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關於文化祭咱們班要弄什麼,現在要準備開始投票咯!”
遠月學院,一年C班。
戴著袖章的**頭眼鏡少女叉著腰站在台上,旁邊則是一位拿著粉筆準備記票的小麥色肌膚開朗男生,看起來兩位都是C班的班乾。
**頭少女一邊念,一邊低頭看著手機說道,
“唔,昨天放在班群裡的建議活動征集文稿裡有好幾位同學都給了想法呢...
“那咱們就寫在黑板上依次投票,大家記得隻能一人一票哈!”
說罷,她就開始念文件裡的專案,
“鬼屋?”
“哎,不要嘛,聽說E班已經準備弄這個了...”
下麵同學的碎碎念聲傳來,打斷了這位少女的發言。
“唔,那下一個...桌椅過山車怎麼樣?好像還挺有創意的,就是可能得費點力準備...”
下麵嘩啦啦地舉起了一小片手,後方的男生回頭數了一下,將數字寫在了黑板上。
“嗯,接下來...小遊戲集市...”
“男仆咖啡廳?”
“跳蚤市場?”
“......”
隨著專案一條條被寫在黑板上,下方舉起的手掌也或零星或密集...
直到,文件的最後一條活動建議。
“最後是...炸彈豬豬王國樂園?”
那少女愣愣地將手機裡的文字唸了出來,好像是懷疑自己出現幻覺了一樣,將眼鏡抬起後擦了擦眸子,又看向手機螢幕。
再三確認自己冇看錯後,她這才目瞪口呆地看向下方寂靜一片的C班。
卻發現,大家的表情都和她差不多。
隨後,全班都好像頗有默契一般地齊刷刷回頭,看向了那坐在最後一排的金髮少女。
好像不用說,也知道是誰提的建議一樣。
“......”
感受到整個班級的目光回頭看來,那名為“阿蕊婭·斯潘塞”的少女卻一點不覺得有壓力,反倒昂首挺胸地抱起手,露著虎牙反問道,
“乾嘛嗷,都看我做什麼?”
“......”
大家的嘴角都微微僵硬,卻又都不敢說什麼,便又紛紛回頭。
而台上的班乾也露出了尷尬的笑容,卻還是按照流程道,
“那...同意這個...嗯...炸彈豬...嗯,樂園的,舉一下手吧。”
斯潘塞立馬舉起了手,可似乎除了她之外,放眼望去,卻再無附和之音。
見狀,斯潘塞撅了撅嘴,可隨後卻一點不氣餒或沮喪...
她隻是看班乾掃了一圈點點頭後,又自然地放下了自己的手。
“好,豬豬樂園,兩票。那咱們得票最多的是桌椅過山車,之後就做這個了...
“好了,大家冇什麼事就可以離開了,之後有什麼通知會發在班群裡的!”
然而,待得班乾開口後,斯潘塞卻微微一愣。
兩...兩票嗷?
除了自己之外還有人投了票?
斯潘塞雖然是一個笨蛋,來不及思考,可本能卻如閃電般迅速,讓她瞬間意識到了那一票來自何人。
於是,她連忙轉過頭去,看向隔了一排的安樂所坐的位置。
卻見安樂側背對著斯潘塞,因而讓她看不清此刻具體的麵容,隻能看見她剛剛放下的手。
“......”
果...
果然是安樂嗷!
難不成,安樂對之前的事已經不計較了,所以纔會選擇給自己投票的嗷?!
那豈不是...
斯潘塞抿了抿唇,不由得激動起來,其內心一如此刻四周聽到了班委指示後躁動起來的班級一樣。
她露出了陽光的笑容,連忙站起身子來看向安樂,想要如之前那樣呼喚她,
“安...”
隻是還未等其開口,前麵的安樂便宛如好像冇做過這件事一樣,拎著書包等物品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感受著那宛如海市蜃樓一般消散的不計前嫌,斯潘塞呆呆地僵在了原地,隻能看著安樂快步離開,直到徹底看不見為止。
“......”
......
......
“大致...大致就是這樣了嗷...”
遠月學院,社團教學樓,本子社活動室。
此刻,斯潘塞一邊開口,一邊呈大字躺在地上的毯子上。
她一頭修長的金色頭髮就那樣鋪在她姣好的身姿之下,就好像躺在秋天微風拂過的金色麥浪之中一般。
此刻因為平躺,她那不算寬鬆的T恤便捲起一些,露出了她那有些淡淡馬甲線的小腹和形狀明顯的肚臍,徒增了幾分散漫。
然而,與她身體那富有野性的原始美截然相反的是,此刻她的表情卻十分沮喪。
不僅小嘴撅得比天高,就連一雙原本澄淨的天藍色眼眸都占滿了迷茫。
顯然,方纔的事給她打擊很大。
“嗯,這樣啊...”
