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內,滿目瘡痍。
韓信策馬入城時,眼前的景象讓他握韁繩的手青筋暴起。
街道兩旁的房屋十有**已經坍塌,隻剩下斷壁殘垣在風中搖搖欲墜。淤泥堆積在路麵上,足有半尺深,踩上去“咕嘰咕嘰”作響,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偶爾有幾具屍體從泥裡露出半截身子,已經泡得發脹發白,麵目全非,分不清是軍是民。
城中的百姓,三三兩兩地蜷縮在尚未倒塌的屋簷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
他們的眼神空洞而麻木,看見秦軍進城,既不逃跑也不求饒,隻是獃獃地看著,像一群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一個老婦人跪在路邊,雙手在泥裡拚命地刨著,指甲都刨翻了,鮮血混著泥水往下淌。
她一邊刨一邊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兒啊……兒啊你在哪兒……娘來找你了……”
旁邊,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坐在地上,抱著一隻死貓,嘴裏不停地唸叨:“喵喵……你起來……你起來啊……”
沒有人去幫她。
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泥要刨,有自己的死人要哭。
韓信翻身下馬,靴子踩進淤泥裡,沒過了腳踝。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目光從那些災民臉上一一掃過,臉色鐵青得可怕。
“大將軍。”蒙毅跟在他身後,低聲道,“城內留守的清軍將領派人來了,說要在府衙獻城投降。”
韓信沒有回頭:“讓他們等著。”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那個刨泥的老婦人麵前,蹲下身。
“老人家。”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您兒子叫什麼名字?在哪個營當兵?”
老婦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他,愣了好一會兒,才顫顫巍巍地說:“俺兒叫狗娃……在……在北門守城……洪水來了……俺兒沒跑出來……”
韓信沉默片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老人家,您起來。本帥派人幫您找。”
老婦人愣住了,獃獃地看著他,忽然“撲通”一聲跪在泥水裏,拚命磕頭:“將軍!將軍您行行好!幫俺找找俺兒!俺給您磕頭了!磕頭了!”
韓信連忙扶住她,眼眶發紅:“老人家,您別這樣。本帥受不起。”
他轉頭看向蒙毅,一字一頓:“傳令,抽調五千人,專門幫百姓找失蹤的親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諾!”蒙毅轉身就要走。
“等等。”韓信又叫住他,補充道,“找到的屍體,統一安葬。立碑,刻上名字。”
蒙毅眼眶一紅,重重點頭:“末將明白!”
半個時辰後,徐州府衙。
大堂裡,留守的清軍將領跪了一地,渾身發抖。
為首的叫劉德,是個參將,四十來歲,滿臉橫肉,此刻卻白得像紙。他身後綁著一個人……大清皇十三子胤祥!
此刻的大清皇十三子胤祥,嘴裏塞著破布,滿臉憤怒,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拚命掙紮,繩子勒進肉裡,磨出了血。
“大將軍!”劉德見韓信走進來,連忙磕頭,額頭磕在青磚上“咚咚”作響,“罪將劉德,率徐州城內留守兵馬五千三百人,向大將軍獻城投降!”
他一把扯過身後的胤祥,像獻寶一樣推到前麵:“大將軍!這是大清皇十三子胤祥!罪將把他綁了,獻給大將軍!”
胤祥“嗚嗚”地叫著,臉漲得通紅,眼中滿是屈辱和憤怒。他拚命掙紮,繩子勒進肉裡,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韓信坐在主位上,看也沒看胤祥一眼。
他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沫,喝了一口,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劉德,你倒是識時務。”
劉德連忙賠笑:“大將軍神威,天兵所至,罪將豈敢頑抗?罪將願為大將軍效犬馬之勞!”
韓信放下茶盞,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冬天的日光,可劉德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梁骨往上竄,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叫什麼?”
“罪將……罪將劉德。”
“劉德。”韓信點點頭,“本帥問你,城裏的百姓,死了多少?”
劉德一愣,結結巴巴道:“這……這個……罪將還沒來得及統計……”
“沒來得及?”韓信的聲調陡然拔高,“洪水退了三天了!你三天都沒來得及統計?”
劉德嚇得渾身一抖,連連磕頭:“大將軍恕罪!大將軍恕罪!罪將……罪將這三天都在整頓兵馬,準備迎接大將軍……”
“整頓兵馬?”韓信冷笑一聲,猛地站起身,走到劉德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的兵馬呢?”
劉德抬頭,對上韓信那雙冰冷的眼睛,嚇得一哆嗦:“在……在營房裏……”
“在營房裏?”韓信的聲音冷得像冰,“城外那些百姓,那些屍體,那些在泥裡刨親人的人,你看不見?”
劉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韓信轉身,走回主位,緩緩坐下。
“劉德,本帥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大將軍請說!請說!”
“張勇出城的時候,讓你守城。你是怎麼守的?”
劉德臉色一變,支支吾吾道:“罪將……罪將……”
“說。”韓信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劉德咬了咬牙,終於開口:“罪將……罪將把城門關了,不許百姓進出。城裏糧草不夠,罪將……罪將把百姓的糧都征了。有人反抗,罪將就……就殺了幾個人立威。”
大堂內,死一般的沉寂。
韓信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如水,可水底下,是深不見底的殺意。
劉德渾身一震,連連磕頭:“大將軍饒命!大將軍饒命!罪將願戴罪立功!願為大將軍赴湯蹈火——”
“不必了。”韓信擺了擺手,語氣淡漠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拖出去,砍了。”
“諾!”兩個親衛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劉德。
劉德拚命掙紮,嘶聲大喊:“大將軍!大將軍饒命!罪將獻城有功!罪將綁了皇十三子!大將軍不能殺我!不能殺我啊!”
“大將軍若殺我,今後豈會還有降將!”
韓信看也不看他一眼,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沫。
劉德的慘叫聲越來越遠,最後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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