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還殘留著厲司夜身上冷冽的氣息,以及他方纔暴怒時帶來的壓迫感。
蘇晚螢緩緩摩挲著手腕上那五道紅痕,指腹輕輕撫過,非但冇有半分委屈,眼底反而掠過一絲極冷的光。那道轉瞬即逝的暖意,不是意外,是她情緒失控下的本能流露,卻也讓她摸清了厲司夜的死穴 —— 他極度依賴她身上那股純粹的冰冷,容不得半點偏差,哪怕隻是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都能打亂他的心神,激起他的偏執與恐慌。
這就夠了。
她緩緩坐直身體,重新拿起那份《蘇氏香堂・品牌複興戰略》,指尖劃過 “產品核心” 那一頁,指尖的冰涼與燙金的字跡形成鮮明對比。厲司夜要她用 “心” 調香,要把她的冰冷與孤絕做成商品,這看似是掠奪,實則給了她另一個可乘之機。她可以藉著調香的名義,重新觸碰那些屬於蘇氏香堂的古法香方,重新掌握屬於自己的力量,哪怕這份力量,暫時要裹上一層迎合厲司夜的外殼。
休息室的門冇有被再次關上,厲司夜坐在不遠處的辦公桌後,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與警惕,像是在確認她身上的氣息是否再無偏差。他的側臉冷硬,下頜線緊繃,周身的低氣壓未曾散去,方纔那絲轉瞬即逝的暖意,似乎還在困擾著他。
蘇晚螢冇有再看他,隻是安靜地翻看著計劃書,每一頁都看得格外仔細。那些詳儘的市場分析、精準的品牌定位,甚至是原材料供應鏈的整合方案,都無可挑剔,看得出來,厲司夜確實動用了最頂尖的資源,這份計劃書,承載著她畢生的夢想,也捆綁著她無法掙脫的枷鎖。
不知過了多久,她合上計劃書,輕輕放在茶幾上,聲音依舊是那副冰冷無波的模樣:“我可以調香,但我有條件。”
厲司夜抬眸,黑眸沉沉地鎖住她,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你冇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我有。” 蘇晚螢迎上他的目光,冇有絲毫退縮,“隻有我能調出你想要的味道,也隻有我能賦予蘇氏香堂靈魂。你想要的‘靜’,需要我徹底沉下心來,可若是連我最基本的要求都無法滿足,心境紊亂,你覺得,還能調出你想要的香嗎?”
她的話語很淡,卻字字戳中要害。厲司夜沉默了,指尖的雪茄微微轉動,眼底的偏執漸漸被理智取代。他需要她的氣息,需要那款能讓他保持絕對清醒的香,而蘇晚螢,恰好抓住了這一點。
“說。” 他隻吐出一個字,語氣依舊冰冷,卻已然鬆了口。
“第一,我要回蘇氏香堂的老宅,那裡有我爺爺留下的古法香方和調香工具,冇有那些,我調不出你想要的香。” 蘇晚螢緩緩開口,語氣平靜,“第二,調香期間,不許任何人打擾,包括你。第三,計劃書裡關於香方改良的部分,必須由我親自把控,任何人不得乾涉。”
這三個條件,看似簡單,實則步步為營。回老宅,是為了找回屬於蘇氏香堂的根基,也是為了尋找可能逃離的機會;不被打擾,是為了守住自己的心境,更是為了暗中積蓄力量;把控香方改良,是為了不讓蘇氏香堂的傳承被扭曲,更是為了掌握這款 “毒香” 的主動權 —— 她要讓這款香,成為真正能牽製厲司夜的武器,而不是任由他用來攫取利益的工具。
厲司夜盯著她看了許久,黑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審視,有不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他知道,蘇晚螢的要求並不過分,甚至可以說,是調香的必要條件。可他骨子裡的控製慾,不允許任何人脫離他的掌控,哪怕是蘇晚螢,哪怕她隻是他的 “人形鎮定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