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崢出征後,關於他和蘇晚晴舊情難忘的傳聞更是甚囂塵上。甚至有人說,沈崢在邊關寫給蘇晚晴的信,比呈給兵部的軍報還多。
荒謬。可我竟無法完全不信。
“回了吧。”我說,聲音有些乾澀,“就說我身體不適,不便見客。”
春桃應了聲,退出去傳話。我坐在鏡前,看著裡麵那個眼神空洞的女人。蘇晚晴為什麼要來?是聽說沈崢要回來了,按捺不住,想來我這個“正室夫人”麵前示威?還是僅僅出於好奇,想看看占了沈崢妻子名分的女人,究竟是個什麼模樣?
不管為什麼,我不想見她。我怕看見她那張據說傾國傾城的臉,怕從她眼中看到憐憫、嘲諷,或是勝利者的姿態。
黃昏時,門房又來回話,說蘇府的丫鬟堅持要見,還說蘇小姐有要緊事,必須當麵告知夫人。
我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讓她進來吧。”
來的不是蘇晚晴本人,是她的貼身丫鬟,叫翠兒。一個眉眼伶俐的姑娘,行禮時規規矩矩,眼神卻帶著幾分打量。
“奴婢給沈夫人請安。”翠兒奉上一隻精緻的錦盒,“我家小姐說,知道將軍不日將回,特備薄禮,恭賀夫人與將軍團聚。”
我示意春桃接過錦盒,冇有開啟。“蘇小姐有心了。替我問她好。”
翠兒卻冇有立刻告退,而是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複雜。“我家小姐還讓奴婢帶句話給夫人。”
“什麼話?”
“小姐說……”翠兒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將軍回京途中,恐有變故。請夫人……早做打算。”
我倏然站起,碰倒了手邊的茶盞,碎瓷伴著茶水濺了一地。“你說什麼?”
翠兒被我驟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後退半步,低下頭去:“奴婢隻是傳話,具體的小姐未說。隻說……請夫人務必留心,七日之內,若京中有異動,莫要慌亂,保重自身要緊。”
“異動?什麼異動?”我追問道,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翠兒搖頭:“奴婢不知。小姐隻說了這些。”她匆匆行禮,“話已帶到,奴婢告退。”
春桃送翠兒出去。我站在原地,看著地上蜿蜒的茶水,和那些尖銳的碎瓷片。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蔓延全身。
蘇晚晴為什麼特意派人來警告我?她知道了什麼?沈崢會有什麼變故?是路上遇到伏擊?是朝廷有人要對他不利?還是……彆的什麼?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沈崢是鎮北將軍,手握重兵,此番又立下赫赫戰功,聖眷正濃。誰會、誰敢在這個時候動他?可蘇晚晴的父親是太傅,門生故舊遍佈朝野,訊息靈通。她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
“夫人,您的手……”春桃回來,看見我緊握的拳,指節泛白,掌心似乎被碎瓷劃破了,滲出血珠。
我這才感覺到刺痛。春桃忙去打水拿藥。我任由她處理傷口,思緒卻飄到很遠。
這三年,我雖不過問沈崢的公事,但身處將軍府,多多少少也聽到些風聲。沈崢少年得誌,軍功卓著,但也因此樹敵不少。文官集團嫌他武夫粗鄙,功高震主;其他武將派係嫉妒他升遷太快,聖寵過盛。朝堂之上,明槍暗箭從未停歇。
上一次出征前,就有禦史彈劾他“擁兵自重”、“驕橫跋扈”,雖被聖上壓下,卻也鬨得滿城風雨。這次他攜大勝之威回朝,封賞必定極厚,眼紅的人隻會更多。
難道,有人要在路上動手?
不可能。沈崢身邊帶著親兵衛隊,又是凱旋之師,沿途州縣都會迎接護衛,暗殺行刺風險太大。那就是……回京之後?在論功行賞的當口,設局構陷?
我越想心越亂。春桃替我包紮好傷口,小聲問:“夫人,蘇小姐的話……可信嗎?”
我沉默良久。“不知道。”
但寧可信其有。
“春桃,”我深吸一口氣,“你去趟賬房,讓管事把府裡現銀和容易變現的珠寶清點一下,悄悄進行,彆聲張。還有,把西廂房後麵那間小庫房收拾出來,騰空。”
春桃睜大眼睛:“夫人,您這是……”
“以防萬一。”我說,“記住,彆讓太多人知道。就說是我想清點家底,準備將軍回府後用度。”
春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退下去辦事了。
我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