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窗外老槐樹的枝丫刮過玻璃的聲音。
“你回國第三天。”
他記得那天。
[沒了。]
他當時正在開會,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見那兩個字,愣了幾秒。會議室裡的人還在說話,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會開完了,他一個人在會議室坐了很久。
“你當時……”他開口,又頓住。
他想起那天站在公寓門口。開門看見他,愣了一下。
從頭到尾,誰都沒提那兩個字。
聽完,轉頭看他,他沒說話,也沒說話。
從此再也沒提過。
薑詞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掠過的冬日影,一句話也沒說。沈渡川開著車,也沒開口。
車子上了高速,往城東方向開。
“帶的東西夠嗎?”沈渡川忽然開口。
“問過了,都裝後備箱了。”說。
又沉默了一會兒。
薑詞頓了一下。
沈渡川“嗯”了一聲。
車子拐進一條梧桐掩映的老街,路盡頭是一扇黑漆大門。門口蹲著兩尊石獅子,銅門環得鋥亮。
車子駛進去,繞過影壁,停在一棟三層老洋房前。
沈渡川繞到車後,開啟後備箱,開始往外拎東西。
門口傳來一道聲,溫和中帶著幾分喜悅。
宋清韻。薑詞的母親。宋家往上數三代,出過兩位大使一位參贊,至今還有人在外部任職。
“媽。”薑詞走過去。
薑詞笑了笑:“沒有瘦,是您太久沒見我了。”
薑詞點頭。
沈渡川走過來,了聲“媽”,把手裡的東西遞給迎上來的阿姨。
“你爸在書房,你爺爺在樓上休息,一會兒下來。你哥出去辦點事,中午回來吃飯。”
客廳很大,挑高的穹頂,老式的壁爐裡燒著柴火,暖意融融。
宋清韻拉著薑詞在沙發上坐下,又招呼沈渡川坐。
“媽,不用忙。”沈渡川說。
薑詞看了他一眼,他正低頭看茶杯,沒注意。
他穿著件舊式的中山裝,腰板直,臉上帶著幾分威嚴。
“爺爺。”薑詞站起來。
“渡川來了。”
薑老爺子擺擺手,示意他坐。阿姨端上茶來,他端起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問:“你父親可好?”
“嗯。”薑老爺子點點頭,“你呢?還是那麼朗?”
薑老爺子的臉緩和了些,看了薑詞一眼:“你疼你,要記得常回去看看。”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大步走進來。
薑辭讓。薑家長孫,比薑詞大三歲,接手了薑家大部分生意,年紀輕輕已在圈子裡有了名號。
薑詞站起來,了聲“哥”:“真回來了。”
沈渡川握住:“哥。”
薑詞笑笑:“趕巧了。”
薑辭讓舉手投降:“行行行,您閨最厲害。”
薑辭讓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正道:“妥了,合同簽了,初八開工。”
宋清韻站起來:“我去廚房看看,你們先聊。渡川,中午有你吃的紅燒,特意讓廚房做的。”
薑詞看他一眼。
薑辭讓在旁邊笑:“媽對你比對我還上心,我回來都沒這待遇。”
薑辭讓聳肩,沖沈渡川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