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劍影撕裂空氣，直刺方燁後心。
方燁沒有回頭，掌心的黑色紋路瞬間暴漲，化作一麵漆黑的盾牌擋在身後。鐺的一聲巨響，金屬碰撞的火花四濺。巨大的衝擊力將方燁向前推去，雙腳在地麵犁出兩道深痕。
“反應不錯。”嬴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淡得彷彿在評價一件器物，“看來趙高的‘蝕’，你融合得很好。”
方燁猛地轉身，長劍橫胸，警惕地盯著嬴政。嬴政手中的長劍依舊垂向地麵，剛才發動攻擊的，竟然是他的影子。那影子此刻正緩緩收回嬴政腳下，恢複成正常的形狀，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陛下這是何意？”方燁沉聲問，心髒狂跳。係統警告依舊在視野中閃爍，提示嬴政是“腐蝕本體”，但剛才一路上嬴政並未對他動手。
“試探。”嬴政收劍入鞘，目光掃過對麵的李斯，“朕需要知道，這把刀究竟聽誰指揮。是聽朕的，還是聽那個所謂的‘係統’。”
李斯站在台階上，臉上的詭異笑容未減，拍了拍手：“陛下果然敏銳。不過，方燁可不是您的刀。他是‘修正者’，而您，是‘錯誤’。”
“錯誤？”嬴政冷笑，“朕統六國，車同軌，書同文，何錯之有？”
“錯在你不該活著。”李斯指向嬴政，“沙丘之死是曆史定數。你活著，曆史長河就會堵塞，最終導致時空崩潰。方燁，你的任務是送陛下回真正的曆史軌跡，而不是幫他篡改命運。”
方燁眉頭緊鎖。李斯的說法與係統之前的任務“修正沙丘之變”看似矛盾，實則統一。係統讓他修正腐蝕，但如果嬴政本身就是腐蝕，那麽修正意味著什麽？意味著讓嬴政死？
【警告：檢測到任務衝突。】
【主線任務：保護秦始皇。】
【隱藏任務：恢複曆史正軌。】
【衝突分析：若秦始皇死亡，宿主將失去曆史錨點，可能被抹除。若秦始皇存活，曆史線崩潰指數上升。】
“別聽他的。”嬴政突然開口，打斷方燁的思緒，“李斯，你身後的石碑上刻著什麽，敢讓朕看看嗎？”
李斯臉色微變：“陛下何必急於一時。”
“帶路。”嬴政邁步，直接走向丞相府大門。侍衛們想要阻攔，卻被嬴政身上散發的金色威壓震飛。
方燁猶豫片刻，最終選擇跟上嬴政。目前來看，嬴政雖然可疑，但李斯身上的“係統波動”更讓他不安。兩個係統持有者對峙，他必須看清局勢。
丞相府內燈火通明，卻不見任何仆役。穿過前廳，李斯直接推開書房中央的地磚，露出向下的石階。
“這就是你的底牌？”嬴政率先走下。
方燁緊隨其後。石階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中央矗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高約三丈，表麵光滑如鏡。
走近一看，方燁瞳孔驟縮。
石碑上刻的不是小篆，也不是隸書，而是一行行綠色的程式碼。
IF (History_Deviation ＞ 90%) THEN { Execute_Purge(); }
Target: Ying_Zheng.
Status: Active.
