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彭總的親筆信
火車哐當哐當地響了一整夜，李雲龍睡得跟死豬一樣。
不是他心大，是這些年養成的本事，不管在什麼地方，什麼環境，隻要有機會，倒頭就能睡。這是從戰爭年代帶出來的習慣，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場戰鬥什麼時候來，能睡的時候就抓緊睡，養足精神好打仗。
天剛矇矇亮，列車員過來拍他：“同誌，同誌，安東快到了。”
李雲龍一個激靈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往窗外一看。天邊泛著魚肚白，遠處能看到一條大江，江麵很寬，水流湍急。那就是鴨綠江。
火車慢慢減速，駛進了安東火車站。
李雲龍拎起那個破舊的帆布包，跟著人群下了車。站台上到處都是軍人，有的穿著解放軍軍裝，有的已經換上了誌願軍那種沒有軍銜的棉服。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凝重的表情，空氣裡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讓開讓開！”幾個戰士抬著擔架從站台那頭跑過來，擔架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傷員，衣服都燒焦了，發出刺鼻的味道。
李雲龍皺皺眉，拉住一個路過的戰士問：“同誌，這是怎麼回事？”
“美國飛機炸的！”那戰士紅著眼圈說，“昨天晚上美軍的B-29轟炸機越境轟炸，安東郊區捱了好幾顆炸彈，死了不少人。咱們還沒過江呢，美國人就欺上門來了！”
李雲龍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他鬆開那戰士，攥緊了拳頭。
“他孃的，”他低聲罵了一句，“老子還沒到，美國佬就先動手了。”
他正想著，一個年輕軍人朝他跑過來，敬了個禮：“請問，您是李雲龍同誌嗎？”
“是我。”
“我是司令部通訊科的，彭總的警衛員。彭總讓我在這兒等您，有東西要親手交給您。”那年輕人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雙手遞過來。
李雲龍接過來一看，信封上寫著“李雲龍同誌親啟”幾個字，筆跡蒼勁有力。他撕開信封，抽出信紙，快速掃了一遍。
信寫得不長，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他心裡。
“……朝鮮戰場的形勢很嚴峻，美軍的裝備比小鬼子強十倍不止……要打出我們誌願軍的威風，讓美國人知道，中國人不是好欺負的！……不許蠻幹！不許擅自行動！……你要是再犯在淮海戰場的錯誤，我饒不了你！”
李雲龍看完信，沉默了片刻，然後把信摺好，小心翼翼地揣進貼身的口袋裡。
“彭總現在在哪兒？”他問。
“在後方指揮部，離這兒不遠。彭老總說了，讓您先在安東報到，熟悉一下部隊情況，很快就要過江。”
“熟悉個屁，”李雲龍嘟囔道，“仗都打到門口了，還熟悉什麼？直接上前線！”
警衛員苦笑一下：“李師長，彭總特意交代了，讓您一定要先到部隊去，瞭解瞭解這個師的情況。他說……他說這個師現在有點亂，需要您好好整頓整頓。”
李雲龍一聽這話，眉頭皺得更緊了。一個師需要整頓？這說明問題不小。他帶兵這麼多年，最清楚部隊的情況。打仗的時候，一個亂字就能要了命。
“走吧，先帶我去師部。”
警衛員領著李雲龍出了火車站，上了一輛破舊的軍用吉普車。車子在坑坑窪窪的路上顛簸著，李雲龍靠在座位上，閉著眼睛想事情。
他腦子裡轉著彭總信裡的那些話。彭老總這個人他是瞭解的，從來不說虛話。既然他說美軍比小鬼子強十倍，那就絕對不是嚇唬人。美國人有錢，有裝備，有飛機有大炮，這是實打實的優勢。但他李雲龍怕過誰？當年在太行山上，小鬼子裝備好，不照樣被打得屁滾尿流？
車子開了半個小時，來到城外一處村子。村子不大，到處都是軍人，來來往往，忙忙碌碌。這裡就是某師的臨時駐地。
警衛員把李雲龍領到一間大瓦房前，說：“李師長，這就是師部了。你們的師長前兩天調走了，現在由副師長代理。您來了，就接替指揮。”
李雲龍推門進去，屋裡煙霧繚繞，幾個人正圍著一張地圖爭論著什麼。
“誰讓你們抽煙抽得這麼凶？”李雲龍一進門就吼了一嗓子，“他孃的，跟燒窯似的！”
屋裡的人全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一個三十多歲的軍人站起來，上下打量了李雲龍一眼：“你是誰？”
“李雲龍！新任代師長！”李雲龍把調令往桌上一拍，“你們誰是副師長？”
那人愣了一下，趕緊立正敬禮：“報告李師長，我是副師長王德厚。”
李雲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人中等身材，一臉精幹，就是眼睛裡透著疲憊。看來是累得不輕。
“王副師長，給我介紹一下情況。”
王德厚也不廢話，直接指著地圖說：“李師長，咱們這個師是原四野的老部隊，打過遼瀋、平津，南下一直打到海南島，是有光榮傳統的部隊。但是，上個月部隊接到命令北上，很多老兵複員了，補充了兩千多新兵，現在全師滿編一萬兩千人，可老兵隻有不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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