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緩緩接過錦盒,開啟。
裏麵是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四個大字:
【唐皇親筆】
筆力雄渾,霸氣外露。
趙匡胤取出信,展開。
他看得很慢。
一字一句。
良久。
他放下信,臉上無喜無悲。
“念。”趙匡胤開口,聲音平靜,“念給滿朝文武聽。”
宦官顫抖著接過信,清了清嗓子,開始朗讀:
大宋皇帝陛下親啟:
朕,大唐天子李世民,謹致書於足下。
淮北一戰,勝負已分。
石守信忠勇,然天命在唐,非人力可逆。
今朕提兵數十萬,已據北境千裡,兵鋒直指大名府。
足下坐守開封,縱有嶽飛之勇,然殘兵敗將,何以擋朕虎狼之師?
朕素聞足下雄才,起於微末,終成帝業,亦一世之雄也。
然天命有歸,大勢所趨,非人力可抗。
今朕願與足下約:若開城歸降,獻出大宋疆土,朕必以王爵相待,保趙氏宗廟不毀,子孫富貴不失。
若負隅頑抗,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恐非足下所願。
十日為限,靜候佳音。
大唐皇帝李世民,親筆。】
信唸完了。
殿中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大臣都低下頭,不敢出聲。
招降。
堂堂大宋開國皇帝,被敵國皇帝寫信招降。
這是何等的恥辱!
但……誰敢說話?
淮北大敗,主力盡喪,北境盡失。
如今大唐數十萬大軍兵臨大名府,開封已無險可守。
戰,想贏難如登天。
降,則可保富貴,保宗廟。
這個選擇,太難了。
良久。
趙匡胤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諸卿以為,朕該如何回復?”
無人敢應。
趙匡胤冷笑:“平時不是都很能說嗎?怎麼,現在都啞巴了?”
宰相趙普終於出列,躬身道:“陛下,此信……乃李世民攻心之計。意在亂我軍心,動搖國本。陛下切不可中計。”
“攻心之計?”趙匡胤反問,“那趙相以為,朕該如何應對?”
趙普沉默片刻,緩緩道:“唯有……死戰。”
“死戰?”趙匡胤笑了,“趙相可知,如今開封城中,還有多少兵馬?多少糧草?”
趙普語塞。
趙匡胤站起身,走下禦階,走到殿門前,望向北方。
那裏是大名府的方向,也是唐軍的方向。
“開封禁軍,不過四萬。糧草,隻夠三月之用。”
“而唐軍,十萬精銳,攜大勝之威,兵鋒正盛。”
“死戰……拿什麼死戰?”
他轉身,看向群臣,眼中閃過悲哀:
“朕知道,你們有些人心裏在想,投降吧,至少能保住性命,保住富貴。”
“但朕告訴你們……”
趙匡胤聲音陡然拔高,如驚雷炸響:
“朕,趙匡胤,起於行伍,歷經百戰,方得天下!”
“這大宋江山,是朕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是無數將士用鮮血換來的!”
“今日,李世民一封信,就想讓朕拱手相讓?”
“做夢!”
他走到龍椅前,一把抓起那封信,狠狠撕碎!
“傳朕旨意!”
趙匡胤聲如雷霆,字字鏗鏘:
“即日起,全國備戰!所有州縣,每戶入一人編入軍籍!”
“江南糧草,全力北運!各州府庫,也運糧屯糧!”
“再傳令嶽飛:大名府,給朕死守!縱是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絕不能讓唐軍踏過黃河!”
“朕要告訴李世民,告訴天下人……”
趙匡胤環視群臣,一字一頓:
“我大宋,寧可亡國,絕不降!”
“縱是玉石俱焚,也要崩掉大唐幾顆牙!”
“諸君……可願隨朕,死社稷?!”
短暫的死寂後……
“臣等願隨陛下!!!”
“死戰不退!!!”
“大宋萬歲!!!”
怒吼聲,響徹崇政殿,直衝雲霄!
趙匡胤重重點頭,眼中閃過決絕。
他知道,想贏已經難如登天。
但,他是趙匡胤。
是陳橋兵變、黃袍加身的開國皇帝。
是結束五代十國亂世、一統中原的雄主。
讓他投降?
絕無可能!
“退朝!”
趙匡胤一揮袖,轉身離去。
背影挺拔如鬆,雖千萬人,吾往矣。
而當日的開封城,一道旨意傳遍全城:
【陛下有令:全國備戰,死守社稷!凡有言降者,斬!凡有叛逃者,誅九族!】
與此同時,另一道密旨,八百裡加急,送往大名府。
旨意隻有八個字:
【鵬舉,朕信你。死守。】
另一邊……
隴西城的秋夜,風如刀割。
城主府議事堂的燭火,燃到了第三根。
炭盆裡的火早已熄滅,隻剩下一層薄薄的白灰,在從窗縫鑽入的夜風中打著旋兒。
劉邦站在巨大的涼州輿圖前,背對著堂門,玄黑常服的下擺紋絲不動。
他就這樣站了將近兩個時辰。
劉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雙手撐著額頭,指縫間露出的眼睛佈滿血絲。桌上那碗已經涼透的參湯,他一口未動。
堂內再無第三人。
所有的將領都被屏退了,連親衛都退到了三十步外的廊下。
這是高祖皇帝的命令……他要與光武皇帝,做最後的決斷。
“秀兒。”
劉邦終於開口。
劉秀緩緩抬頭,看向那道背影。
“你知道,朕這輩子最艱難的決定是什麼嗎?”劉邦沒有轉身,手指在地圖上隴西的位置輕輕摩挲。
劉秀沉默片刻:“是……彭城大敗後,放棄救援太公與呂後?”
“不是。”劉邦搖頭,“那一次,朕沒得選。”
他轉過身,燭光映在他臉上,那張曾意氣風發、笑罵諸侯的臉上,此刻隻剩下深深的疲憊與決絕。
“最艱難的決定,是當年項羽分封諸侯,讓朕去漢中就國。”劉邦走回主位,緩緩坐下,“那時,朕麾下將士多是關東人,一聽要去巴蜀漢中那等蠻荒之地,逃亡者十之六七。”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追憶:“蕭何勸朕,說漢中雖偏,然沃野千裡,可養精蓄銳。張良也說,燒棧道以示無東歸之心,麻痹項羽。”
“可朕知道,這一去,便是將自己困在牢籠裡。”
“關中父老會罵朕懦弱,天下人會笑朕畏項。”劉邦苦笑,“但朕還是去了。因為朕知道,有些仗,不是靠血氣之勇能打贏的。”
劉秀心中一震。
他明白高祖的意思了。
“高祖……”劉秀聲音發顫,“您是說……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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