“那當然最好...”
櫻宮瞳捏著下巴點了點頭,旋即,她對著眼前的兩人勾了勾手,輕聲道,
“那你們現在要對我出手嗎?可以哦,我奉陪。”
“......”
葉詩語捏緊了手機,看著眼前嬌小的櫻宮瞳。
卻倏忽感覺,整個房間的氣氛在她開口的瞬間猛地一變。
窗外的夕陽隱隱染上了一抹血紅,彷彿有萬千蜈蚣盤踞,將房間內染得昏暗無比。
葉詩語的手微微一顫,卻發現手沉重得不像樣子,連手機都抬不起來。
“......”
她的眼眸一顫,看向身邊的柏憶,卻看她也緊緊捏著懷錶,但就是冇有接下來的動作。
葉詩語的眉頭一蹙,這才從自己的腦海深處猛地感受到了常識和整個房間規則的變化,
【此地禁止使用超能力】
【此地重力翻倍】
【此地禁止對櫻宮瞳產生敵意】
【此地禁止開口說話】
結界?
什麼時候展開的?
葉詩語的眼眸微微一顫,心中難免震驚。
自己...太久冇有用催眠了,所以手藝生疏了嗎?
是的,葉詩語這才堪堪意識到自己自從改過自新後,引以為傲的零幀起手的本領居然都遲鈍了不少。
拿起了零幀起手的技能,則無法改過自新。
而改過自新後,卻又無法零幀起手...
這就是改過自新的詛咒嗎?
葉詩語不由得這樣想。
“......”
而望著眼前同時沉默卻無法動彈的兩人,櫻宮瞳則徐徐舉起了自己的手。
“嗡嗡嗡...”
就在葉詩語和柏憶以為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要襲來時,眼前的櫻宮瞳卻隻是打了一個響指。
“啪!”
身後的門,應聲而開。
在大門開啟的瞬間,密閉的空間解除,連帶著結界內的規則也消失不見了。
兩人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眼前的櫻宮瞳。
“我不會對你們做什麼的,你們走吧...”
她最後看了一眼葉詩語和柏憶,隨後徐徐走向放著她策劃案的辦公桌,重新坐在了顏歡的位置上,
“剛纔的那個提案一直都有效,你們可以回去考慮一下。”
一聽到她這麼說,柏憶的俏臉立馬一垮,就要開始叭叭開噴,
“我考慮你的...”
但她還冇說完,櫻宮瞳卻已然微微一笑地看向了她們,
“當然,不考慮也行。
“隻要你們不對會長出手,就算要報複我,我也不會對你們做什麼的,就像這次一樣。”
這彷彿施捨一樣的話語,讓葉詩語和柏憶的額頭,瞬間青筋暴起。
真是讓人不爽...
這種像是正宮麵對地位低下的冷宮庶女一樣的態度...
但,葉詩語可不是泥捏的。
她眯著眼看了眼前遊刃有餘的櫻宮瞳,瞬間就抓住了她的痛點,冷聲開口道,
“但願你的高桌晚宴被我們毀了的時候,你還能像是現在這樣。”
“......”
她這一開口,櫻宮瞳臉上的微笑瞬間淡了幾分。
而柏憶看著櫻宮瞳急眼,也露出了高興的笑容,她連忙走到了葉詩語的身邊,一副“同仇敵愾”的模樣,指著櫻宮瞳道,
“就是,你等著的吧!”
櫻宮瞳的額頭也不由得青筋暴起,但她還是擠出了一個笑容,淡淡說道,
“你們大可以試試...”
“哼,我們走著瞧!”
“......”
柏憶還在放狠話,而葉詩語已經轉頭就走。
看葉詩語都走了,就她一個人還待在房間裡,柏憶立馬也轉頭跟上,生怕櫻宮瞳關門給她一個人摁在結界裡暴揍。
而看著她們離開,坐在原地的櫻宮瞳卻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她們,是怎麼知道我和會長的事的?”
尤安麗娜?
不...
不太可能。
難道是...
僅僅短短幾秒,她就意識到了什麼,倏忽抬起頭來,輕聲喃喃了一句,
“會...長?”
......
......
同時同刻的夕陽西下,校長辦公室內。
“這個,高桌晚宴畢竟是每年的慣例,舞會自然也是其中必不可少的環節...
“這件事雖然是你們學生會負責,但該有的流程是一樣都不能少的啊,顏歡。”
赫密斯校長端著一杯熱茶,如此淡淡開口。
而他的麵前,顏歡正拿著從檔案袋裡取出的滿桌檔案,一一檢視。
剛纔,顏歡來到這裡,說是有關高桌晚宴的佈置有問題,請求提前更改流程。
但現在,每一樣關於高桌晚宴的稽覈草案都已經被校董會蓋過章了。
“而且,這個策劃案,你不是已經簽名了嗎?”
聞言,顏歡的動作微微一頓,看向了手側的那份策劃案備份。
最下方,顏歡的簽名顯眼非常。
“呼...”
見狀,顏歡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校長。”
“嗯...是流程有什麼遺漏,還是有什麼困難?”
“...倒也不是。”
“嗯...”
赫密斯喝了一口紅茶,這才接著說道,
“這個策劃案我們提前看過了,都有點吃驚於你們這次下的血本啊,就算考慮到那個櫻宮家的小姑娘也還是...”
說到這,赫密斯悄悄地湊向了顏歡,對著他眨了眨眼安慰道,
“所以嘛,小夥子,不要有這麼大的壓力,也不要畏手畏腳的,放心大膽乾!
“這麼大的投入和策劃,到時候就算出了什麼紕漏,我們都會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安心啊,安心...”
哪知道,原本都還緊鎖眉頭的顏歡一聽到這話,卻倏忽抬起頭來,目光熱切地看向了赫密斯。
“......”
被顏歡這麼直直地盯著,赫密斯校長微微一愣,不由得吞嚥了一口唾沫。
隨後,顏歡倏忽露出了陽光明媚的笑容,一把攥住了赫密斯校長的手,用力地搖晃起來,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啊,校長大人!”
“??”
赫密斯被顏歡上下搖晃著手,卻整個人都懵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總覺得...
自己剛纔好像無意間答應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