“這是……"方燁忍不住伸手觸碰石碑。
【警告：檢測到高維程式介麵。】
【正在嚐試連線……】
【連線成功。】
【歡迎登入曆史修正係統管理端。】
方燁腦海中轟然炸響。管理端？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使用者，沒想到這裏是後台？
李斯走到石碑旁，手按在上麵：“看到了嗎？這就是真相。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不過是一個巨大的程式。秦始皇是病毒，我是防毒軟體，而你……"李斯看向方燁，“你是補丁。”
“荒謬。”嬴政拔劍，劍尖指向石碑，“朕乃真龍，豈容爾等程式碼定義？”
“真龍？”李斯嗤笑，“陛下，您還記得您六歲之前的記憶嗎？您還記得您母親的名字嗎？在程式生成您之前，那些資料都是空白的。”
嬴政身形微僵。
方燁心中巨震。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記憶，雖然清晰，但仔細回想，童年細節竟然也是模糊的。難道連現代世界也是……
“不要被他迷惑。”嬴政突然喝道，眼中金光大盛，“即便這是程式，朕也要做這程式的主宰！李斯，你勾結外敵，篡改朕的生死，罪當誅！”
嬴政揮劍斬向石碑。
“住手！”李斯大喊，“毀了石碑，整個副本都會崩潰，我們都會死！”
劍刃砍在石碑上，火星四濺。石碑表麵出現一道裂紋，綠色的程式碼開始亂碼跳動。
【警告：核心資料庫受損。】
【警告：曆史線穩定性下降至 50%。】
【緊急任務：阻止秦始皇破壞石碑。】
【獎勵：返回現代世界。】
係統提示突然變了。返回現代？這是方燁一直以來的渴望。
方燁看向嬴政的背影。如果毀了石碑，他能回家，但嬴政會死，這個朝代會崩潰。如果不毀，他可能永遠困在這裏。
“方燁，動手！”李斯喊道，“這是你唯一回家的機會！”
方燁握緊長劍，走向嬴政。
嬴政沒有回頭，隻是淡淡道：“你也要背叛朕？”
“陛下，”方燁聲音沙啞，“如果曆史是假的，那您的努力還有什麽意義？”
“真假重要嗎？”嬴政反手一劍，逼退方燁，“朕站在這裏，朕的大秦就在這裏。即便是一串程式碼，朕也要讓它執行萬年！”
嬴政再次揮劍，這一次，他調動了全身的龍氣。金色的劍氣與石碑的綠色程式碼碰撞，發出刺耳的噪音。
方燁站在原地，掌心紋路劇烈跳動。趙高的記憶再次湧現，這次是一段關於石碑的記憶。趙高曾參與建造這個石碑，他知道石碑的弱點。
“弱點在底部。”方燁心中默唸。
他沒有攻擊嬴政，也沒有攻擊石碑，而是衝向石碑的基座。
“你要幹什麽？”李斯大驚。
方燁將掌心的黑色紋路按在基座上。“趙高，借我力量！”
黑色腐蝕之力湧入石碑。不是破壞，而是感染。石碑上的綠色程式碼開始變黑，係統警告瘋狂刷屏。
【警告：檢測到病毒入侵。】
【係統即將離線。】
【離線倒計時：10 秒。】
“你瘋了！”李斯撲過來想要阻止方燁，“係統離線，我們會失去指引！”
“不需要指引。”方燁咬牙，“不管是病毒還是防毒軟體，都想操控我們。我要的是自由！”
倒計時歸零。
石碑上的光芒徹底熄滅。地下空間陷入黑暗，隻有嬴政劍身上的金光還在閃爍。
【係統連線中斷。】
【宿主已脫離管理端控製。】
【當前狀態：自由個體。】
【新任務生成中……】
方燁喘著粗氣，癱坐在地。掌心的黑色紋路不再跳動，變得平靜。
嬴政收劍，走到方燁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毀了朕的導航。”
“陛下不需要導航。”方燁抬頭，“陛下隻需要劍。”
嬴政沉默片刻，突然大笑：“好！好一個隻需要劍！從今往後，你我皆不信神，不信係統，隻信手中劍。”
李斯臉色蒼白，靠在石碑上：“你們完了。係統離線，曆史腐蝕將失去控製，這個世界會很快崩塌。”
“那就在這之前，殺光所有腐蝕。”嬴政轉身，“方燁，隨朕回宮。既然沒有了係統任務，那朕便給你一個新的任務。”
“什麽任務？”方燁站起身。
“找出這個世界的‘管理員’。”嬴政推開地下室的門，外麵的光線射入，“既然這是程式，就一定有人坐在電腦前。朕要找到他，問問他，為何要寫死朕的大秦。”