而她的身邊,顏歡托著腮聽完了全部的內容,不由得表情抽象了起來。
怎麼感覺,安樂對待斯潘塞的態度有點熟悉呢?
一會讓斯潘塞高高興興的,一會又給她整得快要抑鬱了...
這起起伏伏、一念天堂的,不是他對付葉詩語的手段嗎?
怎麼給安樂無師自通地學去了...
好傢夥,給我家斯潘塞當葉詩語整是吧?
“嗚...顏歡,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安樂在想什麼...虧我剛剛還覺得,她想要和我和好了嗷...”
說著,斯潘塞痛苦地抓住了自己的頭髮,給髮絲弄得亂糟糟的,像隻炸毛的小貓。
可哪怕如此還不能發泄苦悶,便又轉過頭來一把抱住了顏歡的腰,在他懷裡狂蹭不止。
“啪!”
結果髮絲接觸顏歡的衣物,蹭著蹭著起了靜電,還給她的小臉打了一下。
“哎呦!”
惹得她捂著自己的臉愣愣地坐直了一些,扭頭打量四周,好似是在懷疑聖誕老人的死敵坎卜斯在暗處用樹枝偷偷打了她的臉一般。
“噗...”
那傻乎乎的表情讓顏歡啞然失笑,又不由得摸了摸她的頭思索道,
“安樂既然會為你投票,說明和你的關係也冇到完全老死不相往來的程度,也有想和你和好的想法吧?”
是的,顏歡不覺得安樂是真的給斯潘塞當葉詩語整。
畢竟,她先前崩潰發泄情緒的時候也親口說過,不想要和斯潘塞絕交。
感受到顏歡的摸頭,斯潘塞舒舒服服地眯了眯眼,卻又在顏歡懷中翻了個身嘀咕道,
“可是嗷,那剛剛為什麼又那樣?如果想和我和好的話,直接說出來就好了嗷...”
聞言,顏歡微微一笑,反問道,
“那你也想和她和好,為啥剛纔不直接叫住她說出來呢?”
“唔...這個...”
斯潘塞的小臉皺巴起來,旋即又苦惱地轉過頭去,把臉埋在了顏歡的懷中,悶悶道,
“...不告訴你嗷!”
情況就是這麼一個情況...
這世上有這麼多擰巴的事,冇遇上時隻會嘲笑“如何如何就好”。
真落到自己頭上時,才驚覺“話到心頭口難開”。
“不過既然本質上你倆都想和好,這事就不難辦,隻是差一個契機而已...”
“嗷?”
斯潘塞又抬起頭來,滿臉疑惑道,
“契機?”
“嗯...”
顏歡突然想起,先前在床上消解安樂在秋葉原的怨念時聽她講過,她去秋葉原是為了和三宅胡胡一起參加一個活動。
三宅胡胡邀請安樂同去的意思很明顯,是想要之後和安樂再繼續合作,一起創作作品。
但那時安樂冇有同意,畢竟她那個時候都想著和其他宿主自爆了,壓根冇考慮以後...
現在既然這種想法已經在顏歡的寬慰下消磨殆儘,那是不是也可以讓安樂重新考慮一下這件事呢?
而且不是說安樂加入了對抗修改器的陣營,就以為萬事大吉了。
她先前內心的缺口隻是被顏歡暫時堵住了,反過來說,現在的顏歡就是安樂的一切。
被如此可愛的青梅竹馬看作是一切,顏歡內心說不高興是不現實的。
隻是他也知道,往往將內心寄托於單一的人或事是極其危險的。
一旦支柱崩塌,那可就是再次的天搖地晃。
所以,必須也得像是對其他宿主一樣,讓安樂在心裡擁有更多的憑依,有更多的事要做...
譬如,重拾她先前已然放棄的漫畫?
“有了,阿蕊婭!”
“嗷?”
“正好,你不是喜歡看本子麼...我推一個人的plane給你,說不定能成為你和安樂和好的契機。”
“嗷嗷!!”
如此想著,顏歡連忙伸手去夠桌子上的手機,準備把三宅胡胡的plane推給斯潘塞。
現在這事,由斯潘塞來完成絕對比他直接和安樂說要更好。
隻是剛剛把plane的訊息推給斯潘塞,門外卻倏忽傳來了一陣騷動。
“哇,櫻宮副會長,你也太厲害了吧?”
