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來已久並不是放任的理由。
”鐘離搖了搖頭,“本官赴任途中便遭遇了數百名土匪劫道,此處匪患如此猖獗,已與謀反無異。
既我已成為零陽縣知縣,那便冇有放任他們繼續猖獗下去的理由。
”
“更何況,匪患如此猖獗,你也睡不安穩啊。
”鐘離看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冒出冷汗的富商,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畢竟相較於其他貧農,你的錢財更吸引那些土匪覬覦纔是。
”
說著,鐘離看了看富商家裡的佈置,桌子是金絲楠木的,擺的瓷器也是老古董了,掛在牆上的畫更是名家之作,價值千金,就連富商身上的衣服布料都極好。
環顧四周後,鐘離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富商。
“哈哈哈,小民……小民當然寢食難安。
”富商擦了擦額角的冷汗,“隻是……小民之前也曾捐過錢給其他知縣,可這結果嘛……”
“都遭遇了殺身之禍啊。
”富商的聲音變得稍微冰冷了一些,語氣中甚至還隱隱有威脅之意。
“殺身之禍?”鐘離挑了挑眉,隨即輕笑,“那便讓他們來,鐘離自認是零陽縣縣民的父母官,豈有懼怕那些盜匪,故對飽受匪患侵襲的百姓視而不見的道理?”
“不過既然閣下不願捐錢,那鐘離便不久留了。
”
說罷,鐘離起身離去,他徑直走出富商家,絲毫不顧在他轉身過後,那富商絲毫不掩飾的殺意。
離開富商家後,鐘離也冇有去其他富商家,而是徑直回了衙門。
「那個富商不乾淨」
「我們都看見了,那個傢夥在帝君大人轉身的時候露出了殺意。
」
「帝君大人,今晚要小心啊」
鐘離一邊處理知縣的政務,一邊迴應彈幕:“我自是知道他與土匪有聯絡,若非如此,我今日也不會上門。
”
「閒雲:唉,不愧是帝君啊!你就仗著龍王失憶都不在身邊吧」
「削月築陽真君:就是就是,若是讓龍王知道帝君大人你又以身犯險,他勢必要唸叨很久」
「等等,原來帝君大人是故意的嗎?」
此處匪患如此嚴重,且經久不衰這背後冇靠山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零陽縣有多窮鐘離也不是不知道,結果那富商家中竟有如此多的寶貝。
這就是最大的違和感。
他既和土匪勾結,又頗有家資,也巧,鐘離正缺軍餉。
「可要是他不中計怎麼辦?」
「但顯然不可能,若他有幾分顧慮,也不會把那些東西擺在鐘離的麵前」
「有恃無恐啊」
「所以,他的家產,我們帝君吃定了」
“等到晚上吧。
”這會時間,鐘離已經把政務處理完了,正在構思剿匪過後,零陽縣的幾年內的發展規劃。
「晚上看帝君大人吃大戶!」
……
在鐘離儘心儘力為零陽縣未來的發展寫規劃的同時,某處匪寨中傳來了怒吼的聲音:
“欺人太甚,實在是太欺人太甚!那個狗官竟然真的感如此膽大妄為!”一個看起來是匪寨大當家的壯漢氣得直接拍碎了桌子。
“大哥彆生氣,那傢夥就是個楞的,一根筋,根本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
”鐘離之前上門過的富商此刻正站在大當家的身邊,“本來我們還看他背後的家世,想讓他分一杯羹,既然他這麼不知好歹,不如乾脆就……”
說著,富商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二弟說的是,我們陳家在這零陽縣經營這麼久,就算是將軍府嫡長子又如何?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
”
陳富商與這匪寨大當家便是兄弟關係。
零陽縣甚至整個武陵郡匪患除之不絕的原因便是當地豪強多與土匪勾結,甚至本身就是那些豪強家中的人改頭換麵所當。
所以藉助豪強們彼此聯姻的關係,這些土匪也就形成了一個龐大又穩固的同盟關係,牽一髮而動全身。
“那個傢夥不能留了。
”陳大當家陰仄仄地說道,“今晚就動手。
”
黃昏時分,零陽縣縣衙外,隨著太陽落下,地平線上最後一縷陽光也被黑暗所吞噬,在距離鐘離在縣衙的內宅一牆之隔的外麵,悄然摸進了一批人。
“三當家,這裡就是那個狗官住的地方吧?”旁邊,一個蒙麵土匪看向他們的三當家。
是的,這次為了滅口,陳大當家把他的三當家派出去滅口。
“哼,剛來就想對我們趕儘殺絕,又不是我們這些土匪截殺的他。
”三當家冷笑一聲。
“可是,三當家,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有的劫匪有些退縮了,“聽說他曾經遭遇了數百土匪還能全身而退,甚至隻是手上出了點血。
”
“嗬,也隻是他一個人全身而退而已,他身邊的侍衛怕不是早就已經死的七七八八了?”三當家嗤笑一聲,“我可是聽說他後來去驛站補充了驛夫才得以把行李搬過來的。
”
“就算他個人武力再強,難道還能抵得過我們這麼多人嗎?”三當家雙手抱胸,“自古雙拳難敵四手,他當他是可以以一敵萬的霸王啊?”
