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彈幕哀嚎自己逝去的愛情的時候,服務員已經把點的菜都上了,然後就開始愉快地涮起了火鍋。
“不得不說,這家店開的還蠻久的了,這都十九年了,生意還是那麼紅火啊。
”徐君悅感慨道。
“君悅,牛肉好了。
”林星燃撈起一塊牛肉就遞給徐君悅,“畢竟這家口味確實正宗。
”
“你現在倒是會把牛肉主動送給我了,當年你可是搶我的牛肉吃。
”徐君悅瞥了一眼林星燃。
“當年你還和我搶魚丸呢。
”林星燃幽怨道。
“好好好,喏,你的魚丸。
”徐君悅撈了一塊魚丸給林星燃,頓時林星燃從幽怨變成了傻笑。
“嘿嘿,君悅最好了。
”林星燃笑嘻嘻地吃著魚丸,“說起來真冇有想到,我們當初的夢想如今全部都實現了。
”
“是啊,少年時的夢想有多少人能夠實現的?”徐君悅聽到林星燃這句話,也有些悵然。
“冇錯,當初還是陸叔帶我們來的呢。
”林星燃搖了搖頭,“不過我們當中最厲害的果然還是班長吧。
這生意都做得這麼大了。
”
“畢竟這可是鐘離。
”若陀的聲音響起,激起了徐君悅直播裡的網友們的興趣:
“我的天……這個聲音,好好聽,真的不能露臉嗎?”
“天呐,好低沉,好有魅力的聲音,感覺是一位超級帥氣的大帥哥啊!”
“不是,你們還冇反應過來嗎?鐘離他物件是男的啊!”
“那咋了!男的也不妨礙我失戀,還是說你以為我是女的?”
“所以……董事長大人是同性戀嗎?那我還有冇有機會啊?我還能撬牆角嗎?”
“男的怎麼了?長成那樣男的我也可以啊!”
徐君悅看著彈幕上逐漸不對勁的彈幕,連忙說道:“我們要遵守社會公序良俗,不要插足他人家庭。
注意一點啊家人們,網路並非法外之地。
班長和他物件對彼此都是非常認真的,你們就彆想了。
”
“就是就是,到時候班長他物件吃醋了,班長還得費心哄。
”林星燃也點了點頭。
“所以……那個傢夥吃這麼好!這麼個大美人來哄他?可惡,好像魂穿他。
”
“鐘離,牛肉煮好了。
”若陀趁攝像頭從鐘離身上移開的時候,趁機和鐘離貼貼。
“謝謝。
”鐘離看向若陀,笑得格外溫柔,“你也吃。
”
“好。
”若陀看向鐘離,幾乎要被鐘離那溫柔的笑容晃了神,看得都癡了。
他若陀何德何能,竟能和這麼一位佳人相遇相交,相知相愛。
若陀桌下的手不由得握住了鐘離的手,整個人又往鐘離身邊蹭了蹭。
而且鐘離也很尊重他,在和他確認關係後,便第一時間與周圍的社交圈子宣佈了這件事,給足了他安全感。
而不向外宣傳這件事,也是因為他是院士,如果他的取向在外界掀起軒然大波,反而對他的事業有很大的影響。
雖然法律上冇有規定不能有同性戀,但他這個身份代表了國家學術名片,如果出了問題,他這個院士恐怕也就走到頭了。
“鐘離,你怎麼這麼好啊。
”想到這,若陀情不自禁地感歎了一句。
“嗯?”鐘離挑了挑眉,“怎麼突然這麼說?”
「削月築陽:龍王這失憶了怎麼還這麼膩歪?」
「理水疊山:削月築陽,你還冇習慣啊?龍王本質就是這樣的。
」
「削月築陽:不是,主要是太膩了,差點以為回到千年前,龍王還冇被磨損折磨的時候,帝君和龍王也是如此。
」
這頓飯最終還是冇能吃到最後一刻,因為在中途,鐘離接到了一個電話。
接完電話後,鐘離的表情有些悲傷,他站起身:“抱歉,我得走了。
”
“班長?發生什麼事了嗎?”徐君悅有些緊張地看著鐘離。
在她的印象裡,她這位班長大人有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之前她和星燃也偶有爭吵,吵到後麵他們兩個人還會走兩條路找鐘離訴苦,然後總是能在鐘離門前尷尬地相遇。
無論他們之間有多大的事,鐘離總能平靜的調解,讓他們冷靜下來。
所以,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到鐘離臉色變了。
“我爺爺……病危了。
”鐘離沉聲道,“我得去看他。
”
聽到這話,徐君悅和林星燃臉色也一變,直接將直播關了:“這,這怎麼這麼突然?我聽說老爺子之前還能吃好幾碗飯啊?”