方燁跟在嬴政身後，走出丞相府。
夜空中的星星閃爍，但方燁發現，那些星星的位置有些不對勁。它們排列的形狀，像極了鍵盤上的按鍵。
【新任務已生成。】
【任務名稱：突破維度。】
【任務描述：係統離線後，曆史副本即將關閉。宿主需在副本崩潰前，找到通往下一層的鑰匙。】
【提示：鑰匙不在秦朝，而在……下一個朝代。】
【強製傳送倒計時：10 分鍾。】
方燁腳步一頓。強製傳送？
“陛下，”方燁停下腳步，“我可能……不能陪您去找管理員了。”
嬴政回頭，眼中金光閃爍：“為何？”
“我要走了。”方燁看著自己的手，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這個副本要結束了。”
嬴政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金色的虎符，扔給方燁。“拿著。若你能去到後世，告訴後人，朕從未認輸。”
方燁接住虎符，入手溫熱。
“保重，陛下。”
身體徹底化作光點。
嬴政站在原地，看著方燁消失的地方，久久未動。李斯走到他身邊：“他就這麽走了？”
“他會回來的。”嬴政握緊劍柄，“當曆史再次需要修正時，他會回來。到時候，朕希望他站在朕這邊。”
方燁的意識在黑暗中穿梭。
這一次，沒有係統引導，沒有任務提示。隻有無盡的虛空。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絲光亮。
光亮中，隱約可見一座城市的輪廓。高樓大廈，車水馬龍。
那是現代。
方燁心中一喜，加速衝向光亮。
然而，就在他即將觸碰到光亮的瞬間，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突然在虛空中響起。
【檢測到非法入侵者。】
【防火牆啟動。】
【清除程式已啟用。】
無數紅色的鐳射從光亮中射出，直擊方燁。
方燁揮舞虎符，金色光芒擋住鐳射。
“這不是現代。”方燁心中明悟，“這是另一個副本。”
【歡迎進入第二曆史副本：唐朝。】
【身份載入中……】
【載入失敗。】
【警告：檢測到宿主攜帶秦朝病毒。】
【處理方式：隔離。】
方燁感覺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
“隔離？”方燁怒吼，“我是自由個體！”
【自由是相對的。】
【為了曆史安全，請將您的記憶暫時封存。】
【封存倒計時：3，2，1……】
方燁想要反抗，但意識迅速模糊。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看到光亮中走出一個人。那人穿著現代的白大褂，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方燁的照片。
“實驗體 001 號，回收成功。”那人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準備開始第二次清洗。”
方燁眼前一黑。
再次睜開眼時，他站在一條繁華的街道上。
周圍是穿著唐裝的人群，遠處是巍峨的長安城樓。
他低頭看向自己，身穿一身青色長衫，手中握著一支毛筆。
腦海中一片空白，隻記得自己是個畫師。
但當他握住毛筆的瞬間，掌心那道黑色的紋路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隱沒於麵板之下。
【係統重啟中……】
【版本更新：2.0。】
【新任務：保護李白，阻止他在醉酒後撈月而死。】
【提示：李白的死，關乎唐朝氣運。】
方燁愣了一下，看著手中的筆。
“李白……撈月？”
他搖了搖頭，似乎覺得這個任務很荒謬。
但當他轉身走向酒館時，身後陰影中，一雙紅色的眼睛正靜靜注視著他。
那是趙高的眼睛。
【警告：腐蝕體已跟隨宿主穿越。】
【提示：它想借您的手，毀了唐朝。】
方燁腳步未停，嘴角卻微微勾起。
“毀了唐朝？”
他在心中默唸。
“那得先問問我手中的筆答不答應。”
毛筆尖端，一滴墨汁落下，在地麵暈開，形狀像極了是一把劍。