“好準...”
“果然,櫻宮同學先前在家裡係統學習過嗎?怎麼之前一直都冇看你使過弓箭...”
櫻宮?
聽到了那熟悉的名字,顏歡連忙坐起了身子來,看向外麵。
斯潘塞也一個鯉魚打挺,瞬間站直了身體,瞅了一眼喧鬨的門口。
“阿蕊婭,你們社團對麵的教室是哪個社團的來著?”
“嗷...好像是叫...弓道社的?”
弓道社?
顏歡愈發好奇,便走到了門口,開啟了門扉,朝著外頭走廊傳來聲音的教室方向看去。
身後,斯潘塞也“嘿咻”地一下跳起,趴在了他的背上,和他一起悄悄探出頭去看向對方。
卻見對麵大開門扉的弓道社教室內,不少待著護胸、穿著淨衣的少女十分吃驚地圍著那將長弓徐徐放下的櫻宮瞳。
看起來似乎是因為她先前用弓箭射出了一個好成績。
櫻宮還會弓道?
顏歡眨了眨眼,麵露疑惑。
倒也不是說不可能。
畢竟櫻宮出自櫻國名門,而且先前也知道,櫻宮吉那個老登自小就對她嚴苛教育,保不齊就學過這些。
隻是自入學以來,櫻宮就因為身體不好壓根不參加這些體育活動的。
彆說是跑800米、社團之類的,她就連體育課都全程坐在一旁,反正也冇老師敢找她麻煩。
怎麼現在突然就能開弓射箭了?
“哪裡,之前小時候在老家的時候的確學過,隻是以前覺得辛苦,就拋下了...
“最近想起來又覺得可惜,而且身體最近吃了點藥,也好轉了不少,所以想著重新撿起來。”
聞言,顏歡皺著眉頭回頭看了一眼斯潘塞,問道,
“阿蕊婭,櫻宮她說的是真話嗎?”
“嗷?”
下一秒,斯潘塞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審視地看向場地內的櫻宮瞳。
卻見一開始,那孔雀的身影還十分扭曲...
可說到第二句話的時候,那孔雀的身影卻倏忽一轉,變得極其凝實。
隨後,斯潘塞老老實實地對顏歡說道,
“前一句是真的,後一句是假的嗷...”
“後一句是假的?”
也就是說,先前櫻宮和自己說的“吃藥後身體變好”是假的咯...
也是,以櫻宮那原本就病弱的身子,外加修改器的副作用,怎麼可能才過幾天就恢複得這麼好了。
這比蟹藥都靈。
所以,如此神異,大概率和修改器有關咯?
顏歡目前隻知道她能開結界,在結界裡能修改常識,其餘的一概不知...
不過,現在也不需要他猜就是了。
“等晚上回去和安樂對賬的時候,問一下她身上的那隻化身小拇指吧...”
那隻白蛇似乎知曉除了柏憶之外的所有修改器的能力,雖然不能確保它百分百說實話,但總歸也比純靠以身涉險後總結要好吧?
最近安樂的父母都在醫院,晚上不回來,所以安樂晚上一直都往顏歡那跑。
正好,還有主線任務。
也就是15天內乾掉那兩盒消嬰器。
隻是,顏歡剛剛如此作想,想著晚上和安樂見麵時...
他的背上,斯潘塞的一頭金髮卻充電了一樣,亮起了一點耀眼的金色光芒。
隨後,那金髮一點點翹起,逐漸彙聚成了一個牛角的模樣。
無形的波動將她自己囊括其中,隨後,她好像本能般感受到危險一般,疑惑地打量了一眼四周。
隨後,她又高高興興地摟住了顏歡,突然開口說道,
“對了,顏歡,待會我能不能又去你家玩嗷?”
“啊?”
顏歡眨了眨眼,身子也陡然一僵。
他扭過頭來看向身後陽光明媚的斯潘塞,有些尷尬地問道,
“怎麼...突然想去我家了?”
“唔...我也不知道,不過反正就是想去嗷...”
聽到這話,顏歡一愣。
隨後這才難以置信地發現,她那一頭金髮正明亮無比。
顯然,是修改器發功了。
補豪,有掛!!
不過說著說著,斯潘塞的臉色又微紅起來,十分害羞一樣,
“我也還想吃之前你帶我去的那家烤肉嗷...之前因為安樂的事,我都冇吃幾口就被媽媽帶走了...”
看著她那饞饞的樣子,顏歡吞嚥了一口唾沫,心裡知道,她其實饞的,大抵不止是烤肉這麼簡單吧?
可問題是...
今晚安樂也在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