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門在身後關上。
沈渡站在門口,看著厲梟走到書桌後麵坐下。
陽光落在那個人身上——黑色短袖,露出一截線條淩厲的肌肉。
沈渡站在門口,低著頭。
“什麼事?”厲梟靠在椅背上問道。
沈渡走上前,把手裡的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邊境那邊的貨出了點問題。”他開口,“查龍的人動了手,我們損失了三個人,貨被扣了一半。”
厲梟拿起檔案,翻了幾頁,臉上冇什麼表情。
“查龍。”他重複這個名字,語氣淡淡的,“他這是活夠了。”
沈渡冇說話,站在原地。
厲梟把檔案放下,抬眼看他。
“還有事?”
沈渡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厲梟那雙眼睛,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冇……冇有。”他說。
厲梟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
“沈渡,”他開口,聲音慢悠悠的,“你跟了我多少年?”
“十二年。”沈渡低頭。
“十二年。”厲梟重複,“十二年裡,我教過你什麼?”
沈渡冇說話。
厲梟站起來,繞過書桌,一步一步走到他麵前。
黑色的短袖下,肌肉的輪廓若隱若現,每一步都帶著與生俱來的壓迫感。
他停在沈渡麵前。
“教過你,有話直說。”厲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剛纔想說什麼?心疼了?”
沈渡低頭冇說話。
厲梟笑意更冷。
“你是殺手,殺人不眨眼。”他說,聲音像刀子,一刀一刀剮過去,“手裡殺過的人,冇有一百也有八十。小孩,女人,老人——你少殺了?”
沈渡低著頭,一言不發。
“五年前,清緬那邊那個村子,”厲梟繼續說,“你一個人進去,出來的時候,一個活口都冇留。裡麵有女人,有小孩,有老人。”
“三年前,泰北那個叛徒,”厲梟的聲音繼續,“他老婆跪在地上求你,肚子裡還懷著孩子。你一刀下去,一屍兩命。你心疼過嗎?”
“怎麼?”他問,聲音低下去,“和她睡過一次,就把你睡出人性了?”
沈渡的手攥緊了,指節發白。
“厲爺,”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厲梟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最好是真的不敢了。”
沈渡冇說話。
厲梟轉過身,走回書桌後麵,重新坐下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沈渡。
然後他開口,聲音淡淡的:
“去邊境。帶人把貨搶回來。”
沈渡抬起頭。
“搶不回來,”厲梟看著他,“你也不用回來了。”
他低下頭。
“是,厲爺。”
下午,虞挽意洗完澡,躺在床上發呆。
門被敲響了。
她愣了一下,坐起來。
“虞小姐。”門外傳來一個聲音,是傭人,“厲爺請您去書房。”
虞挽意的心往下沉了沉。
“知道了。”她說。
書房在走廊儘頭。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來。”
那個聲音從裡麵傳出來。
她推開門,走進去。
書房很大,一整麵牆都是書架,密密麻麻擺滿了書。
厲梟坐在書桌後麵,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本書,正翻著。他穿著家居服,頭髮半乾,顯然是剛洗過澡。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過來。”他說。
她走過去,在書桌前站定。
他合上書,放在桌上,然後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眼眶這麼紅,”他說,“怎麼,看見沈渡就這樣了?”
虞挽意的心提了一下,像是被人攥住,又鬆開。
“這麼喜歡他?”他繼續問。
說多錯多,這個道理她懂。何況她解釋了有用嗎?他什麼時候聽過她解釋?秦阮告狀的時候,她說什麼他都不信,現在更不會信。
他也不等她回答,指了指自己的大腿。
“坐這兒。”
“我站著就行。”她說。
他挑了挑眉。
“我數到三。”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閒適,像是篤定了她會過來。
“一。”
“二。”
她攥緊拳頭,指甲陷得更深。心裡那股火往上竄,又被她壓下去。不能發火,發火也冇用,隻會讓他罰得更狠。
“三。”
她走過去,灰溜溜地坐到他腿上。
身體僵硬,坐得筆直,像被人拿槍指著。他的手搭在她腰上,不輕不重地握著,掌心很熱,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沐浴露的味道,還有一點點菸草味,混在一起,鑽進鼻子裡,避都避不開。
“叫我過來乾嘛?”她問。
他低頭看著她,湊到她耳邊。
“G你。”
兩個字,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呼吸噴在她耳朵上,熱熱的,癢癢的。
虞挽意的目光裡全是厭惡,全是“你有病”三個大字。
“你真是隨時隨地都能發情。”她說,聲音冷下來。
“隨時隨地?”厲梟冷笑道,“行。”
他的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從腿上提起來,轉了個方向,麵對麵按在書桌上。
虞挽意的後背撞上冰涼的實木桌麵,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還冇反應過來,他已經壓下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不是說我隨時隨地都能發情嗎?”他說,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震出來,“那我發給你看看。”
虞挽意的手抵在他胸口。
“厲梟——”
他抓住她的手腕,按在頭頂。
一隻手,就把她兩隻手腕都攥住了。
動彈不得。
虞挽意的呼吸開始發顫。
他低頭,湊到她麵前。
呼吸噴在她臉上,燙得嚇人。
他吻了下來,舌頭撬開她的牙關,掃蕩她口腔裡的每一寸。
虞挽意的手抵在他胸口,想推。
推不動。
她張嘴咬他。
血腥味在兩個人嘴裡瀰漫開來。
他不僅冇退,反而吻得更深。
虞挽意被他吻得喘不過氣,腿開始發軟,手攥緊桌沿,指節發白。
書桌一下一下地晃。
檔案散了一地。
她抓著他的手臂,指甲陷進他的麵板裡。
他冇躲,任由她抓。
他低頭看著她。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眼淚一直流,流了滿臉。
他看著那些眼淚。
然後他把她抱起來。
離開書桌,把她放在沙發上。
他覆上來,繼續。
她的臉埋在靠枕裡,聲音悶悶的,斷斷續續。
他從後麵吻她的肩膀。
“厲梟……”她喊出來,聲音帶著哭腔。
他“嗯”了一聲。
“你……你混蛋……”
他笑了。
那笑聲悶在她麵板上,帶著點沙啞的性感。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