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川還坐在床邊,手裡卻多了本東西。
過年時候在薑家老宅,櫃頂箱子裡那本。
沈渡川抬起頭,目從相簿移到臉上。
薑詞看著他手裡的相簿,表頓了一瞬,然後恢復平靜。
沈渡川點點頭,翻了一頁。
薑詞看了眼他手裡的相簿,又看了眼他的側臉。
沈渡川繼續翻。
沈渡川翻得很慢,一頁一頁地看著。
薑詞湊過去看了一眼:“三歲。”
“老宅後院,那棵桂花樹底下。”
翻到某一頁的時候,他的手頓了頓。
這張照片上有個人被撕掉了。
薑詞的目落在那張照片上,表頓住。
沒說話,手把相簿合上。
站起來,把相簿放進床頭櫃的屜裡,關上。
薑詞躺下,關掉那邊的臺燈。
沈渡川也躺下,關掉自己那邊的燈。
第二天一早,薑詞醒來的時候,沈渡川已經走了。
給自己倒了一碗,慢慢喝完。
是禮賓司的同事群裡發的訊息,通知今晚部門聚餐,給新來的同事接風——也包括這個從亞洲司借調過來的“新同事”。
一天的忙,理完手頭的事已經六點半。收拾東西往聚餐的地方趕,是一家開在三裡屯的淮揚菜,包廂訂在二樓。
“薑詞來了!”一個紮著馬尾的年輕孩站起來沖招手,“快來坐這兒!”
薑詞走過去,在旁邊坐下。
薑詞掃了一眼,認出了幾張悉的麵孔。
他是禮賓司的副司長周正清,今天做東。薑詞剛來那天就是他帶著辦的職手續,人很和氣。
“薑詞,”坐在斜對麵一個戴眼鏡的男人開口,笑得有些意味深長,“聽說你之前在日瓦待了三年?那可是個好地方啊。”
“還行。”說。
這話說得有些微妙。
孫雅茹在旁邊笑了一聲:“陳科這話說的,人家薑詞是正常崗,亞洲司那邊手續都走完了,禮賓司這邊也是正常借調。什麼路子不路子的。”
“那是因為人家優秀。”孫雅茹接話,“薑詞在日瓦待了三年,那邊的考評每年都是優秀。再說外派三年多苦啊,一個人在外麵,都回不來。換你去,你去嗎?”
旁邊另一個同事笑著打圓場:“行了行了,吃菜吃菜,這家的紅燒特別好吃,都嘗嘗。”
低頭吃菜,神如常。
走廊裡安靜些,站在窗邊了口氣。
“……不就是家裡有關係嗎?誰不知道薑傢什麼背景。外派三年回來直接進禮賓司,這升法,咱們熬一輩子也趕不上。”
“聽見怎麼了?我說的是實話。那位置,換誰去乾不了?憑什麼就上?”
走廊盡頭,那兩個人轉過彎,聲音漸漸遠了。
“薑詞。”
沈渡川站在走廊另一頭,穿著件深灰大,手裡拿著車鑰匙。
“你怎麼在這兒?”
點點頭:“部門聚餐。”
“怎麼了?”
沈渡川看著,沒說話。
“喲,薑主任,這是……”他的目在沈渡川上轉了一圈,笑得曖昧,“男朋友?”
薑詞正要開口,沈渡川已經先說了話。
陳姓同事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僵了僵。
“沒、沒什麼……”陳姓同事往後退了一步,“就是出來氣……”
“進去拿東西,走吧。”
孫雅茹已經回來了,看見進來,正要招呼,目越過落在門口的沈渡川上,愣了一下。
周正清看了眼門口的沈渡川,笑著點點頭:“好好,去吧。”
包廂門關上的一瞬間,裡麵炸了鍋。
“丈夫?薑詞結婚了?”
孫雅茹湊到周正清旁邊,低聲音問:“周司,那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