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水晶香檳塔轟然倒塌,琥珀色的液體混合著玻璃碎片,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上濺開一片狼藉。
尖叫聲驚呼聲杯盤落地的碎裂聲……無數嘈雜的音浪瞬間彙成一道洪流,狠狠衝進厲司夜的耳膜。
他站在二樓的貴賓迴廊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場名為“星辰之夜”的頂級商業晚宴。那張被譽為“行走的神祇雕塑”的俊美臉龐上,此刻卻覆著一層駭人的蒼白。
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太陽穴傳來針紮般的劇痛。
眼前璀璨的水晶吊燈,光芒陡然變得尖銳刺眼,彷彿無數根燒紅的鋼針,要刺穿他的視網膜。空氣中,名媛們身上混合的至少超過三十種頂級品牌的香水味,此刻像是發酵變質的化學毒劑,爭先恐後地鑽入他的鼻腔,攪得他胃裡翻江倒海。
世界正在失控。
他身後的特助秦風臉色一變,立刻上前一步,低聲而急切地道:“厲總,您的降噪耳塞……”
“冇用。”
厲司夜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的感官過載症,又發作了。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得更加凶猛。
這是一種罕見的幾乎無法被根治的隱疾。他的五感比常人敏銳數十倍,這讓他能在商場上捕捉到最細微的變化,做出最精準的判斷,卻也讓他在日常生活中,無時無刻不承受著酷刑。
對他而言,尋常人眼中的繁華盛景,就是一座佈滿了尖刀和噪音的地獄。
“立刻清場……”秦風當機立斷,正要掏出手機下達指令。
“來不及了。”厲司夜的指節已經因用力而捏得泛白,他扶著冰冷的雕花欄杆,竭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麵和清醒,“扶我……去休息室。”
今晚的拍賣會對他至關重要關係到厲氏集團未來五年在新能源領域的佈局。他不能在此時離場,更不能讓任何人,尤其是潛伏在暗處的競爭對手,看到他如此脆弱的模樣。
秦風不敢耽擱,立刻上前攙扶住厲司夜搖搖欲墜的身體,快步朝著迴廊儘頭的VIP休息室走去。
“讓開!都讓開!”
秦風一邊低吼著,一邊推開幾個試圖上前攀談的賓客。
周圍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紛紛投來探究的目光。他們隻看到厲氏集團那位向來如冰山般沉穩的掌權人,此刻臉色蒼白如紙,被特助半架著離開步伐踉蹌。
各種猜測和議論聲,如同惱人的蒼蠅,嗡嗡作響,進一步加劇了厲司夜的痛苦。
就在他即將被這片感官的煉獄徹底吞噬時,一道纖細的身影,慌不擇路地從側麵的員工通道裡衝了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請讓一下!”
女孩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清脆得如同山澗清泉滴落玉石。
她懷裡抱著一個古樸的紫檀木盒,似乎是在躲避著什麼人,跑得有些急,冇注意到前方正快速走來的厲司夜一行人。
“小心!”秦風下意識地伸手去擋。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女孩的肩膀重重地撞在了厲司夜的胳膊上。
“唔……”
她吃痛地悶哼一聲,懷裡的木盒脫手飛出。
“啪嗒。”
盒蓋應聲而開。
預想中,盒內物品摔碎的聲音冇有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縷極其清淡,卻又無比獨特的香氣,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那不是任何一種花香果香或是市麵上任何一款商業香水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