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 年 6 月中旬，垣曲縣。
中條山大戰剛過去十天，日軍已完全控製縣城與各據點，正分頭進山清剿潰散的國軍殘部。
縣城外一處隱蔽村落，垣曲地方代錶王新華緊緊握住張大彪的手，激動不已：
“歡迎！歡迎獨立縱隊的同誌來我們垣曲！有你們在，我們今後開展工作腰桿也硬了！晉西事變後，主力部隊撤走，這幾個月來我們在外邊活動，始終沒底氣。如今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
“王特派員，客氣話就不多說了。” 張大彪語氣誠懇，“我營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許多事情還得靠地方同誌多牽頭、多幫襯。”
“張營長放心，都是為了抗日，我們地方一定全力配合。”
“我正好有一事相求。”
王新華爽快道：“張營長儘管說，不必客氣。”
“犧盟會解散前，你們地方上的同誌和國軍各部多有接觸。我想問問，垣曲附近潰散的國軍殘部，你這邊有沒有熟識的人，能代為引見？”
王新華腦子轉得極快，立刻明白了：“張營長是想把這些潰兵收編過來？”
“正是此意。我們司令員臨行前反覆交代過這事。”
“我們確實和國軍一些部隊打過交道，可中條山一敗，各部全打散了，不少人鑽進深山，一時不太好找。”
王新華沉吟道：“你給我幾天時間，我回去發動群眾，佈下眼線。國軍潰兵要吃飯，就免不了和山裡的百姓打交道，總能找到線索。”
“那就拜託了。” 張大彪鄭重拱手。
兩人約定好下次接頭的地點與時辰，便各自分開 —— 張大彪帶部隊前往隱蔽駐地，王新華趕回縣裡組織人手。
幾日後，垣曲王茅鎮外，大雨。
一處廢棄磚窯內，王新華通過地下暗線，秘密會見了駐守鎮上的偽軍連長李四狗。
此人原是國軍第 27 師上士班長，中條山戰敗被俘後，被日軍強征編入偽軍。
因腦子活、會處事，很快混到了連長位置。
陰影裡鑽出一個精壯漢子，偽軍製服敞著領口，腰間別著一把毛瑟手槍：“王兄弟，久仰。”
“李連長？” 王新華上前一步，“我聽說，你原是 27 師的機槍班班長？”
李四狗臉色一暗，咬牙道：“慚愧！慚愧！中條山大敗後，兄弟們被逼無奈才穿上這身狗皮…… ”
“可咱始終從沒忘本，一直等著機會反正，重投抗日隊伍！”
他壓低聲音：“就在明天，鬼子要把中條山繳獲的一批武器運往夏縣，押運的正是我們連。十六挺哈奇開斯，兩門82迫擊炮、都是好貨。跟車的隻有十四個鬼子，剩下的都是我們的兄弟。”
王新華眼神一凝：“你們連你能拉出來多少人？”
“信得過的十二個，都是 27 師的老弟兄。” 李四狗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麵畫著簡易路線，“車隊卯時三刻出發，走老鴰溝。”
王新華緊緊握住他粗糙的手，聲音動情：“好樣的，李連長！你們 27 師官兵為抗戰流過血、拚過命，國人永遠不會忘記。”
李四狗眼含淚花，哽咽道：“能聽到這話，俺們受的委屈，值了！”
次日拂曉，老鴰溝霧氣瀰漫。
張大彪的一營早已埋伏在山溝兩側山樑，靜候獵物入場。
“爆胎了！”
李四狗突然一聲高喊。
車隊剛進溝口，偽軍們便紛紛跳下車，圍在車輪旁 “檢修”。
日軍曹長罵罵咧咧鑽出駕駛室，鋼盔還沒戴正，一聲清脆槍響驟然打破寂靜。
“砰！”
李四狗手中的毛瑟手槍槍口冒著青煙，日軍曹長應聲倒地。
十二名偽軍同時調轉槍口，剩餘十三個鬼子還沒摸到槍栓，便被密集的子彈撂倒在地。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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