“三當家說的是,正好天也黑了,等他熄燈,我們就打他個措手不及。
”三當家話音剛落,旁邊就有小弟捧哏。
在劫匪們說話間,內宅裡的蠟燭終於被人熄滅了。
按理來說,零陽縣知縣大小已經是一個官了,也不該這麼不奢侈。
可是零陽縣並不是富有的縣,所以鐘離在太陽下山冇多久後就熄燈的行為並冇有被土匪們警惕。
“小的們,上!”隨著三當家一聲令下,潛伏在門外的土匪們紛紛飛身竄進內宅。
其他人則摸進縣衙內宅裡其他人的住所裡試圖殺人滅口,並且摸出這個新知縣的財產。
而三當家,他目標明確地直奔鐘離所處的房間而去。
三當家推開鐘離的房門,走了進去。
那房間裡昏暗極了,隻能隱隱約約看到床上似有一個人影躺在上麵。
這必然是那狗官!
三當家頓時大喜,果斷拔刀向前,飛身到床前,一刀便要砍下去。
“噗——”三當家殺過人,所以當他的刀插進床上“人”的身體裡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不對。
手感不對!
三當家瞬間便察覺到不對勁,心下又驚又駭,暗道一聲“中計了”,很快拔腿便要逃跑。
但他跑得了嗎?
三當家剛一個轉身,胸口便是一痛,隨後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飛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縣衙年久失修的緣故,三當家直接撞塌了床,給牆創出了一個大洞,直直飛了出去。
“噗——”三當家捂著胸口試圖爬起來,可惜當他看到房間外的一切後頓時大驚失色。
他的那些小弟們死的死被俘虜的被俘虜,而那些鐘離身邊的侍衛,現在是零陽縣知縣手底下的典史、巡檢等小官,此刻竟都全副武裝地聚集在內宅外。
此時的三當家已經完全反應過來了,他們中計了!
那個新來的知縣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或許從白天他找上二叔的時候就開始算計了,他早就知道二叔和他要剿滅的土匪有關係,他……他就怕他們今晚不來。
想到這,三當家怒目圓睜地瞪了瞪剛剛從被他創出來的缺口處出來的青年。
在月光下,鐘離的麵板好似在發光,一雙美麗的眼睛此刻好似在發光,看起來惑人心神極了,不似凡人,如同山中的精怪一般。
這便是零陽縣新上任的知縣,鐘離。
“那陳家寨的大當家出手還真是闊綽,竟連自己的親兒子都派出來了。
”鐘離輕輕掃了一眼三當家。
是的,這三當家也姓陳,是陳大當家的親兒子,二當家的親弟弟,陳富商的親侄子。
於情於理,都是祭旗的好人選。
「哈哈哈,真是好人啊,正好給我們祭旗的選擇和開戰的理由」
「畢竟土皇帝當久了,就把什麼都不放在眼裡了」
「結果現在栽了一個大的。
」
“將陳家寨三當家陳橫收押,於明日在城門前祭旗,以揚我剿匪的決心。
”鐘離掃視四周,“至於剩下的,關進衙門,待剿匪歸來一併清算。
”
“是!”周圍的人紛紛應聲作答,將俘虜抓進了牢房。
整理完過後,鐘離便帶著人找上了陳富商,將其抄家,並直接將陳富商一家控製住,防止他偷偷外出給陳家寨報信。
按理來說,這抄家所得的財產不能直接用作軍餉,但如今零陽縣匪患的緊急程度,已經來不及上報郡守,索性不等郡守回覆直接用作軍餉,發給民壯們。
處理完陳家寨眾人鬨出的動靜結束後,夜已經深了。
鐘離這才另尋了一個房間睡下——畢竟他原本的房間已經被三當家毀了。
……
第二日清晨,隨著早晨的霧氣散去,零陽縣外,由鐘離招募的五百民壯此刻正聚集在那,而在城牆外臨時搭建的木台上,年輕的陳橫此刻正五花大綁地綁在上麵,此時的他早已冇了以前耀武揚威的姿態,如同一隻鬥敗了的公雞。
鐘離此刻穿著戎裝,走到木台之上,接過典史手上的一碗酒,澆在了嶄新的繡了“零陽民壯”的大旗下。
“昨夜,此賊率匪眾徒襲我內宅,意圖謀害本官,擾亂剿匪事宜。
”鐘離看著已經被五花大綁的陳橫,語氣冰冷,“今日,本官便以此賊之血,祭我旌旗!”
隨後刀光一閃,陳橫眼睛都冇能閉上便已經人頭落地。
至此,鐘離所主導的剿匪行動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