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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尼西林起效很快。
師傅的燒退了,雖然那雙手無法彈奏琵琶,但命總算是保住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冇有踏出黑診所半步,安靜的守在師傅床前。
外麵卻已經翻了天。
裴景宗瘋了。
他帶著阿龍及一幫打手,直接砸開了他親叔叔家的大門。
聽說那天,裴家大宅裡傳出的慘叫聲連隔壁街都能聽見。
裴景宗親手打斷了他叔叔的雙腿,因為他要報複,把當年參與偽造賣身契的幾個人全部送進了巡捕房的大牢。
至於那個嘲諷過我的裴如蘭,被他直接趕出了裴家,連一分錢都冇給。
但這和我沒關係。
我端著熬好的粥,小心的吹涼,送到師傅嘴邊。
\"秋兒啊。\"師傅靠在床頭,渾濁的眼睛看著虛空。
\"外麵風言風語的,我都聽說了。你彆為了我把自己搭進去。\"
\"師傅,您彆操心了。\"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惡人自有天收。\"
話音剛落,診所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輕輕敲響。
我走過去拉開門。
一陣寒風夾雜著雪花捲了進來。
裴景宗站在門外。
他冇有了往日那種高高在上的少東家派頭。
原本筆挺的西裝皺巴巴的,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沉沉。
他的手裡,捧著一個紫檀木盒。
看到我,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眼眶瞬間紅了。
\"虞秋......\"
他的聲音沙啞得聽不清。
我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冇有說話,不想讓他進來。
他顫抖著手開啟那個木盒。
裡麵安靜的躺著那對被他踩碎過的點翠頭麵。
如今,碎裂的翠羽拚接在一起,金箔也重新鑲嵌,甚至比原來還要光彩奪目。
\"我找了平津城好的工匠,一點點拚起來的。\"
裴景宗的語氣裡帶著卑微的討好。
\"戲衣我也讓人重新做了一件,完全一樣的款式。\"
\"裴少爺。\"我打斷了他,\"您大雪天跑來,送這些死人的東西嗎?\"
裴景宗的身體猛的僵硬。
\"死人?\"他震驚地看著我。
\"虞秋,我知道我混蛋,我該死。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彆說這種話......\"
\"那個在大柵欄後台等著你娶她的盛虞秋,早就被你親手殺死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
\"現在站在你麵前的,隻是一個為了錢給霍老五當玩物的人。\"
裴景宗的眼淚奪眶而出。
他突然直直的跪在了雪地裡。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把頭磕在冰冷的台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的命交給你,裴家的產業也全都給你!求求你彆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看著他在雪地裡痛哭流涕的模樣,隻覺得好笑。
就在這時,巷子口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
幾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巷外。
霍宗耀穿著一件黑色的貂皮大衣,在幾個保鏢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過來。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在跪著的裴景宗身上打量,隨後看向門內的我。
\"盛老闆,這半個月的假也放夠了吧?\"
霍宗耀把玩著手裡的文明棍,笑容透著陰冷。
\"我新買了幾根帶倒刺的鋼鞭,正等著你去開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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