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詞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月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上。
但腦子裡，那些被埋藏了很久很久的記憶，像水一樣湧上來。
那時候剛被送到外公家住，爸媽工作忙，顧不上。
陳詢就住在家隔壁那棟樓。
陳家是功勛家庭，爺爺是老將軍，爸爸在部隊居要職，媽媽是文工團的。
第一次見麵，是來外公家的第三天。
不敢過去，隻是看著。
“你薑詞？”
男孩咧開笑了，出一顆小虎牙。那笑容張揚又明亮，帶著一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
他拉著的手，跑到那棵大槐樹下麵。
搖搖頭。
他先爬上去，然後手拉。
但他一直拉著的手，說“沒事沒事，馬上就到了”。
他笑了。
那是第一次在陌生的地方，覺得安心。
春天摘槐花，夏天捉知了，秋天撿落葉，冬天堆雪人。
可唯獨對不一樣。
疼得直哭，他嚇壞了，抱著跑去醫務室。
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天不怕地不怕，”後來他跟說，“就怕你哭。”
學習績好，他也不錯，但總是比差一點點。
笑話他，他就的臉。
知道他和別的男生不一樣。
但知道，他家裡對他要求很高，都盼著他能走他們的路。
可他偏偏不想走。
這個念頭，他隻跟說過。
看著他。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
他看著，眼睛很亮。
被他那句話震住了。
那時候還不懂這意味著什麼。但記住了那個眼神。
那是第一次知道，一個人可以這樣堅定地選擇自己的路。
想考外學院。
但家裡不同意。
爺爺也覺得孩子當外太辛苦，不如找個安穩的工作。
陳詢知道後，把拉到那棵老槐樹下。
“外學院。”說。
看著他。
“那是你的人生。”他打斷，“不是他們的。”
“薑詞，你聽我說。你從小就聰明，有自己的主意。你想做的事，一定能做。不要因為別人反對就放棄。”
“可他們說的也有道理……”低下頭，“孩子當外，確實很辛苦。”
愣了一下。
他頓了頓。
抬起頭，看著他。
“薑詞，你聽我說。我這輩子，就信一件事——人得為自己活一次。”
又是這句話。
點了點頭。
和家裡吵了好幾架，最後是外公出麵，才勉強同意。
“我就知道你可以！”他拍著的肩膀，笑得眼睛彎彎的。
他想了想。
愣住了。
他笑了。
那個笑容，一輩子都忘不了。
那是最後一次看見他那樣笑。
兩個人坐在那棵老槐樹下，說著未來的事。
說以後當了大使，要請他去使館放電影。
是一隻蝴蝶。
“送你的。”他說，“我雕的。”
“這是什麼？”
“等我回來。”他說，“我就拿著另一隻，來找你。”
他從口袋裡掏出另一隻，一模一樣的。
他沒說完。
握著那隻蝴蝶，點了點頭。📖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