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上窗簾,轉走向床邊。
手關掉床頭的燈。
隻有窗簾邊緣進來一線微弱的月,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細細的影。
天花板上什麼也沒有,白的,平平整整。但就是看著,睡不著。
知道那是什麼。
翻了個,麵對窗戶那邊。
睡吧。
夢裡什麼也沒有。
第二天早上,從窗簾隙裡照進來,落在薑詞臉上。
很暖,照在臉上的。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線,然後慢慢坐起來。
鍋碗瓢盆輕輕撞,帶著一種家常的溫暖。
慢慢坐起來,往旁邊看了一眼。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在原位,表麵平整,沒有一過的痕跡。
薑詞看著那個空的位置,看了幾秒。
習慣了?失落?鬆了一口氣?還是都有?
隻是覺得那個位置,空得有些刺眼。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人推開了。
他穿著睡,還是昨天那件深灰的。頭發微微有些,臉上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他的眼睛下麵是淡淡的青,比昨天更深了,像是本沒睡。胡茬也冒出來一些,在下上留下淺淺的青痕跡。
也坐在床上,看著他。
時間好像停住了。
就那麼看著彼此。
那道線裡飄著細小的灰塵,在空氣裡緩緩浮。
的眼睛很平靜,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後來看清了,是深棕,很深很深的那種。
還有裡麵的疲憊,裡麵的復雜,裡麵的……說不清的東西。
他走進來,走向浴室。
坐著沒。
然後下床,走到化妝臺前坐下。
鏡子裡能看見浴室的門,關著,磨砂玻璃出裡麵的燈,還有模糊的人影晃。水聲傳來,嘩嘩的,持續了一會兒,然後停了。
梳子一下一下從發間穿過,作很慢,像是故意在拖延時間。
隻是不想那麼快麵對他。
浴室門開了。
他看了一眼。
兩個人的目在鏡子裡上,又各自移開。
他走進帽間,換服。
門開著一條,能看見他在裡麵走,拿服,換服。
過了一會兒,他出來,已經穿戴整齊。
他沒有看,直接走向門口。
門開啟,又關上。
房間裡安靜下來。
鏡子裡的,臉有些蒼白,眼睛下麵也有淡淡的青。乾乾的,沒什麼。
牙膏,刷牙。
很突然的,毫無預兆的。
那惡心翻湧上來,從胃裡直沖嚨,讓整個人都不好了。乾嘔了幾下,嚨發,胃裡翻江倒海,但什麼也吐不出來。
就像來時一樣突然。
臉比剛才更白了,也有些發乾。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在燈下微微發亮。
外公去世,葬禮,那一週沒怎麼好好吃飯,昨天又逛了一下午,晚上也沒睡好。
也可能是胃不舒服。
鏡子裡的自己,臉慢慢恢復正常。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麵前擺著粥和小菜,正跟旁邊的程青姝說著什麼。
沈知洲一如既往地盯著,生怕有個閃失。
薑詞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卻像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墻。
薑詞低頭喝了一口。
沈渡川沒有說話,隻是手,把桌上的一碟小菜往那邊推了推。
薑詞的筷子頓了一下。
兩個人依舊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