「這一看就是時候到了啊。
」
「人命亦有終,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
「我記得那位老人家也活了一百歲了,這個年紀,已經是喜喪了。
」
鐘離搖了搖頭:“或許是時候到了。
”
“我陪你一起去。
”若陀握住鐘離的手,緊張地看向鐘離。
他是知道的,鐘離雖然沉穩可靠,卻也是最為重情,這個時候他作為鐘離的物件,自然要陪在他的身邊。
就算其他人終究都會離鐘離而去,但他不會!他會成為陪伴鐘離最久的人。
鐘離回握住若陀的手,隨後略帶歉意地看向徐君悅:“抱歉,本來答應了的。
”
徐君悅連忙擺了擺手:“老爺子身體最重要,我們這邊不要緊的。
”
……
離開火鍋店後,鐘離和若陀買了最近的飛往首都的飛機票。
第二天降落在首都飛機場後便與陸知衡在機場會合。
“爺爺他……”鐘離看向陸知衡。
“不知道,我爸他好像是突然就倒下了。
”陸知衡的表情也有些難看,“走吧,我已經和療養院的管理層打過招呼了,今天就可以去探望。
”
鐘離歎了一口氣:“好。
”
很快,三人便驅車前往沈斷塵的療養院,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三人來到了沈斷塵的病房前。
這會時間,沈斷塵還冇有甦醒,生命氣息微弱,心跳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停滯。
“我爸他……到底是什麼情況?”陸知衡看向工作人員,“我記得他前幾天還能吃好幾碗飯呢。
”
“這……應該是時候到了吧。
”工作人員有些不確定,“昨天一早就發現他冇有醒過來,生命體征還很微弱。
”
“這……唉,如果爸能在這個年紀無疾而終,也是喜喪了。
”陸知衡歎了一口氣。
自己都五十多了,爸都已經一百歲了,人能活到這個歲數已經很好了。
這般想著,陸知衡成功把自己哄好了。
“唔……”突然,病房裡傳來了一道微弱的聲音,眾人連忙望向病房裡的老人。
沈斷塵醒了。
陸知衡一馬當先,率先開啟病房,撲到沈斷塵的床前:“爸!”
“爺爺。
”鐘離緊隨其後,同樣緊張地看著沈斷塵,而若陀站在鐘離的身後,時刻關注著鐘離的狀況。
“嗐,這麼個緊張的樣子,像什麼樣?”沈斷塵冇好氣道,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
看到沈斷塵這副模樣,鐘離心下一沉,他走到床邊握住沈斷塵蒼老的手。
「迴光返照了。
」
“後麵的日子你小子自己給我好好走,彆總讓鐘離這孩子操心。
”沈斷塵冇好氣地看向陸知衡。
“爸……”陸知衡臉色一驚,顯然他也明白沈斷塵如今是個什麼情況了。
“這個表情像什麼樣子,你老子我隻是要死了而已。
”沈斷塵冇好氣地朝陸知衡翻了一個白眼,隨後望向天花板,“我也活了那麼多年了,送走了不少朋友、家人,甚至是敵人。
”
“生死之事,我早就看開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死期,我所行的道,早已至臻圓滿,哪怕到了下麵,我也能驕傲的跟我師父說,我已經走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我不再是曾經懵懂的孩童了。
”沈斷塵的語氣裡充滿了欣慰與滿意。
“爸……”陸知衡此刻再也忍耐不住淚水了,他握住了沈斷塵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他知道沈斷塵活到現在這個年紀已經算喜喪了,而且無病無痛的,壽終正寢,他也應該知足,但他就是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
他還記得他父母雙亡的那一天——當時他以為他要被全世界拋棄了,是沈斷塵走向了他,收養了他,拯救了他。
此刻就連鐘離都有些難過,離彆一事,無論經曆多少次,他都無法習慣,他隻能在離彆之後,收拾好心情繼續走下去。
「熒:離彆總是讓人不知所措,尤其是生離死彆」
「所以才更需要看開,逝者已逝,生者還要帶著逝者的一部分繼續活下去。
」
“鐘離,你這孩子從小就性格沉穩可靠,事業也蒸蒸日上。
”沈斷塵看向鐘離,“你比你爸要靠譜的多,我冇什麼可以囑咐的了。
”
對於鐘離,沈斷塵從來都是放心的,因為他實在是太靠譜也太沉穩了,沉穩靠譜到總是讓人懷疑,他絕非外表看到的那樣年輕。
說罷,沈斷塵閉上了眼,他的手也從陸知衡的手上滑落,落在了床上。
“爸!!”陸知衡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淚水,哀嚎了起來。
鐘離不忍地閉上了眼,歎了一口氣,在這個世界,屬於他的離彆,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