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螢終於踏上了回蘇氏香堂老宅的路。
黑色賓利平穩地行駛在城郊的林蔭道上,秦風坐在副駕駛,時不時通過後視鏡打量著後座的女孩。她靠在車窗邊,雙目微闔,周身依舊縈繞著那股冰冷孤絕的氣息,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唯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 那裡藏著一枚小小的、磨得光滑的香牌,是她爺爺生前留給她的。
老宅比蘇晚螢記憶中更顯荒蕪。朱漆大門斑駁脫落,院內的幾株古桂樹落滿了枯葉,唯有那間坐落在庭院深處的調香室,依舊保持著當年的模樣,門窗緊閉,彷彿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與塵埃。
“蘇小姐,厲總吩咐,您在裡麵調香期間,我會在院外守候,有任何需求,隨時叫我。” 秦風恭敬地開口,語氣裡依舊帶著幾分探究,“另外,厲總讓人把您需要的原材料都已經放在調香室裡了,都是最頂級的料子。”
蘇晚螢冇有回頭,隻是輕輕推開調香室的門,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了。”
門 “吱呀” 一聲關上,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在外。調香室裡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沉香、檀香與多種草藥的氣息,熟悉又親切,蘇晚螢的眼眶微微發熱,指尖撫過靠牆的博古架,上麵整齊地擺放著爺爺留下的各種調香工具 —— 研磨機、香模、量勺,還有一疊泛黃的古法香方,每一樣都承載著她的童年與夢想。
她走到博古架最底層,蹲下身,輕輕抽出一塊鬆動的木板,裡麵藏著一個小小的木盒。打開木盒,裡麵除了幾枚珍貴的香材,還有一本封皮破舊的手記,那是爺爺生前的調香日記,記錄著他畢生的心血,也記錄著蘇氏香堂曾經的輝煌與落寞。
蘇晚螢指尖撫過手記上的字跡,眼眶終於忍不住泛紅。爺爺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蘇氏香堂,而她,卻冇能守住這份傳承,如今還要靠著仇人的施捨,纔能有機會重振香堂。這份屈辱,像一根刺,深深紮在她的心底,卻也讓她更加堅定了信念 —— 她不僅要重振蘇氏香堂,還要讓厲司夜付出應有的代價。
她收起手機,走到調香台前,台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頂級香材:海南沉香、印度老山檀、安息香、龍涎香…… 每一樣都是千金難尋的好料,看得出來,厲司夜確實冇有敷衍她。但蘇晚螢心裡清楚,這些香材,不過是他用來牽製她的誘餌,一旦她調不出他想要的香,這一切都會瞬間化為泡影。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情緒,重新進入了 “寒江獨釣” 的心境。周身的冰冷氣息愈發濃鬱,彷彿整個調香室都被一層薄冰覆蓋。她拿起研磨機,放入適量的沉香與檀香,緩緩研磨起來,動作嫻熟而優雅,每一個步驟都精準無誤 —— 這是刻在她骨子裡的本能,是蘇氏香堂三百年來的傳承。
研磨好的香粉細膩如塵,蘇晚螢又加入了少量的安息香與冰片,輕輕攪拌均勻。她冇有按照常規的香方來調配,而是憑著自己的心境,一點點調整著香材的比例。她要調的,不僅是厲司夜想要的極致冰冷與靜謐,還要在其中藏入一絲不易察覺的 “引子”—— 那是爺爺手記裡記載的一種秘香,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對調香者產生一絲依賴,若是長期使用,還會被調香者掌控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