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薑詞洗完澡之後,就躺在床上了。
穿著那件白的棉質睡,頭發已經吹乾了,披散在枕頭上,像一匹的黑綢。
平躺著,一隻手放在被子外麵,另一隻手輕輕覆在小腹上。
和昨天、和前天、和過去所有的日子一樣平坦。
六週。
小小的孕囊,小小的胚芽,在B超螢幕上隻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點。
會長出心臟,長出四肢,長出眼睛和鼻子。會長一個完整的人。
和沈渡川的孩子。
今天發生的一切,像一場夢。
太快了。
的手在小腹上輕輕過。
不到任何不同。沒有胎,沒有心跳,沒有任何跡象表明那裡多了一個人。
醫生說發育得很好很健康也是真實的。
可是……
薑詞閉上眼睛。
都還在。
沒有因為懷孕了就變得不重要。
也許永遠都不是時候。
翻了個,背對著另一側的空位。
水聲停了。
床墊輕輕陷下去,他在旁邊躺下。
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
不均勻,不平穩,偶爾會輕輕一下。
也知道他不會信。
老槐樹的枝丫輕輕刮著玻璃,發出細微的聲響。
薑詞一不地躺著。
那種覺很奇怪,明明看不見,卻清晰得像是覺。
然後覺到床墊了。
溫熱的上來,隔著兩層睡的布料,傳遞著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
薑詞的微微繃。
從後麵過來,繞過的腰,輕輕地、慢慢地覆在的小腹上。
那種暖意過睡的薄薄布料,滲進皮,滲進,一直滲到最深。
一暖流從那裡蔓延開來。
薑詞的眼眶忽然有些熱。
沒有說話。
沈渡川也沒有說話。
呼吸就在耳邊,一下一下,很輕,很慢。
窗外的月進來,在地板上落下一片銀白。
久到薑詞以為他睡著了。
他忽然開口。
聲音很輕,很低,像是怕驚著什麼。
但的睫輕輕了一下。
他的手臂微微收了一點。
薑詞的心跳了一拍。
不想了。
但薑詞知道,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
沒有回應。
但的眼淚,無聲地落下來。
他沒有看見。
他的手臂又收了一點。
“睡吧。”他說,聲音很低,很輕。
淚水還掛在睫上。
薑詞是被一陣惡心醒的。
睜開眼睛,那翻湧的惡心已經從胃裡直沖嚨。
趴在洗手臺上,開始乾嘔。
雙手撐著洗手臺,微微發抖,整個人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氣。
沒開燈,是後的人開的。
但他已經走過來了,一隻手扶住的肩膀,另一隻手輕輕拍著的背。
薑詞說不出話,隻是繼續乾嘔。
過了很久,那惡心終於慢慢退去。
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蒼白,眼眶發紅,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
他的手還扶在肩上。
點點頭。
“喝點。”
水溫剛剛好,不燙也不涼。
“回去再睡會兒?”他問。
兩個人回到床上。
過了幾秒,他從後麵靠過來,一隻手輕輕搭在的小腹上。
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